顾阳维持着坐忘虚空的状态，整个人彻底游离在现世维度之外。
他就像一缕无声无息的风，穿梭在演武场密密麻麻的人群里。
身边无数狩猎队员挥枪练招、呼吸喘息、低声交流，所有人近在咫尺，却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随便走、随便看、随便听，完全肆无忌惮。
确认这门圆满虚空秘术是真的无解、真的无敌，顾阳心里彻底踏实。
他没继续在演武场逗留，身形虚化一转，直接穿过厅堂木墙，走进了狩猎部的内部议事大厅。
此刻大厅里没有外人，只有石莽和几个跟着他最久、资历最深的核心兄弟。
几人刚结束高强度操练，桌上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盛满果酒的陶碗，一边大口吃喝，一边闲聊唠嗑。
话题自然而然，全部绕在了顾阳身上。
石莽撕下一大块兽肉塞进嘴里，嚼得痛快，眼神无比透亮，由衷感慨。
“咱们这帮兄弟，这辈子算是真的翻身了。”
“以前出去狩猎、巡边、防偷袭，每一次出去都提心吊胆，每次回来都得少几个人。”
“可自从学了黑云兄弟教的杨家枪，所有人实战能力直接上了一大截，进退有度、攻防有章法。”
“我敢肯定，以后咱们外出任务的死伤率，最少能砍掉一大半！”
“这枪法是真的玄妙，就算是放到圣朝正统宗门里，绝对也算是拿得出手的顶级战法！咱们是真的捡到大机缘了！”
旁边一个年轻兄弟端起果酒灌了一口，满脸向往，忍不住接话。
“何止枪法厉害啊！黑云大哥身上的本事，根本摸不透底！”
“你们还记得当初擂台比武吗？他打石破军那一战，用的那套步法才叫吓人！”
“石破军速度、力量、爆发力全是部落顶尖，结果呢？全力猛攻，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
“那场面，简直就像一个蛮力气的小孩乱挥棒子，对面轻轻松松躲闪戏耍，差距大得离谱！”
“我是真馋那套步法，要是咱们也能学一手，以后保命能力直接逆天！”
这话刚落，啪的一声！
石莽抬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严厉的训斥。
“混账东西！脑子想什么呢！”
“黑云兄弟无偿把杨家枪这种镇级战法教给咱们，已经是天大恩情，够咱们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人家压箱底的独门步法，是人家的立身底牌！”
“教你是情分，不教是本分！你还敢贪得无厌惦记没完？”
“以后这种话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许在黑云兄弟面前提半个字！”
“咱们做人得懂感恩、知分寸，别让人觉得咱们一群人贪得无厌、不知好歹！”
被拍的小弟瞬间清醒，脸一下红透了，连忙低头道歉。
“莽哥我错了！我就是随口羡慕一下，绝对没有贪心的意思！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旁边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连连自省，没人再敢多嘴。
隐藏在虚空状态里的顾阳，静静站在一旁，把全程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忍不住有点想笑。
杨家枪放在他前世华夏古武体系里，真算不上什么绝密神技。
只能算是流传最广、最基础、普及率最高的经典枪法之一，比它精妙、比它高深、比它变态的武道秘籍数不胜数。
可放在这片蛮荒世界、放在部落族人眼里，已经是足以改变命运、堪比传世绝学的无上机缘。
顾阳心里暗自摇头，越发谨慎。
他现在算是彻底摸清这边的武道水准了。
自己随便拿出一两样基础古武，都能被当成绝世神通。
幸好他一直克制、从不暴露全部底牌。
要是真一口气掏出太多顶级秘籍、太多高深手段，太过惊世骇俗，必然会引来四方窥探、高层忌惮、小人暗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这样刚刚好。
一门杨家枪，足够这群人钻研苦修一辈子，足够撑起整个部落的战力底蕴，也足够收拢人心、稳住局势，又不会太过刺眼惹祸。
顾阳没打扰几人闲聊，身形悄无声息一转，虚化离开狩猎大厅。
全程无人察觉分毫。
慢悠悠踏着虚空往自家院落返回，一路穿墙过栏、无视所有障碍，彻底随心所欲。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视线一瞥，刚好看到了门口那只孤零零的黑土狗。
正是被他困在狗身体里的黑石老祖。
此刻的黑石老祖，彻底没了之前半点嚣张气焰。
之前被石莽几人吊起来鞭打，浑身皮开肉绽、伤痕累累，狗毛掉了一大片，身上到处是血痕伤口。
这具普通流浪土狗的肉身本就孱弱，挨完一顿鞭子直接扛不住了。
此刻蔫巴巴趴在门槛边，四肢无力，浑身颤抖，看着可怜兮兮、狼狈至极。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到，只会觉得这是一条受了伤、无家可归的可怜流浪狗。
顾阳心念一动，解除一点点虚空隐匿，恢复肉眼可见的状态，缓步走上前去。
人还没靠近，他耳朵里就清晰传来一道压得极低、充满怨毒、满是不甘的细碎嘀咕声。
是黑石老祖在用神魂咬牙切齿疯狂暗骂。
“该死的混小子！”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老夫好歹是黑石部落初代老祖，万世供奉的先祖！”
“你区区一个后辈晚生，居然敢如此折辱老祖宗！把我困在卑贱狗身里面，任人鞭打、任人戏耍！”
“你给我等着！给我死死等着！”
“只要老夫找到一丝机会、只要我能挣脱这具废狗肉身、重聚神魂本源！”
“我必定重显盖世神威！打掉你满嘴门牙！扒掉你一身傲气！”
“我要让你跪在地上面，给老夫规规矩矩磕头认错！”
“我要把你也困成畜生！把你当成看门狗！”
“最后！我非要把你炖成滚烫狗肉火锅，一解今日所有屈辱恨意！”
一声声怨毒诅咒，句句咬牙切齿。
明明浑身是伤、狼狈落魄到极点，偏偏嘴硬得要命，心里的报复念头半点没消。
顾阳低头看着趴在地上、表面可怜兮兮、内心恨他入骨的黑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嘴硬没关系。
恨他也没关系。
现在的黑石老祖，哪怕怨念滔天、恨意蚀骨，也终究只是一条任人拿捏、毫无反抗之力的废狗。
翻不起半点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