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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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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来迟一些, 说不定今日都能抱上小龙外甥了, 真是?可惜呀郑夙。”


    郑夙纵然知道她情?债累累,但?往日他都高站在兄长的身份, 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从容不迫。可如今,已尝情?荤的入局者,一个同床共枕又耳鬓厮磨的哥哥, 又怎么能对她的情?史熟视无睹?


    高神的呼吸逐步平稳清晰。


    他熟悉阴萝的陷阱, 因而避开了魔种?的敏感话?题。


    他平静道,“我以为你会去妖世找容雪诗。”


    “那个狗东西?”阴萝讥笑, “他跟你是?沆瀣一气,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勾搭成奸, 你以为我会信他的鬼话??”


    郑夙:“……”


    郑夙:“郑阴萝, 你不要乱用套话?, 我跟他只是?好友关系。”


    “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 怎知道你们是?不是?好友关系?”天?阙龙君亦是?冷笑,夹弄他的剑腰, “神祇本就不分男女之身,他生得那般雌雄莫辨,又与?你惺惺相惜,三番四次要从我们的婚典里救你出来,你有想法也是?正常。”


    ?


    郑夙只觉荒谬。


    活爹,那是?你的情?劫!你的未来道侣!也是?我郑夙的一生情?敌!我都恨不得把臭狐狸那九根骚尾巴全斩下来,省得招招摇摇迷了你眼!


    高神似是?有些动怒,唇线抿得发紧,连声嗓沉了下来,夹带几分薄冷。


    “郑阴萝,你刚摸过,也刚做过,你难道还不清楚这?具男身的真实反应?”他单指勾起她领襟的鹡鸰小花扣,“还是?你要再做一次试试看?”


    高神郑夙正说着,冷不防被她夹紧了下剑穗。


    他闷哼一声,黑发如花蔓凌乱绕耳,薄松松的,又潮润润的,在错乱处沁出一点诱人的鲜红。阴萝同高神厮混后,发现郑夙的敏感处还真不少,后颈,侧腰,内腿弯儿,甚至轻咬虎口那一颗小红痣,都能让祂潮海迭起。


    而祂最喜欢就是?从后头抱起她,像叼着小奶猫一样,叼着她后颈温柔厮弄。


    他能就这?样玩半天?都不腻!


    郑夙还喜欢揉她,趁她半睡半醒间?。


    当然,这?厮也知道她的心头好,梳着一把少年般纯情?高马尾,装得一贯正经?斯文?,揉两把后就克制收手,绝不会让她发现年长者糟糕的癖好。


    郑夙原本想要强势回?应的姿态又软了下来。


    在这?座仅仅供她长大的岁华小丽殿,本该只作她读书、咒箓、弈棋、观想开悟之用,但?他身为天?阙神灵,她的年长引领者,却头一次这?么,纲常沦丧,毁廉蔑耻地,向她敞开了自己的庞然恶骨,无所不用极其侵吞她的一切。


    他说着好友是?她的情?劫,屡次把她往外推开,又何尝不是?在暗处勾着她的脚踝,步步引诱她奔向自己的怀?


    当他剥开那一张礼义?廉耻的圣者皮相,他就是?那横刀夺爱的劣徒与?恶友。


    他知道他拒绝不了郑阴萝。


    她是?哭,是?笑,是?骗,是?哄,都拒绝不了。


    从始至终。


    从她长大之后闯进他寝宫的那一天?起。


    郑夙认栽。


    他紧扣住这?一尊小祖宗的手腕。


    “活爹,不要再怀疑我了,既发了天?地誓,做你夫君哥哥,无论何时?何地,我绝无二心。”郑夙软了声调,把她揽入怀里,揉着她颈后粉鳞小肉,心甘情?愿将指尖送上,被她尖鳞吞咬。


    龙族吞食天?精地气,每一片鳞都是?活的,若要与?她欢爱无限,首先就要接纳她的血腥与?疼痛。


    他哄她,“小丧彪,我连小母猫的屁股都不敢看了,摸了,这?还不行吗?”


