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做的十分合脚,穿着很柔软。
“这?是你做的。”
“是。”
第36章
姜尢弯下腰, 低头为我穿鞋的模样竟显得?侧颜那?样认真,他垂眸的弧度竟叫我看出几分叫人?恍惚的温柔来。
在外他身为神子却如此为一个女子穿鞋实在有些?纡尊降贵,不?过?如今他不?过?一个小小凡人?,尽管如此, 这样举动在世俗中依旧有些?逾矩的。
如此, 我便这样看着他为我穿好了鞋子。
在我的目光下, 起身后,他的耳朵又微微泛起一点红来。
我踩在脚下走了几步, 觉得?十分合适舒服。
他手中有茧,从前姜母身体?不?好的时候, 什么活不?是他做的,不?说?做鞋子, 恐怕他的针线活比一般人?都要好呢。
我穿着鞋子,看了又看, 想着这小孩白天打猎了回去,晚上还要在灯下偷偷为我纳鞋子, 心中觉得?有趣。
“你手艺真不?错。”我自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怎么突然想到送我这个?”我问。
我在湖边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时,他这会儿却不?敢看我的脚尖了。
“山林内有石砾, 会弄伤你的。”他说?。
我抬眸看他一眼,见他那?支吾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山林内的石砾自然不?会弄伤我, 甚至这里的尘泥也不?能真正?沾染我分毫。
“谢谢。”
我对他眨了眨眼。
“我正?好需要呢。”
他听到这个话, 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你过?来些?。”我在湖边对他招了招手。
我摸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金坠子,问他:“你送了我这双鞋子, 可是想要回这个坠子么?”
那?坠子被我从领子里拿了出来。
“看来,这这东西?对你很重要了。”
他看一眼那?被我放在领子内的坠子, 顿时耳朵更红了,只有些?支吾地道:“没有……那?不?过?一个小玩意,您能看中,不?值什么。”
我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块莹白剔透的玉牌来。
带着在石庙内内浸染了的淡淡檀香。
我指尖在玉牌上轻轻一点,似漫不?经心一般,在上变换着几种不?同的图案,一点神力注入期间,我却便故意选了一个鸳鸯的图案。
我将这玉牌递给他。
“这玉牌有我一道神思在,下次你再唤我,便用这个罢。”
他接过?这玉佩,一见那?图案,一时不?知?我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得?怔了怔。
“……”
“怎么你不?要么?不?要便还给我。”我说?着就要上前去拿,却被他连忙抓紧在手中,竟似当真怕我夺了去。
我当下不?禁回头,捂着帕子,抿唇偷笑。
他这才知?道自己?又被我逗弄了。
我当下还欲再调侃他几句,一回头,他却已然扭头走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
我只得?一挥衣袖追了上去。
轻点足尖,我便追到了他身后。
他走得?很快,听到我的声音,也不?回头,我只得?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怎么就恼了?”我正?要走到他面前,他却偏过?脸不?看我。
我只得?一边加快脚步追着他,一面探着头去望他。
这一望才发觉,这人?避着我的一张脸竟是满面绯红,他此间下世这幅皮相依旧是他原本的模样,此刻本就清俊白皙的小脸上布满红霞,乍一看当真比路边的桃花还艳上几分。
一时分不?清,他是羞是恼,也恍惚分不?清,眼前明艳的是人?还是花。
他从来待人?冷冷淡淡,这满面绯红的艳色才更显难得?一见。
我不?觉得?愣了一下。
他诞生之时本就集天地精气,连一颗心也是珍贵的金石,这皮相自然也是不?俗。
天地给了他太多的偏爱,但我如今却要偏帮着他一起发疯,帮着将这位神子从他不?染凡尘的神座上拉进人?间这滚滚浊浪之中。
看他坠下尘泥里。
这凡尘之情到底有什么好的,他竟拼了命也想要。
我心中思绪万千,现实里更是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见我许久不?说?话,便又要闷着头走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连忙拉住他。
“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
“你莫非要说?……如今不?过?是你的玩笑么?”他竟停下了脚步。
我见他神色有些?不?太对,连忙一并停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道:“……有时我分不?清您是在说?笑,还是……”
他别过?眼,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我纵使迟钝,不?能完全知?道凡人?那?些?心思,却也发觉面前这人有些生气了。
他拿出那?枚玉牌,缓了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松开手。
“您非凡人?女子,自然不拘泥尘俗。”
“但我是凡尘中人。”
他顿了顿:“此物,还是不?要随意给旁人?了。”
他到底生性内敛,没点破更多。
但我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觉得?我在用这玉佩故意戏弄他,其实我本没有要同他好的意思。
眼见他要将这玉佩再还给我,我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
“傻子,我在石庙里吃了这么多年凡间香火,纵使我再呆,这些?男女世情我却也知?晓的。”我只得?将那?玉佩再度塞进他手里。
期间不?免碰到他的手,他亦下意识往回收了一下,始终不?愿同我过?多触碰
“我自然知?道,这样的东西?不?可随意给旁的男子。”
我点了点上面的鸳鸯,抿唇看着他。
“我早说?了要嫁你,你不?许,如今却又做这幅样子给我看。真不?知?道要我怎样了。”我叹气。
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坠子,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
我说?:“现下我就再正?经问你一句……”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问他:“你可愿与?我修那?秦晋之好、共结连理么?”
凡间再没有女子能如我这般大胆的了罢。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便是乡野间的女子也大都是羞怯秀气的,从未有过?女子命一个男子娶她的。
但姜尢却一点也不?讨厌。
他其实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做决定,他分明自己?都未能完全分辨自己?的心思。
但在面前的人?再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耳边却只余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头脑和心神,全都向着面前这个女子。他的理智在这一瞬间甄灭。
“好。”
他这一生鲜少有这样的冲动,但他看着她的眼眸,却一点也不?后悔。
私相授受。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
本该于礼不?合,亦为世俗所不?耻。
但他只听到了自己?心的声音,在低低的、却又急切地一遍遍呼喊,他愿意,他同意。
我只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仿佛有什么变了。
我没太在意,正?欲再度去轻轻拉他的手指。
他指尖有茧,食指和拇指尤甚,许是常年拿着弓箭打猎的缘故,并不?似神子那?般纤长,却更显得?骨节分明,虽然年少也十分有力。
他这次没有再避开我的手了,反而有些?微微僵硬地就这样任我动作。
我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他才一把?拢住我作乱的手指。
他抓得?很紧。
“那?便……同我去见见我母亲罢。”
我抬起头看到他眸色里的恋慕,不?加掩饰。
我想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