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晃了晃手中的镇妖塔,笑眯眯道:“当然了,大伙儿从此以后?可以彻底放心了!”
百姓们这才?彻底放心,一个个千恩万谢,有?胆大的笑了一下,发现没事?,剩下的人这才?缓缓牵动嘴角,但明显是有?些僵硬,大约担惊受怕太久,都?忘了怎么笑了。
好一会儿,大家?喜极而泣,齐齐涌上街头,不?笑镇的界碑被愤怒地推倒,一人一脚,踩成了渣渣,这镇子又叫回了喜乐镇。
一开始被困在镇上的大娘也终于能回家?,那儿子抱着幼儿守在了镇碑前,母亲逗弄了一会儿孙子,几个人对连翘一行拜了一拜,然后?一起?默默回了家?。
至于何?员外,他一开始对那邪祟仍是有?些眷恋,后?来目睹这东西已经半分?不?见女儿的性情,这才?相?信它只是一缕残魂执念,彻底释怀了。
连翘又道这东西伤人太多,戾气太重,需要关进镇妖塔里超度七七七四九日,何?小姐的残魂才?有?望被净化,何?员外千恩万谢,哪有?不?应的,说罢更是要依照一开始的誓言分?半数财产给他们。
连翘的确是狠狠心动了,不?过她做人很?有?原则,何?小姐既然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他们都?得?负责,于是咬着牙硬是拒绝了。
最后?,已经无妻无女的何员外干脆决定拿这些钱在镇上建造生祠,顺便救济孤儿,一是为造孽的女儿们赎罪,二也是感念仙人们,并给这祠堂取了一个“无相”之名。
不?过,凡俗之事?虽然料理清楚了,这崆峒印碎片的归属却是个大问题。
按理,此次捉住邪祟连翘和陆无咎都?出了力,并且其中几经波折,谁救了谁,谁又伤了谁,很?难说得?清。
连翘起?了小心思,她抵着拳对陆无咎咳了几声?:“这个……虽说你也有?功劳,但毕竟我受的伤最多,且最后?也是我寻来的人收了这邪祟,依我之见,这崆峒印碎片还是由我保管,你看怎么样?”
她这话说的十分?心虚,心虚到双手都?打了结,在衣角处绞啊绞,等着陆无咎的反应。
没想到陆无咎瞥了一眼她绞成麻花的手,却格外平静:“你想要,给你便是。”
“真的?”连翘双眼亮如?星子,藏不?住的欢喜,“你居然这么大方?”
陆无咎语气不?快:“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大方了?”
连翘嚷嚷:“就从前,我不?过是喝了一杯你的水,你都?要我还回去!”
陆无咎微微皱眉:“有?吗?”
“当然!”这可是连翘的血泪史,她记得?很?清楚,“你当时把杯子都?给我了,让我拿着杯子去接,还说一滴都?不?准少。等我费了一晚上力气接完之后?你竟然当着我的面一口全部喝完,摆明了是在挑衅我。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敢忘?”
陆无咎顿了一顿:“你若是以后?想喝,以后?找我便是。”
“真的?”连翘难以置信。
陆无咎挑了挑眉:“你来便知。”
连翘心里乐开了花,这第一块碎片虽然收集过程波折了点,但结果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仅暂时拿到了碎片,还狠狠宰了陆无咎一笔,以后?能随便喝他那金贵的水了。
一想到这里,连翘走路都?带了风。
饕餮却纳了闷,还在回想连翘的话,不?对啊,主人的脾气它是知道的,他的杯子别说是被人喝过了,便是不?喜欢的人碰过,他都?会直接扔了,怎么可能还留下,甚至继续喝水?
它暂时没想明白?,难道,主人没有?那么讨厌那个叽叽喳喳大小姐?
饕餮一头雾水,实在太复杂了,他干脆不?想了,屁颠屁颠追上陆无咎。
——
次日
短暂休整之后?的连翘拿出了她爹给的舆图研究起?来,准备前往下一个最近的出现异象之地——江陵。
她爹临别时曾特意叮嘱过此处妖雾尤其浓厚,是以连翘格外警惕了些,出发前特意备足了面纱面罩预备挡一挡,防止御剑时吸入太多。
不?过,坐在龙舟里的陆无咎敲了敲窗沿轻飘飘地提醒一句:“妖雾太重,你确定面纱能遮的住?”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么,还是乘舟安稳一点。”
连翘清了清嗓子,“勉为其难”地提裙上了龙舟。
陆无咎一偏头便看到了她窃喜的样子,他扯了扯唇角,倒也没拆穿。
连翘都?已经上船了,周见南更是迫不?及待,激动地一溜烟窜了上去。
晏无双则拍了拍那精致的玉石栏杆,啧啧两声?:“这一排栏杆恐怕比我一年夜狩赚得?还多。”
到了里面,她更是瞠目结舌。只见这龙舟里用的全是上好的小叶紫檀,四个房间?,甚至中间?铺了一块雪狐毛,留出了围炉煮茶的地方。
这船最精妙的地方莫过于窗户,不?知用的是什?么宝石,从里面能看清外面,从外面却看不?见里面,不?仅能避寒气,而且能挡妖雾,一旦关上,一丝一毫的雾气也进不?来。
于是一行人边坐在龙舟里围炉煮茶,边看着浓雾从他们身边飘过,好不?惬意。
过惯了苦日子的晏无双一边谴责一边享受,感慨道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啊!
