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仔细瞧了?瞧,果然,后面的那辆马车周围的有几个?面熟,确实是修习火系术法的。
她于是恨恨道:“我果然没看错他,好狠的心,这还去什么去,我看要不然直接把他拿下,狠狠拷打一番,逼他把东西交出来算了?!”
陆无?咎却道:“他毕竟是姜氏的大公子,你直接对他动手,后续姜氏少不了?使绊子,何?况,此人心性毒辣,嫉恨之心尤重,到时候他万一宁死也不肯交出尸骨,要我们?一同同归于尽便无?可挽回了?。”
连翘冷静 下来,姜劭确实是这么个?性子。
“既然硬刚不成,我们?还要去?”
陆无?咎语调从?容:“去,不仅去,你还要假装不知道,到时候假装受伤把崆峒印碎片丢下。”
说?罢,他拿出了?一个?外表和?第二块碎片一模一样的仿品。
连翘惊讶,不是吧,这人未免太洞察入微,不仅连姜劭身?边的人是修习什么的都?了?解清楚,还提前准备好了?假的碎片。
“但是,假的毕竟是假的,姜劭很快便会发现,到时候万一不拿出尸骨咱们?还不是功亏一篑?”连翘又担忧。
“不会。”陆无?咎沉着道,“这碎片中我布了?阵法,模拟崆峒印碎片中的山洞,他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也无?妨,里面还放了?惑迷魂香和?一只梦貘,他即便多虑,不拿出那副尸骨也无?妨,只要被迷香控制入梦,做梦想到那具尸骨的存放之处,梦貘就会吞噬他的梦,然后吐出来。”
“……”
连翘彻底服了?,一环扣一环,纵然姜劭再小心,恐怕也难逃一劫。
她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当初选择了?和?陆无?咎结伴,要不然就算侥幸都?收集齐了?,也不一定能留得住。
论心黑程度,她承认她还是善良了?一些。
事已至此,连翘便也按计划行事。
一切果然同陆无?咎安排的差不多,姜劭早有预料,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在行至岔路口?时突然分开,向东西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行驶,而往东边的那辆跟着的刚好全是修习火系术法的。
连翘冷笑一声,朝陆无?咎低声道:“别让他看出破绽,你往西边去,我往东边去。”
陆无?咎望了?她一眼:“你确定可以?”
连翘哼了?一哼:“这算什么?再来十个?也不在话下。”
陆无?咎于是没再多言,只说?计成后会过来找她,让她别乱跑。
连翘答应了?一声,便蒙上脸,急不可奈地追出去了?。
果然,跟了?半途,那马车倏然停下,然后五个?修习火系术法的人齐齐对她出招,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将荒原几乎燃成了?火海。
幸好连翘早有准备,袖中早就结出了?控水之术,霎时瀑布倒转,溪流逆行,铸成了?一道厚厚的水墙屏障。
纵然四周成了?火海,也没伤到她半分。
再加上青合的加持,连翘稳操胜券,将他们?全部踩在脚下也不成问题。
为了?计划顺利,骗姜劭深信,她还耍小聪明卖了?个?破绽,在缠斗半个?时辰后假装力?不从?心从?半空摔了?下来,将假的崆峒印碎片丢下。
但小聪明耍得太过,她忘了?姜家会控蛇,而她又最怕这玩意,在得意时她一不小心被姜劭那条藏在暗处的尖吻蝮偷袭,一口?咬住了?脖子——
连翘疼得直咬牙,当然那条蛇当然没讨着好,被她一剑劈成了?两截,拔下甩了?出去。
再低头一看,只见伤口?处微微发青,连翘心生懊悔,不该太过轻敌。
事已至此,她不再恋战,封住脖子上的穴位后迅速抽身?离开。
等她走后,姜劭果然从?马车里出来,捡起了?那块碎片。
他也的确多疑,一开始他尚且不敢用?那碎片,不过,转念一想连翘也的确受伤了?,肯定是没有识破他的计谋。
姜劭这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试一试这碎片是不是真如吴永所说?,里面藏了?一个?古怪的山洞。
当然,阵法是早便设好的,姜劭一催动一个?山洞便口?露了?出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连翘躲在一旁长舒一口?气,姜劭既然已经中计,剩下的,便是静观其变了?。
此时,脖子上又热又痛,连翘狠心把那根断在皮肉里的毒牙拔了?出来,这一下,疼得她直抽气。
这一幕刚好被找来的陆无?咎看见。
比起她的狼狈,他一身?天水碧,连衣褶都?没皱一下,看起来不像是被围攻,倒像是去散心了?。
只是当瞧见连翘流血的胳膊时,他眉心一凝,抬脚走过去:“不是说?能应付,怎么受伤了??”
连翘以为他是在嘲讽她,倔强道:“是我自?己?故意卖的破绽,让姜劭相信而已,大惊小怪!”
陆无?咎盯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冷冷道:“哦,那我是不是还该夸你会顾全大局?”
