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枯坐在指挥台前，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按住全息沙盘。
当陆凡的剑光撕开赫洛斯咽喉时，他浑浊的瞳孔亮起微光。
却在下一秒看到少年浑身浴血的画面。
“噗——”
老人突然喷出口黑血，染红了陆凡的投影。
秘书冲上前搀扶时，发现他军装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当陆凡被十二道刀光贯穿的刹那，长安街巨幅屏幕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穿碎花裙的妇人瘫坐在马路中央，怀里抱着的向日葵徽章突然裂成两半。
“孩子……”她机械地摩挲着女儿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泪水在柏油路面晕开深色痕迹：“你要是没觉醒异能就好了，也就不会死在深渊……”
地下防空洞，上京今年存活的考生都在其中。
一名女生突然扯掉战术目镜。
镜片在掌心割出血痕，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陆神不会输的对不对？”
她身后的男生死死盯着屏幕，突然抡起消防斧劈向墙壁。
“装神弄鬼的玩意！有种冲老子来啊！”
考场外，武极的军用水壶摔在焦土上。
倒映着穹顶结界里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衣。
他看的出少年还没死，但是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他布满老茧的食指突然扣住左侧第三根肋骨——
那根自三十年前封剑后。
以剑神体质孕养了三十年的剑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是用了——
就会死！
无数画面在武极眼前闪回。
十八岁觉醒剑神体质时立下的「以身为鞘镇山河」血誓；
二十五岁目睹深渊吞噬战友时，指甲抠进掌心的钝痛；
六十岁寿宴上对着空荡荡的桌面独饮时，喉头翻涌的铁锈味。
“值得吗？”
三十年前的自己在朝他发问。
“值得的。”
现在的他隔着军装摩挲那截发烫的骨头。
指节突然发力扣进肋骨，剑骨爆发的光芒刺穿夜幕。
武极看见自己的生命开始倒流。
霜白的鬓角染回鸦青，皱纹如退潮般消散。
可代价是——
拔出剑骨后，他的生命就会进入倒计时。
结界外的黑云被剑气搅成旋涡，七十二道剑气长河自天穹垂落。
武极似乎看到了过去为他死去的战友。
“这次轮到我了。”
他对着虚空轻笑，当赫洛斯的光刃即将斩断陆凡脖颈的刹那。
武极的瞳孔彻底化作两柄出鞘的剑。
剑骨在胸腔作响。
这位剑神终于明白，所谓底牌——
不过是留给文明火种的最后一捧灯油。
正当他要为了陆凡献出生命的时候。
陆凡破碎的唇角。
突然上扬。
他拄着轩辕剑，站了起来。
……
就在赫洛斯的刀刃即将斩断陆凡的脖颈时。
锵——！！！
陆凡竟然提剑，挡下了这必死一击！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吊人生命升格后还真是变态。
陆凡本来就做好打算，在祂升格完成后。
第一时间，就开启天人合一。
为什么不提前开启。
原因很简单。
天人合一只有5秒时间。
每一秒都很珍贵。
他不能浪费。
而且天人合一能不开就不开。
因为这个技能的后果太严重了。
那就是五秒过后，再过一会就会昏迷。
这个昏迷时间并没有说是多久。
可以预见，肯定不是短时间可以苏醒的。
但！
赫洛斯的速度实在太快。
完全超出陆凡的预料。
哪怕他在剑痕的帮助下。
已经可以预见1秒后的攻击。
不过这时候，1秒已经不够了。
在看到进攻轨迹的一瞬间。
攻击就斩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话说回来。
这也在陆凡的规划中。
哪怕发生最坏的后果。
陆凡还有武神之躯，相当于免死一次。
他早已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所以情况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
一切仍在掌握中！！
轩辕剑与星渊晶刃相撞的刹那，整片结界轰然震荡！
赫洛斯的刀锋压着陆凡的剑刃一路劈入地壳。
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千米之外。
少年脚下的熔岩海被生生劈成两半，暗红浆流冲天而起。
又在星渊晶刃的威压下，凝固成漆黑的晶柱。
“蝼蚁的败亡，太过无趣。”
说完这句话，赫洛斯看向高空。
声音同步响彻华夏所有转播频道。
“人类——”
“观赏你们文明最后的闪光吧。”
赫洛斯的声音裹挟着星系湮灭的回响。
祂单臂压刀，另一只手凌空一握——
星陨灭界·终焉之祸！！
轰隆隆！
苍穹骤然塌陷，无数陨石裹挟星火坠向大地！
每一颗陨石都拖着长达千米的紫黑色尾焰，将整片战场砸成沸腾的炼狱。
陆凡被陨石冲击波震得口吐鲜血。
鲜血从崩裂的虎口喷溅而出，染红了轩辕剑的日月纹路。
“败亡？”陆凡猛然抬头，染血的碎发下，一双金瞳燃着焚天怒火，“老子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浑身骨骼爆出炸响，竟顶着星渊晶刃的威压一寸寸站直！
剑锋与刀身摩擦出刺目的星火！
“因为老子要的——”
轩辕剑突然爆发出刺破永夜的金芒。
陆凡浑身真气突然爆发。
化作咆哮的狂龙，将压顶的陨石群绞成齑粉！
“是碾碎你们这帮杂碎！！！”
陆凡双眼怒睁，看着赫洛斯的面容。
就是现在！！！！！
“天人合一——”
“开！！！！！！！！！”
少年嘶吼的刹那，整片战场的熔岩长河轰然倒卷！
苍穹被剑光撕裂，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陆凡笼罩其中。
他的乌发从发根开始褪为霜白，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星河般的璀璨流光。
脚下沸腾的熔岩海骤然平静如镜。
倒映出他身后浮现的万丈虚影——
是燧人持火照破鸿蒙。
是轩辕斩蚩尤定鼎九州。
是万千古剑虚影汇聚成的文明长河！
陆凡这一刻，心神无比清明。
熔岩翻涌的爆裂声；
陨石尾焰的呼啸声；
赫洛斯能量流动的波纹；
都在他的五感中清晰无比。
而更远处。
防空洞内婴儿的啼哭；
师生们攥紧的拳头；
妇人碎裂的向日葵徽章……
全部化作缠绕在轩辕剑上的信念丝线。
轩辕剑上的气运值正在疯狂增加。
但陆凡并没有注意到轩辕剑的变化。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干死面前这个臭傻逼！！！
陆凡此刻抬眸。
眼中若有星河流淌。
自己只有五秒的时间。
五秒后便会落入「归寂」状态。
逐渐失去力量，陷入昏迷。
所以，这五秒。
赫洛斯——
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