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双很?早就瞧见了连翘脖子上隐约的红痕,啧啧两声:“难怪呢,瞧你被叮的,这夏天就是蚊虫多,还是换一家吧。”
“唔。”连翘赶紧扯扯衣领。
周见南倒是无?所?谓,他看了一眼陆无?咎,问?:“殿下以为如何?”
陆无?咎余光掠过连翘闪躲的眼神,声音还算愉悦,道了句:“好。”
于?是几个人便暂且休息一晚,离开时,连翘悄悄回头瞪了一眼陆无?咎,陆无?咎挑了挑眉,状若不明地看回去。
连翘又不好当着旁人的面责怪他,只能攥紧的衣领闷闷地生气。
修士们伤口愈合的确快,但她中了蛊,只要是陆无?咎弄出来的她完全消不掉。
分开时他吃得水光滢滢,通红一片,她一个人擦了好久,心想下次可不能让他这么?放肆了。
——
这一天过得颇为混乱,连翘沾枕便睡着。
待她早起时,发现?陆无?咎的门?早已?经开了,衣服上还沾染着海雾的凉意,不知?起了多久了。
等人起了之?后?,连翘一人给了一颗避水珠,这东西能让人在海底和地上一样,是他们连氏的秘宝之?一。
周见南和晏无?双本来畏水,这下总算不用担心了。
至于?陆无?咎,他修习的是火系灵根,到了海底肯定比正常人要更不舒服,连翘想了想,又给他换了一颗大一点的避水珠。
一行人就这么?下了海。
上回,连翘潜到了百尺并没发现?什?么?,于?是这回他们决定再往深处走。
这片海域从表面看是浅淡的蓝,似乎并不深,但下去之?后?,却深不见底。
穿行在深海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几乎快千尺的时候,他们才终于?触了底。
海底漆黑一片,只有?他们手中的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照亮周边。
原以为这里至少也当有?一座沉没的蓬莱岛,没想到找了半天,海底除了软软的泥沙,空空如也。
连翘难以置信,一群人又仔细把周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踪迹。
只有?周见南不慎摔了一跤,从海藻中爬起来时发现?了一颗和潇潇头盖骨中孕育出的那?颗珠子一样的骨珠。
继续往下挖,除了这颗骨珠,其他的什?么?也找不到了。
再加上避水珠到了一定的时辰会自动破裂,一行人只好罢休。
上岸后?,连翘捏着找到的唯一一个东西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岛,难不成这岛真的长腿跑了?还有?,这里为什?么?又会有?骨珠,如果有?珠子,尸骨又在哪里?”
陆无?咎沉吟片刻,道:“问?问?不就知?道了。”
连翘刚想问?问?谁,转念又明白了,这么?大的岛假如不是自己长腿跑的,一夜之?间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定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
这是在周家的地盘上,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非他们家莫属了。
还有?之?前的半神尸骨……
连翘觉得这周家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看来这谯明周氏是非走一趟不可了,而且越快越好。
于?是,她让周见南先?回家打探打探口风,摸清情况他们午后?便登门?拜访。
周见南是离家出走的,生怕回去被他娘打死,于?是拉了武力值和他娘有?的一拼的晏无?双一起回去帮着挡一挡。
连翘和陆无?咎则在谯城里逛一逛,顺便探听一些消息。
走着走着,连翘走到了一家布店。
早就听闻谯明富有?,果然名不虚传,小小的一家普通人开的布店里面竟然有?鲛纱,并且来来往往采买的人络绎不绝。
她以为这鲛纱是假的,抬手捻了捻,发觉这块鲛纱柔软细腻,质地竟然还很?不错。
老板娘从连翘一进门?便眼前一亮,见她清丽动人,又装扮不俗,似乎对鲛纱很?感兴趣,便走上去:“这鲛纱不多了,仙子可是想要?”
连翘并不想要,趁机探听消息:“你们这里店面不大,却有?鲛纱,这东西是真的吗?”
老板娘也不生气,含笑道:“仙子是从外地来的吧,咱们谯明不比别处,自古繁华,莫说是鲛纱了,便是鲛绡也是有?的,只要出得起价。”
说罢,她拍拍手,立即有?人送了一个木盒出来,只见木盒里装着一块闪着微光的鲛绡。
老板娘道:“我们当地的修士们最喜欢用鲛纱或是鲛绡来做里衣,如今店里的剩下的不多,仙子要不要买回去做件兜衣?”
连翘确实起了心思,不过是想试试这东西是真是假,她掂量着荷包,目光在藕荷色的鲛纱和月白的鲛绡之?间流连不定。
这时,站在她身侧的陆无?咎突然幽幽道:“你不是已?经有?一件藕荷色的了?”
连翘大惊,回头微微瞪了他一眼。
老板娘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含笑道:“这位仙侣记性倒是好,要不仙子便换成月白的?”
连翘赶紧辩驳:“谁跟他是仙侣了,别误会!”
老板娘一时有?些尴尬,猜不准他们的关系,赔礼道:“我的错,那?二位是尚未结契?”