连翘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她很奇怪:“我受伤了?你生什么气,计划不是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吗,我又没掉链子!”
陆无?咎缓缓抬眸:“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是我是在担心计划?”
连翘很奇怪:“不然呢,你总不可能是担心我吧?”
陆无?咎冰凉的指尖抚摸过她的伤处:“不行吗?”
连翘愣了?一下,她倒是从?未想过这个?角度。
不过,陆无?咎即便关?心她,也是关?心她会不会死吧,毕竟他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于是连翘赶紧把脖子伸出去:“你看,只是咬了?一口?,死不了?,你不用?担心自?己?受影响。”
“……”
陆无?咎指尖一顿,忽然摁了?一下她微红的伤处:“你是死不了?,迟早有一天会把别人气死。”
连翘疼得直皱眉,捂着脖子躲开:“你干嘛呀!”
还有,气死谁?她好像没说?什么吧,他怎么老生气?
陆无?咎心情终于好了?点?,把她拽了?过来,伸手去剥她的领口?。
连翘捂着脖子不肯松手:“你为什么要亲我,我又没发作。”
陆无?咎微微烦躁:“帮你吸毒,看不出来?咬你的这只蛇有毒,伤口?已经青了?。”
连翘当然能看出来,不过陆无?咎这动作也太熟稔了?吧,他们?有那么熟吗?
她觉得怪怪的,捂了?捂脖子:“我可以自?己?来。”
“你?”陆无?咎冷笑一声,“你确定你的嘴够得着脖子?”
“……”
连翘乖乖闭嘴,终于不再扭捏,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吸她的脖子了?。
陆无?咎见她主动走过来,脸色也终于好看了?点?,示意了?一下她领口?。
“自?己?往下拉。”
“知道。”
连翘不情愿地往下拉了?拉,然后陆无?咎便握住她的后颈,撩开垂下的发丝对准伤口?。
毒血一口?一口?被吸出来,连翘双手紧紧抓住了?陆无?咎后背:“疼。”
陆无?咎压着她脖子上的咬痕:“疼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总是冒冒失失,也该长长记性了?。”
连翘眼泪都?出来了?,抓紧他后背声音拖着哭腔:“你、你轻点?。”
陆无?咎埋在她颈侧,忽地停下:“不许叫出声。”
连翘泪眼汪汪:“为什么?”
陆无?咎微微烦躁:“让你别叫就别叫。”
连翘小声辩解:“可是,这蛇真的很毒,伤口?真的很疼,我忍不住。”
那被毒牙刺进去的血洞还在流血,四周微微泛着红,陆无?咎顿了?顿:“那你小点?声。”
连翘咬住唇重重点?头,偶尔泄出来一丝声音像猫叫一样,更加挠人。
陆无?咎眉眼又是不悦,沉沉地望着她,连翘很委屈:“我声音已经很小了?,你还要怎么样?还有,你凭什么不许我叫?”
陆无?咎薄唇一抿,随便找了?个?理由:“难听。”
“……”
连翘难以置信,微湿的睫毛都?忘了?眨,眼泪也半掉不掉的。
什么,居然敢说?她声音难听?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人这么说?过。
连翘水蒙蒙的眼睛中慢慢染上一丝薄怒,秀气的眉毛也拧成了?麻花。
嫌弃她是吧,那她偏要叫了?,还要贴着他的耳朵叫。
第040章 梦貘
连翘声音清透空灵,脆生生的,经常被?夸像百灵一样。
当她捏着嗓子,樱唇微启,声线又变得软糯,甜如浸蜜,刻意凑近陆无咎时?,陆无咎微微一僵:“你做什么?”
连翘眨了眨无辜的眼:“没?做什么啊,你压住我的伤口,弄疼我了,我叫两声也不行?”
陆无咎盯着她狡黠的眼睛,喉结轻滑了一下:“随你。”
连翘于是更加变本加厉,故意凑近贴着他?的耳边,微微张开嘴唇。
陆无咎就那么听着,他?长相偏清冷,看起来淡漠寡欲,难以亲近,但若是仔细留心,不难发现他?此刻冷冽的眼神中沾染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暗色。
连翘被?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静静地盯着,莫名有些?害怕,她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干脆闭了嘴
陆无咎终于开口:“叫累了?”
连翘似乎才想起来:“啊对,有点累。”
陆无咎唇角又一勾:“不中用,这才多久。”
连翘纳闷了,他?不是觉得她声音难听,怎么她不开口又骂她?
陆无咎擦着唇边的血迹,眼神意味不明。
人在尴尬时?,会假装忙碌,连翘扭头,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摸摸耳朵,干脆往山坡一趴,拨开茂盛的草根盯着姜劭那边,故意抱怨道:“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都一刻钟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信没?有,要是能看到他?在做什么就好了。”
话音刚落,陆无咎便抬手?在溪边幻化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来的正是进入阵法中的姜劭。
连翘吃了一惊:“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