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答应着，却又回头看了看，像是在找人。
善解人意的仙鹤道：“宗主和各峰的峰主们都可以透过水镜观察秘境中的情形，白浮一定也在看你呢。”
乔乔脸上有了笑意，抱着那束白梅花枝，跨进秘境中。
白雾遮蔽视线，风声拂过耳畔。
待那阵雾气散去时，眼前的场景变了。
她置身于一片浓绿丛林中，古树巍峨，草木茂盛，秘境里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雨，扑面一股草木清香，带着泥土湿润的气息。
这专供弟子们试炼用的秘境，是流云宗内早就存在的天然秘境，秘境外围充斥着一些低阶的灵草和妖兽，越是往里走，妖兽的等阶越高，不过最高也不会超过四阶。
四阶妖兽需要弟子们合力才能对付，但猎杀妖兽的积分，只属于最后一个杀死妖兽的人。
再厉害的妖兽就不是炼气弟子能对付的了，它们都被长老们封印在秘境中心，试炼期间无法出来活动。
乔乔所在的地方正是秘境的西侧外围，她先是观察了一阵周围的情况，接着钻进草丛里，没一会儿就采到了一株发光草。
她身上的玉简亮起提示：【二阶灵草，积分+2】
“真小气，二阶灵草才两个积分。”
将灵草扔进储物袋里，她抬头一看，前方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从草叶缝隙中透出一点白，好像是只兔子。
二阶兔妖，要用菊花剑对付！
乔乔想起大师兄的教导，手中的花枝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宽阔的流云大殿内，数十面水镜高悬，播放着秘境各个方位的画面，每年试炼，各峰的长老真人们都会齐聚在此，透过水镜观察弟子们的表现，这也是流云宗的传统了。
不过，今年却似有些不同。
西侧的水镜前，站着一道缥缈的白衣仙影，广袖垂云，松形鹤骨，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望寒仙尊会出现在这里，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众所周知，仙尊性情冷漠，以往的弟子试炼，他从未出现过。
众人猜测：大概是自家小徒弟十次试炼失败的事有损颜面，惹得仙尊动了怒，所以才亲自观战？
这弟子手中的武器也是花里胡哨，炼气弟子不好好用剑，用什么树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
乔乔扬起花枝，几个长老在后面偷瞄，这一剑下去，这细弱的树枝还不得断？仙尊想必会勃然大怒吧？
长老们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都等不及想看仙尊的表情了。
人群中，月华峰主更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第13章 抢怪
月华峰主这一声蔑笑，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流云宗谁不知道，当年老宗主属意的第一峰主人选本是白浮，但仙尊却选择了去飘渺峰，月肃这才当上了月华峰主。
在他面前，最忌讳提起的，就是“望寒仙尊”四个字。
最近又听说他师妹佩兰仙子在宗门论坛上出了大丑，月流琴和乔乔起了摩擦，他对仙尊的弟子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他这一笑，分明是看乔乔的笑话。
却见乔乔剑势蓄起，剑光疾刺！
这一剑干脆利落，刺中了草丛中的兔妖！
花枝轻颤，剑势稳稳收回。
长老们都安静了，只因这一剑无可挑剔，甚至比他们想的更稳、更为收放自如。
站在师尊身后的沈霁目露赞许，这段时间的特训还是有些成果的。
剑光过后，草丛中响起一声惨叫，不见兔妖，却是一个少年滚了出来。
这少年有一头白发，配上他泛红的眼圈，看起来真像是一只兔子。
他浑身沾满了草叶，有些狼狈，连白发扎起的马尾都有些歪了。
原来刚才看到的不是兔妖，而是他的马尾。
少年长得相当好看，肤色冷白，五官清秀，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灰袍，眉眼间压着一层阴郁气，周身像是笼着一层阴云，耷拉着眉眼，看起来丧丧的。
丧气少年问，“为何偷袭我？”
乔乔连忙道歉，“我以为你是兔妖……”
【他真的不是兔妖变的吗？】
【刚刚那一剑……好像戳中了……】
水镜前师兄师姐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仔细一看，少年的眼睛好像更红了。
那道剑气打在了他的尾椎上，又痛又麻，那滋味真是难以形容。
乔乔掏出一瓶回春丹递过去，“你吃点伤药。”
除了那瓶珍贵的回灵丹，三师姐还给了她一些别的丹药，回春丹属于是修真界的万用药，包治百病。
少年抿着唇沉默片刻，接过了丹药，低声道：“多谢。”
她看着这个满脸写着“走进考场，生无可恋”的少年，问，“你不想来参加试炼？”
少年垂头丧气道：“这次我第七次参加试炼，我已经失败六次了。”
说完，等着迎来对方的嘲讽。
她会说他是个废物，还是会发出刺耳的笑声？
谁料她不屑道，“这算什么？我都已经失败十次了。”
少年震惊，他居然碰上了传言中的那一位，那个比他还会摆烂的弟子！
“你就是那个——”
她笑着说，“我就是飘渺峰的乔乔。”
她的笑容灿烂，像是春风徐过，杏眸清澈透亮，不见半点阴翳，对于自己试炼失败十次好似一点都不在意，态度潇洒得让人羡慕。
和她一比，自己失败了六次，好像也 没什么大不了的……丧系少年心头的阴郁都消散了不少。
相比之下乔乔可激动了。
【啊啊啊——】
【这是什么大场面！】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史诗级相逢！】
沈霁：……
这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吗？
没想到隔着一层水镜，乔乔的心声还是这么响。
他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都毫无反应，不由松了口气。
又看了看师尊，见他神色淡淡，心想，师尊也应该听不见吧？
小师妹这些话，师尊还是听不见为好……
“你叫什么？”乔乔问。
“听溪。”
“哦。”乔乔道，“你的名字挺好听的。”
“你是哪峰的弟子？”
少年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偏着头，“哪一峰也不是。”
乔乔：？
内门弟子才能来参加秘境试炼，入了内门就会被分入十峰，怎么可能不属于任何一峰？
【啧啧，来历神秘的少年，不会是秘境的关键人物吧！说不定能触发什么神秘的机缘！】
师兄师姐：你想多了……
“听溪，不如我们组个队吧？”
“组队？”
他们两组队有什么意义？一起摆烂吗？
听溪纠结半晌，决定放弃思考，“随便你。”
乔乔笑得眉眼弯弯，“咱们小队的目标是——拿下试炼第一！”
少年骤然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拿下第一啊。”
“我第一，你第二，怎么样？”
听溪丧丧的想：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看着她灵动的眉眼，沐浴在天光下散发着暖光，少年到嘴的话又变成了，“你高兴就好。”
跟着乔乔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发现对方好像并不简单，她眼光毒辣，一眼能从凌乱的杂草中找出隐藏在其中的灵草，而且精准分辨出种类。
这更令他不解：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之前十次都没通过的？
靠着一路割草，两人已攒了几十个积分。
听溪心想，取得名次就别想了，靠着乔乔的本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混个及格。
不过，他高兴得有点太早了，在采摘一株三阶灵草时，两人踏入了一只啸风兽的地盘，啸风兽形似虎，背生双翼，驭风而行。
伴随着飞沙走石的狂风，啸风兽硕大身形冲到两人面前，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整座山林都跟着抖了抖。
它一双森寒兽瞳牢牢锁定了乔乔，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听溪鼓起勇气挡在乔乔面前，喊道，“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