    小丧彪表示自己没有被安抚到,她怒意?更涨,“那你还摸小公猫的尾根根呢?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你个色神!”


    ?


    摸个猫我怎么就成色神了?


    那诸天?养雌性宠兽的男神们,岂不是?都是?一群贱人?


    郑夙不想做贱人,勾了鼻尖,沉痛道,“那,公猫我也不吸了,就吸你,吸郑裙裙的龙尾根根,成不成?”


    他将这?小丧彪团了团,环进他的腿里,沉嗓问她。


    “情?欲还涨不涨?还想要吗?这?一次夫君哥哥来可好?”


    不似人间?谈性色变,避如洪水猛兽,天?族在这?方面却是?很放得开的,只不过他们放得开归放得开,却很固守传统,不肯变通,导致天?族活烂的传闻在六界中越演越烈。


    而这?厮不亏是?日赚百金的,竟然顶着一张淡漠绝育的神颜,对着阴萝说。


    “房中若想养身,像你那般急躁行进可不行,很容易弄伤的,经?血逆流,还会反噬功行。”


    ……?


    阴萝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那清心寡欲的圣人哥哥呢?


    阴萝娇娇矮矮的,便是?化作龙身,也是?少女的身量,郑夙却是?长手长脚的,还冰冰凉凉的,幼时?阴萝蛇性嗜寒,就喜欢坐高神怀里歪歪斜斜盘着腿儿,现今还是?同样的姿态,只是?她的小白辫已经?从郑夙的胸口,顶到了他的黑颈带。


    而高神的手臂也不似少时?的端正,在她腹胸前亲密交错,不动声色地,将她拔进自己的密笼。


    封锁。


    绝非呵护。


    而是?抵死禁锢、缠绕,又密不可分的姿态。


    满殿彩灯煌煌,珠管灿灿,而落在他们这?一对诸天?高神最前的,是?一盏剪纸走马灯,火焰笼里灼热滚烫,艳彩不熄,祂们的身影隐隐约约映了进去,雪白鹿角与?红血龙枝互相吞缠其中,遮天?蔽日,血池汩汩,使得寻常的一面走马都变得阴诡悍然起来。


    危险悄然涌来。


    是?雄鹿的峥嵘头角。


    年长的,巨峻的,又高贵神秘,祂漠然主宰着一切,却又含着某种?绝对的性蛊惑。


    阴萝听北太康那群小龟爹爹说过,鹿灵的生长气血在于角,每年它们的枝桠都会新长出小齿,而且主枝头角每一年都会迎来变化,每一次会比前一次更巨硕,更凌厉,年长且上位的雄鹿随着年岁的日渐加深,更会砌出一座庞然巍峨的鹿林高国?。


    她都不敢想象这?貌美的老家伙活了这?么久,鹿角能长得有多密多凶!


    怕不是?要顶得肠穿肚烂!


    她伸手摸向郑夙的鹿角面具,摸到了一小块突起的、奇异的珍珠盘,其中有几枚细小骨钉,仿佛活物一般,追着扎着她的掌心嫩肉。


    “……嗯?别……别摸那儿。”


    郑夙发出了以往他绝对不会发出的声音,很哑,很蛊,仿佛裹着一层湿透的纱。


    阴萝的视野里摇下了一对雄鹿头角,枝桠小齿宛若横锋,凌厉又迅疾挡住了她眼前的烛光,她颈后则是?一紧,被失控的郑夙近乎暴戾粗蛮叼了起来,顶着角向她索取。


    她成了雄鹿盘中的血食?


    阴萝反手就抓起了那两把高硕的头角,硬生生把它们抵到自己的胸前,在挣扎中,那鹿角撞碎了她颈前的一只并蒂赤血荔枝镯。


    “老东西,果然阴,我差点被你这?一招献身混过去了!”阴萝嘲讽,“我一个天?道棋子,受不起诸天?共主的伺候!”


