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量高挑，脸庞漂亮，鹤立鸡群。


    他从一个杂物兑换铺子里走出，手里抓着一个玩偶熊布偶，美少年和玩具布偶相搭，本是无害赏心悦目的画面，但晏时桉表情阴郁，生人勿近，透出冷血感，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恐惧。


    周围人对他产生恐惧感，纷纷绕开他。


    楠屿跑向晏时桉，若无其事疑惑问：“你刚刚怎么突然就走了？”


    晏时桉睫羽抬起，望着楠屿的眸光划过怔然。


    他将手中的玩偶熊塞给楠屿，温和说：“送给你。”


    玩偶熊触感柔软，蓬松，毛茸茸，充满治愈感，楠屿下意识将玩偶熊在怀中抱紧。


    她眼底忽然一亮，明白了。


    “你是为了给我买玩偶？”楠屿惊喜说。


    “嗯。”晏时桉点头，他看见楠屿脸庞浮现笑容，他凝望着楠屿，绿眸越发幽深。


    “但这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已经被买走了。”晏时桉淡淡说。


    杂货店中玩偶极少，本来不是高价货，但总有人对玩偶露出羡慕的表情，再加上物以稀为贵，老板提高了积分售价，有人会以购买一个玩偶作为拥有大量积分的炫耀。


    不久前，楠屿感兴趣的那个玩偶已经被其他人买走了。


    “没关系，这个我也很喜欢。”楠屿唇角扬着笑容。


    白日的光线明亮。


    楠屿的肌肤雪白，仿佛有着金色的光在跳跃。


    晏时桉眸光浮现涟漪。


    他突然对雪天感到厌倦，想让晴日到来。


    他眼中的幽色藏下，触手在他的衣服下蠕动。


    被误解的失落与按照人类生活模式行动的不耐烦在这一刻突然扫除，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搂抱她，缠绕她的欲-望，想要更靠近自己的伴侣。


    “……”


    接连多日的暴风雪终于停止。


    太阳从乌云后钻出，温度渐渐上升，雪地出现融化的架势。


    龙梨城生存基地内的幸存者们脸上的愁绪减少，还好，暴风雪没有一直持续。


    若是暴风雪一直延续不断，那地球的温度将不断降低，最后，人类都会葬身于冰雪中。


    冰封的道路渐渐融化，车辆可以前往其他城市了。


    楠屿决定启程。


    启程前一晚，楠屿一如既往和晏时桉躺在房间内入睡，与之前不同的是，楠屿和晏时桉现在躺在床上，她和晏时桉住的房间变大了，新的房间是晏时桉用积分兑换的。


    楠屿从最开始疑惑到接受，原来晏时桉真的是在学着用人类的方式与她生活，不带其他目的。


    楠屿躺在晏时桉怀中，睡意朦胧中，触手的蠕动会偶尔弄醒她，她眼神涣散地看了一会儿晏时桉，少年的绿眸幽幽凝望着她，如同在看守自己的猎物。


    楠屿按耐下心中的慌乱感，默默闭眼，让自己继续睡。


    习惯就好……


    当怪物的伴侣和共谋，她要做的是习惯。


    肌肤撕开的声音响起，楠屿再次被吵醒，她奇怪地看过去，晏时桉眼尾染红，他身上钻出越来越多的触手，面容苍白，易碎。


    “楠屿……”他沙哑地低唤。


    楠屿一下子清醒。


    “你怎么了？”


    “我的躯壳在重塑……”晏时桉的触手猛地攥住楠屿的身体，透出暴戾。


    他捏起楠屿的脸，眼神浮现浓浓的暗色。


    楠屿被他的触手缠绕，触手裹住她的脚踝、腿、腰肢、缠过她的胸膛，用力挤压，楠屿脸庞氤氲薄红，她感觉他的触手过分躁动了，推住晏时桉，慌乱说：“那我出去。”


    楠屿刚在触手缠绕中勉强起身，腿就被拽了一下，楠屿跌在床上。


    “楠屿，你要吃我的触手么？”晏时桉冰凉的手捧起楠屿的脸，他低头，眼角滑落血液，他的身体在撕裂。


    楠屿下意识摇头，她不饿也没生病。


    回收了怪物的血肉后，这具人类躯壳越来越没有用了。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重塑。


    没有了人类躯壳后，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么？


    怪物无法忍受伴侣的离开。


    晏时桉凝望着楠屿的目光染上哀求。


    “楠屿，吃我的触手，好么？”


    “咬我的嘴巴，舔舐我，吃下它……”