“也不是。”陆无?咎微微笑,“我不是她道侣,是她兄长。”
这话一出,连翘呆住了。
老板娘也格外诧异,兄妹之?间能知?道这种私物吗,该不会……
她眼神古怪起来,又问?了一遍:“兄……兄长?”
陆无?咎轻轻笑,重复了一遍连翘昨日的话:“嗯,嫡亲的兄长。”
连翘瞬间脸色爆红,恼怒地瞪着陆无?咎:“你……”
陆无?咎瞥她一眼:“怎么?了?”
“胡言乱语!”连翘立即拉着老板娘解释,“他乱说的,我不认识他!他根本不是我兄长。”
然而却越描越黑,老板娘眼神越来越怪异,干笑两声:“是这样吗。”
话虽如此,一点不像信的样子。
这时,陆无?咎若无?其事?,认真和老板娘探讨起来:“不过,你这鲛纱,结实吗?”
老板娘愣了一会儿,尴尬地道:“结实。”
然后?她突然想起他们的关系,料想这半透的鲛纱恐怕是用来增添意趣的,又赶紧改口道:“啊,有?一种不结实的,仙人若是想要我可以再拿来?”
陆无?咎唇角微勾:“好,那?就都包起来,给我幼妹就行。”
他刻意咬重了幼妹两个字,连翘彻底呆住了。
当老板娘把包好的东西递到她手中,还探究地打量了她一眼时,连翘才回过神。
她欲言又止,脸颊通红,恼怒地将东西全砸到了陆无?咎身上,然后?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
早知?道她昨天就不瞎说了!
第050章 香囊
老板娘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主顾,将东西捡起来,拍了拍灰尘,问陆无咎:“仙人,这东西还要吗?”
陆无咎应了一声,抬手?接过。
出门?时?,只见连翘已经?和周见南、晏无双站在一起。
他走过去?时?,周见南眼尖,一下便瞧见了他手?中的纸包,凑过去?问道:“殿下这是买了什么?”
陆无咎顿了顿:“一些吃的。”
然后他递给连翘:“不是你说要?”
当着众人的面,连翘也不好不接过,只能拿了,周见南凑过去?想?尝尝,被连翘一个眼神瞪开。
周见南轻哼一声小气,转而介绍起自己的母亲灵犀散人。
灵犀散人是个泼辣性子,不过在陆无咎面前倒很是有礼,寒暄过后,她?颇有风范地抬手?道:“山门?已经?收到通报了,想?必这会?儿人已经?都在门?口等着了,殿下请。”
陆无咎便随她?离开,果然,一行人到达时?,谯明山的门?口已经?乌泱泱站了一片。
周家的老家主刚去?世三月,如今即将接任家主的是他的长子,周静桓。
这位少主站在人群中央,一身谯明周氏的青衣立领长衫,衣襟上则是周氏的图腾——双色并蒂莲。
见到陆无咎一行人,他远远便迎了上来,步履矫健,身姿挺拔,风度偏偏地拱手?一拜,道:“见过殿下。”
陆无咎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周静桓同他身后的人这才起身,不同于陆无咎的清冷和难以接近,他五官柔和,纵然比不上陆无咎骨相好,但皮相十分温润,尤其是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殿下远道而来,先前不知?,有失远迎,殿下莫怪。”
“无妨。”陆无咎声音平静,“倒是该恭贺你继任家主。”
周静桓笑道:“岂敢岂敢,不过是父亲临终嘱托难负,家中伯叔谦让罢了,我一个小辈,以后还要请殿下多?加照拂。”
两边寒暄一番,这才罢休,周静桓又转向连翘,眼前一亮,道:“许久不见小师妹,师妹这两年似乎长开了不少,出落地愈发亭亭玉立了。”
连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很是开心:“是吗?”
“当然,师妹出落得如此之好,若是走在路上,我险些要认不出了。”周静桓夸赞道。
连翘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无咎一言不发,这周静桓十分会?察言观色,随即便道:“山门?风大,诸位同我一起进去?吧,家母略设了薄宴。”
此时?,晏无双站在连翘身边还没被介绍,连翘皱眉了,想?提醒周静桓,晏无双却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说“算了”。
她?只是一个山匪之女,纵然根骨不错,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佼佼者,但终究很难入得了这些世家的眼,周静桓既然没看见她?,她?也不想?自讨没趣,毕竟除了连翘,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些人。
但是连翘却不肯罢休,她?笑眯眯地将晏无双推出来,对周静桓道:“这是晏无双,她?可是当年仙剑大会?的第四名?,便是连师兄你这个第三名?,也有两场是败在她?手?里的,你当时?还说日后要好好找她?讨教,难不成贵人事忙,这么快就忘了她?了?”
周静桓这才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热络起来:“怎么能忘,原来是无双师妹,瞧我这记性,只想?着宴席了,没看见这位师妹,师妹肯大驾光临,这些日子可要好好让我领教一番。”
“好。”晏无双愣愣地笑两声,四周人对她?的目光和善了许多?。
于是一行人便随他穿过长长的石阶,往那高耸的摘星阁去?。
连翘捏捏晏无双的手?心,拉着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