    “……”


    呼吸声都轻了些。


    郑夙抬起鹿头骨面具,不再伪装,哑着声问,“那你待如何?”


    “郑夙,你知道,纵然你是?首恶,可你是?从小养着我,我是?盘着你长大的,你的呼吸,身体,已是?我骨血记忆的部分,我舍不得杀你,可是?其他的——”天?帝妹萝眸中显出戾气,连带着眼尾都拔起了青红戾筋,“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郑阴萝,你杀劫随身,若是?又造下这?一番罪业。”


    高神郑夙在骨面下的神情?阴晦不清。


    “你可知道,你是?在自毁你的天?道之途!”


    “天?道?天?道!”她唇齿森寒,“郑夙,什?么才可称天?道?劫身不败,至阴至毒,称道万载,神佛皆避,这?是?你要的天?道!自始至终,你都没问我,我要不要成就这?番被你跟众生高高架起的天?道!”


    “郑夙,你养我多年,你不知道我什?么性子?”


    “明知道我怕疼,爱哭,最厌恶被摆弄,可你却,一次又一次违背我!你仗的是?什?么?郑夙,你告诉我,你仗着的是?什?么?做我的哥哥,却不爱惜我的意?愿!做我的软肋,就可这?样欺凌我?”


    她雷霆一怒,法相盛烈,满殿的灯彩都无风自燃,刹那沸成火海。


    炽火舔舐过裙角,在她脚踝处,烧出一段瓷裂般的血痕,郑夙与?她心意?相通,纵然双目失明,也能感受这?骤然袭来的疼痛。


    郑夙抄起她就要摔出烈海。


    她冷笑着甩开他的肘臂,细巧的胸腔抽噎着,似乎痛苦得喘不过气来,泪光在眸里颠簸,“诸天?共主,这?可不像你,你要炼我,当以世间?酷刑、毒刑、极刑炼我,要炼得我百毒不侵,无情?无心,如此方能对苍生一视同仁,你还怕我疼吗?”


    她被一双白青净手紧扣至胸前,轻轻唤她,“……萝祖宗。”


    “是?哥哥错了。哥哥错了。”


    郑夙抬手顺着她的胸颈戾气,“……你惩我也好,别。”他顿了顿,“伤你自己。”


    “是?么?我怎么惩你都行?好啊,真是?长兄如父,多为我着想!”


    阴萝转身,眉目舒展,脸庞哪有半分的狰狞,她在他胸前轻飘飘击出一掌,双足之下的境地,迅速坍塌成另一座灯楼。


    “既然如此,那你再为我着想一回?!”


    倾倒。


    塌陷。


    粉碎。


    在漆黑中无尽坠落。


    而郑夙唯一的本能,就是?在坠下之际,将阴萝飞快抛了出去。


    尖嚣的风声,浓烈的香油,郑夙仅能凭着一些细碎的气味辨认,他似乎坠落到了一处奇妙神国?的阴暗狭缝里。不,似神国?,更似欢海,他听见丝竹的靡靡之音,也听见男女的之死靡它。


    欢笑,哭泣,含混的喘息,流过他的神海,交织成一片。


    很热,很香,血都沸了起来。


    ——是?昆那夜迦!


    也是?欢喜圣天?!


    郑夙脸色微变,她把他扔进这?欢合之地做什?么?!!!


    而郑夙也来不及多想,他不欲落到最深最浓的底面,寻觅时?机,转出太上法相,就要脱离此腥膻欲界,但?腰间?却是?一沉,她竟然不听话?,再度朝他坠了下来。


    若这?尊冷欲高神看得见,那必定是?——


    细长白亮的双臂高高顶仰过头颅,腕间?金镯卷着浓艳如壁画的彩绸,在热风中肆意?飘扬,像是?一座无畏又明艳的女身明妃,在这?浓稠融化一般的彩楼水火中,大胆又热烈地,从天?而降,端坐在他的欲宫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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