    第21章 触碰


    他的身体重塑和让她吃触手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而且他的话语就像是在索吻一样。


    楠屿心口狂跳，观察晏时桉，猜测他脸上流露的狼狈与他重塑身体有关。


    楠屿摇摇头，用温和的声音安抚晏时桉：“你现在看上去好像很痛苦，我不应该打扰你。”


    触手缠着楠屿，楠屿躺在床上，却像陷入了深海中，被冰凉与潮湿包裹。


    “晏时桉，你先松开我。”楠屿指尖放在晏时桉的脸庞，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


    平淡，柔和，不带害怕，充满日常。


    晏时桉浓密的睫羽翕动，眼尾泛着血色痕迹的眼睛美丽妖异。


    楠屿轻柔寻常的声音抚平了晏时桉身体中翻涌的躁意，他透出暴戾的触手渐渐柔和，亲昵带着歉意拂过楠屿的肌肤。


    触手顺着楠屿的身体轮廓滑动，松开，楠屿脊背上浮现一阵颤栗。


    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声音响起，楠屿坐起身，一两条触手还挂在她身上，撩开她的领口，冰凉湿润地贴在她的肩膀上。


    触手缓慢滑动，楠屿睫毛颤了颤。


    片刻后，缠绕在楠屿身上的触手都松散开，楠屿匆忙地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和衣服。


    晏时桉一眨不眨地盯着楠屿。


    楠屿脸庞染上滚烫意。


    “你赶紧重塑身体吧，我先出去了。”楠屿从床上爬下，走到门口，深吸口气，维持镇定说。


    “……不要走。”晏时桉突然低声唤，透出黏糊。


    楠屿意外地看了晏时桉一眼。


    晏时桉大多时候是清冷或者温和的，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现在，他的语气像是无法离开她一样。


    楠屿想到了晏时桉的触手，如果晏时桉的触手在黏黏糊糊缠绕她时能够说话，也许就是这样的声音。


    与怪物不同的是，楠屿保持着较多的理智。


    楠屿更多地将与晏时桉的关系当作同行同伴，退一步说，即便她和他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或者是夫妻，也不会让楠屿有死了也不能离开晏时桉的想法，对人类来讲，男女朋友可以分开，夫妻也可以离婚，没有什么爱情是永恒的，又不是童话故事。


    “可是我在这里会影响你。”楠屿轻声细语说。


    晏时桉的身体一寸寸崩塌，他外表看上去还保持着正常，如果忽视他身上溢出的鲜血……红色的血液顺着过分白皙的肌肤滑落，透出瑰丽。


    “楠屿，能触碰我么？”祂沙哑说。


    楠屿原本要走了，闻言，思索了一下，心想作为他的伴侣，听到他带着哀求地喊她，如果她直接离开，未免太过冷漠。


    楠屿转身，回到晏时桉身边。


    晏时桉身上的触手黏腻蠕动，兴奋又疯狂。


    “摸、摸触手吗？”楠屿稳了稳嗓音，眸光柔软澄澈，认真问。


    触手立刻挤到楠屿身旁，甚至，不同的触手之间互相冲撞，有种争宠的意味。


    楠屿看着兴奋的触手们，脸上浮现苦恼。


    这么多触手，她怎么摸的完？


    她的手大概会累的不行。


    楠屿看着触手们，打算按照喜好排个顺序摸它们……这点小小的任性反正是她在心里所想，触手们又不知道。


    然而，楠屿的指尖刚触碰到一个触手，缓慢地摸了摸时，晏时桉低而隐忍的喑哑声音响起：“不是摸触手，是摸我。”


    楠屿眼睛睁大，手瞬间从触手上松开。


    正在被楠屿抚摸的触手非常不满足，马上缠住楠屿的手腕，然而，一条粗壮的漆黑触手从晏时桉的背后迅速涌出，打断了围绕在楠屿身旁触手们的动作。


    触手们不甘心地舞动着。


    【想被她触碰……】


    【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


    黏腻声音喧嚣。


    最开始被楠屿摸过的触手周围涌现其他触手，没有被楠屿触碰过的触手开始缠绕被楠屿触碰过的触手，想要吞噬那条触手，这样，楠屿留下的触感就能与它们融为一体了。


    楠屿的视线扫过混乱的触手，思绪被波及，有些迷糊。


    这样的场景……非常诡异，但它们都透出对她的喜爱。


    “楠屿，摸我。”祂低而沙哑的声音再一次祈求，楠屿恍惚的视线浮现瞬间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