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最后的幻想
哗啦啦！
记忆如倒退的潮水，快速掠过，最后只剩完全的黑暗。
“结束了吗？”
“连我也要倒在青铜巨门之前，终究只是一枚棋子，当我成为死棋，便成了下一粒棋子的铺垫吗？”
思绪越来越沉，黑暗完全吞没。
嗡——！
也就在这时，一声剑鸣响起。
紧接着，李元倏地醒来，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完全变化，青铜巨门消失了，蛊冢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战场的轰鸣。
四方天地，宝光四射，道痕交织，一条条修行路映照，绝巅的气息在升腾！
“这是——！”
“太初界！”
李元瞳孔瞪大，低头一看，不见脚尖，玉手藕臂轻握剑，穿的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裙。
“我的意识进入了剑仙子的身体？”
曾经，剑仙子进入他的身体，在太初界行走过一段时间。
如今，李元的意识也进入了剑仙子的身体。
可他来不及去想什么趣事，没有一丝给他玩笑的时间，因为剑仙子的意识沉沦了，连带着神魂被封闭，代替他坠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在八大本命蛊尽皆状态不佳的时候，剑仙子拉了他一把，可也因此坠入了意识的深渊。
哪怕是无我无蛊，似也失效了。
外界，战火纷飞。
现在他只要用剑仙子这具身体出手，或许就能缓解混沌入侵的燃眉之急。
可是这样……
剑仙子的灵魂还能回来吗？
已经失去了小昭，李元不想再失去剑仙子，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可能。
他汇聚意念，感应剑仙子的意识。
刹那，浓郁的黑暗如附骨之疽，吸附在他灵魂之上，随之升起的还有本能的恐惧。
也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剑仙子的灵魂，看清了无尽的黑暗的一角。
三千大道如锁链，将剑仙子的灵魂紧锁。
李元震惊。
那可是缥缈的混沌宇宙大道，其中任何一条大道的修行路分支即可成就一位绝巅存在。
对混沌宇宙大道来说，无数生灵太渺小了，大千世界也如尘埃。
被三千大道锁住，他想不到任何挣脱的可能。
可想要救回剑仙子，代价便是他自己沉入黑暗。
李元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瞬间就将本能的恐惧压了下去，在他心中，他和剑仙子谁先死亡都是一样的。
嗡——！
意识交换。
李元回到自己的肉身，不可抑制的再次坠入无边黑暗。
“既然剑仙子可以与我交换，就证明这不是死亡，哪怕是死亡，有生死界在，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他只坚定一个信念，抓住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只要自己觉得自己还活着，那就一定是活着！
凭借这一个信念，李元的意识终是没有被熄灭，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更加的难受！
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只能在这没有尽头的黑暗里沉沦，或许永远都无法逃离。
在黑暗里，他看不到大道锁链，连束缚的感觉都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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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另一个视角看剑仙子时，大道锁链绝不是虚假。
“那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李元要面对的一切，都变成了未知数，又好像是既定的。
说是既定，是因为李元清楚地认知到，无论他怎么挣扎，无尽的黑暗都会一成不变。
说是未知数，是因为他完全不了解困住他意识的这片黑暗。
前者取决于他的认知。
后者取决于他的无知。
人只会被困在固定的认知中，胆小、懦弱等种种情绪都是因为既有的认知而诞生。
哪怕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因为已知才会产生。
思绪让李元的意识在黑暗中激荡。
忽然，李元想起一本书的内容，是他很早就看过的一本奇书，名字叫作——《无限蛊？蛊修最后的的幻想》。
著作这本书的蛊修并没有留下名字。
有一段时间，李元沉浸其中，但翻来翻去，书中并无太多实质性的内容。
他还记得其上的引言‘无知可见无限，未知蕴有奇迹’。
其中第一卷为‘无名’，如下写道：
夫蛊者，非虫非兽，乃人之所念，道之歧途。
世人求蛊，或为力，或为寿，或为情，然终其一生，不过役于所知之形，困于所见之相。
殊不知，知见如山，山障目则不见天；无知如谷，谷虚空乃纳万响。
是故，此卷不载形名，不绘具体，唯记一惑，谓之——无名。
——————
其实李元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拥有无限蛊，也就是奇迹蛊？
但他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找到这只蛊虫。
这只被誉为九大奇异蛊之首，和传说中的宿命蛊并列，甚至更为玄奇的蛊虫真的存在吗？
幕后之人是否也在寻找？
再后来，李元多次阅读正文中对于此蛊的阐述，最终选择了放弃。
正文记载如此：
此蛊无定形，触之若流光。无定名，呼之如有应。其唯一特性是为悖论——凡被观测，即被定义；一旦定义，威能自限。
——————
也就是说，所谓的无限蛊就不可能被炼出来，比宿命还缥缈。
就算真的炼出来了，便如书上所述，从炼出来的那一刻起，它也就不再是无限蛊了。
所以，它只能是蛊修最后的幻想。
李元自嘲一笑。
“难不成这无尽的黑暗，还能是炼制无限蛊的步骤吗？”
“幻想能成真吗？”
“不可能的。”
“说不定所谓无限蛊只是蛊修们为了增添面子，凭空捏造出来的。”
“……”
幻想，不断的幻想。
沉沦，不断的沉沦。
黑暗里，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李元，思维也在不断变化，时而想要尝试，时而想要放弃。
混沌宇宙，三千大道……
为什么非要为难一个小小的我？
不同的思想，在李元脑袋中散发，到了最后他感觉自己快疯了，好像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