而先前大义凛然的连翘也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啜饮着无根水泡出来的茶,慵懒到微微眯了眼,活像冬日里窝在窗台晒太阳的狸猫,哪里还记得?自己之前义正言辞训斥周见南要御剑来磨炼心性云云。
陆无咎瞥了一眼连翘半卧的情态,将手中的《狸奴小札》合上,盖住了上面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猫。
此次行程颇远,行至百里后?,夜幕降临,愁云惨淡,加之妖雾环绕,视野不?明,为防撞上山峰,在进入一片桃林之时,一行人决定暂且停下来歇歇脚,顺便散散步。
毕竟这片桃林实在太过丰美?,累累垂了满枝,倚红偎翠,水灵灵挂着,颇为赏心悦目。
夜风一吹,甜香扑鼻,更是诱得?人口水直流。
晏无双最是嘴馋,搓搓手忍不?住摘一个尝尝。
周见南提着灯追过来急道:“这桃子长势如?此之好,一看便是有?主的,精心料理过的,你是打算偷?”
晏无双嘿嘿一笑:“在我们那里,过路人口渴摘桃是不?算偷的,何?况我还给钱。”
说罢,她从兜里摸了一个银锭子缠在枝干上,然后?摘了一个桃,用手略微搓一搓便大口啃了下去。
周见南迟疑道:“这不?好吧……”
不?过这桃子着实水灵,鲜嫩多汁,一咬开霎时香味四溢。
周见南吞了吞口水,有?点被勾住了,毕竟钱都?给了,这一块银锭可不?止能买一个桃呢……
于是他又摘了三个,准备抱回去给陆无咎和连翘。
然而转身时,他似乎听到了簌簌的声?音,立即提着灯回头察看,谁知这一瞥,却好似看到累累桃子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粉面朱唇,气色也像熟透的桃子。
“怎么有?女人的脸!”
他吓了一跳,提灯和桃子扔了一地,整个人也倒在地上。
晏无双飞快凑头过来,眯眼仔细打量了一遍,只是,除了桃子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失笑:“哪有?什?么女人,是桃子吧,可能被虫咬了,露出两个虫眼你就当成人了,贱男你也太胆小了!”
周见南爬起?来,提着灯凑过去仔细瞧了瞧,还真没人。
兴许,是天太黑他看错了?
他挠挠头,没再深想,抱着三个桃子带回去。
连翘一听给了钱,便再没心理负担,小口小口吃起?来。
陆无咎却淡淡拒绝了。
连翘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非无根水不?饮,非地实不?食,这种长在树上的桃子他肯定是不?会碰的。”
于是周见南只好又悻悻地抱了回去。
连翘则是一个人抱着桃子啃,啃完以后?她擦了擦嘴,陆无咎突然递过来一张帕子:“再擦。”
连翘以为是嘴上的桃汁没擦干净,于是接过来又仔仔细细擦了擦。
没想到擦完后?,陆无咎又递了一杯水:“把这杯水也喝完,漱一漱。”
连翘来气了:“喂,你自己不?吃就不?吃,别人吃你凭什?么管,还要让我漱口,我偏不?漱,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无咎幽幽地提醒道:“你确定和我没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语气冷淡,眼神却滑过一丝暗色。
连翘心口咯噔一下,坏了!该不?会是……
她一把撸起?陆无咎的衣袖,果然,从内侧看到了一条淡红色的线!
再伸出手指比了比,比她上回大约又长了一个指甲盖。
完了,这是越来越麻烦了。
她眼神古怪,难怪呢,不?仅让她擦,还让她漱口,分?明就是他自己不?想吃。
可是,他说这话的语气也太冷淡了吧!连翘脑中莫名想到万一以后 ?真的走到了不?得?已的一步,他会不?会这么一脸淡漠地让她自己分?开……
呸!她立马把这念头甩了出去,一定是那画册的错,竟然会让她想到这么不?吉利的事?,不?可能,她一定会在这种事?发生之前集齐崆峒印碎片的。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这次是陆无咎发作,她才?没必要惯着他,于是连翘意思意思漱了漱就拉着陆无咎借口商讨事?情一起?躲进了龙舟里的房间?,还刻意装作吵架对着门说了几句,好打消晏无双他们的疑心。
这一通操作下来,陆无咎一个发作的人没什?么,连翘倒是心虚地出了一头汗。
陆无咎抿着唇:“鬼鬼祟祟,怎么弄得?像偷i情一样?”
连翘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乱说,咱们这叫共患难。”
说罢,她狡黠地笑笑:“你是不?是怕了,上回你折磨了我那么久,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陆无咎挑了挑眉:“有?点儿,所以……这回是你主动来亲我?”
“当然了!”连翘一把将他摁在窗户上,明明够不?着,眼神却很?凶狠,“好了,现在,你把头低一下。”
陆无咎从善如?流,然后?,连翘狠狠地亲了上去。
她记得?很?清楚陆无咎是怎么折磨她的,迫不?及待地学着他的样子撬开了他的唇。
但她实在太不?熟练,磕磕碰碰,牙齿和舌头直打架,磕了几次以后?她疼得?龇牙咧嘴,陆无咎也微微皱眉,扣着她的后?脑勺就要反客为主。
连翘急了,她当然不?肯,迅速拍掉陆无咎的手,然后?气喘吁吁地指了指椅子:“你坐过去,你太高了,我脖子仰久了有?点累。”
“好。”
陆无咎款款而坐,紧接着,连翘便攀着他的手臂爬上去坐在了他膝上。
这个位置,的确很?是方便……两人同时想着,虽然想的思路不?太一样。
连翘捧住他的脸,狠狠把亲上去,咬了他五次嘴唇,吸了七次舌尖,但他的唇太深,连翘勾不?到他的舌根,于是只好转而求其次,贴着他的嘴角轻微撕咬。
当然,这个撕咬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过陆无咎咬她的次数了,当陆无咎按住她的肩,眼神不?明地望着她时,连翘莫名心头一颤。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她眼神飘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故意多咬你,真的没有?!”
陆无咎拇指缓缓抚过她的唇,半晌,微微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