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周氏的子弟一起怒瞪他,周见南母亲也拉着他,他无奈,才不得不退后?。
此时前去搜查的人?回来了,手中拎着一个被包起来的物件,正是周氏的秘宝之一紫玉莲花。
来人?神色凝重,连翘心道不好:“……你们不会说这东西是在晏无双房里搜到的吧?”
“那倒不是。”那人?道。
连翘总算长舒一口气,那人?眼神突然?又?十分?古怪:“不过,这东西虽不是在晏无双房间里搜到的,却是在仙子你的房间里搜到的,仙子你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纷纷窃窃私语起来难怪连翘这么维护晏无双!
连翘心口一冷,明白自己和晏无双都?掉入圈套了。
她盯着周静桓:“是你?”
周静桓目光悲痛:“师妹缘何有?此问?自你来后?,我接风设宴,陪你游玩,自认对?你问心无愧,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因为一樽能够助你修为的紫玉莲花便对?我母亲下手!”
五行之中水与木相生,谯明周氏的紫玉莲花是无上的疗愈法器,尤其是对?连翘这种水系灵根来说。
但连翘根本就从未打过这主意,她辩解道:“你莫要胡说,我堂堂连氏的大小姐,何至于为了一樽法器杀人??”
议论声仍是沸沸扬扬,此时,陆无咎突然?幽幽开口:“事发时,她在同?我对?弈,难不成诸位是说我也有?份了?”
一群人?霎时噤了声,连连拱手道不敢。
连翘瞥了一眼陆无咎,心底划过一丝暗流。
周氏的子弟又?道:“不过,就算你没指使,也许暗示过,这个女人?为了讨好你所以才铤而走险,不慎被夫人?撞到,然?后?杀人?灭口呢?”
连翘知道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毕竟没直接出?现在周夫人?面前,态度强硬些或许可以毫发无损地抽身,但晏无双便难了。
于是连翘道:“你既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此事并非我们所为,不如暂且放了无双,让她找出?真凶,洗刷冤屈如何?”
周静桓自然?是不同?意的,不过陆无咎扫视一圈,威压慎重:“此法倒是可行,不如便由?我来监视,周公子以为如何?”
他们是一起来的,这分?明是明晃晃地包庇。
晏无双没想到陆无咎会替她出?头?,对?他瞬间改观了不少。周见南当着一众周家人?的面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暗地里支持。
果然?,碍于天虞的威压,周静桓却不能点破,他压下怒气道:“殿下既然?开口了,我等也只能遵命,不过,三日?之后?便是祭典,若是到时候没有?结果,殿下也别怪将此女祭天,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说罢他抬手往晏无双脊骨中打了一道骨钉,晏无双痛得难以动?用灵力。
连翘怒斥道:“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你竟然?动?用私刑?”
周静桓眉眼冷冷:“此女擅闯我院中,不管杀没杀人?,其心可诛,我已然?手下留情,难不成诸位真当我周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以任意出?入恍若无人?之地?”
晏无双按住连翘的手,让她不要冲动?。
连翘没再说话?,临走却回头?一眼,记住了周静桓今日?的每一丝神情。
——
骨钉这种东西极为恶毒,虽然?不像刀砍剑劈那么狰狞,小小一个钉在人?的脊骨上却会让人?痛入骨髓,周见南替她护体,连翘将那入骨的骨钉拔出?,纵然?是晏无双如此强悍的人?也痛得脸色发白,额生虚汗。
幸好周见南那日?偷了不少灵花灵草做成了丹药,晏无双服下后?脸色这才好看些。
连翘攥紧了手中的骨钉向她承诺:“你放心,我定会替你报仇,把这枚骨钉还?回去。”
晏无双缓缓擦去手臂的血迹,冷笑道:“我要亲自报。”
周见南现在身份很尴尬,他明明记得这个堂兄从前并非如此,又?不好说什么,于是问道:“你刚刚说周夫人?是浇花时突发心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时为何屋里并没有?花?”
“没有??那一定是周静桓把那花拿走了。”晏无双回想道,“屋子只有?一个他,不是他做的还?会有?谁?”
连翘思?忖:“不过是一盆花,周静桓为何如此在意?还?有?周夫人?,她的心悸难不成是由?这花引起的?”
晏无双不太?了解花花草草,只记得:“那花是黑色,形状如牵牛,但又?不完全是,叶青而翠……”
周见南脱口而出?:“你说的似乎是黑色曼陀罗?我母亲那里也有?一盆。”
晏无双不能确定,于是周见南回去悄悄把花从他母亲房中搬来叫晏无双辨了辨。
晏无双第一眼就一口咬定:“就是这个,和它一模一样。”
这下,周见南有?些不懂了。
“黑色曼陀罗的确稀有?,不过在周家,倒也不算太?少见,周夫人?从前定然?也见过不少次,为何偏偏这次引起她心悸了?”
连翘凑过去:“会不会是这花有?毒?”
周见南摇头?:“这花的确有?毒,能够暂时麻痹人?,但不入药只是观赏的话?并没大碍,不仅如此,这花摆放在房中还?能安神。”
连翘又?不明白了:“既然?不是中毒,那到底是因为什么,难不成只是意外?”
晏无双很认真地摇头?:“绝不是,周夫人?明显是看到花后?捂着嘴惊恐万分?,似乎发现了什么才突发的心悸。而且,她死时房中除了我就只有?周静桓,这花偏偏又?被周静桓丢了……”
“你是说,周夫人?是周静桓杀的?”周见南噌地站了起来,“不可能吧,他们母子关系一向很好,尤其是在伯父死后?,母子二人?相互扶持,族老们才没能瓜分?周氏。”
晏无双自然?也难以置信,所以并没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个可能,以免被说荒谬。
“但……那时房中再无他人?了,若不是周静桓所为,难不成周夫人?是自杀?儿子就要继任家主,她日?后?稳坐高台,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这个可能更加微乎其微,于是房中又?静默起来。
事到如今,只有?知道那盆花的秘密才能堪破真相了。
晏无双格外疲惫,必须休息,周见南于是回去打算旁敲侧击问问母亲这花是不是暗藏玄机,连翘则抱着这盆花回去细细察看。
路上她试图从陆无咎那儿得到些有?用的消息,然?而陆无咎沉吟片刻,也没看出?来,顺口留她一起于是连翘便在他房里坐下。
她托着腮把每片花瓣每个叶片都?看完了,相关的书也都?翻遍了,甚至仔细思?考了隐喻、典故也没发现这曼陀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看也看不出?来,连翘打算摘一片下来。谁知手指一不留神被锋利的叶片划伤了,她记得周见南说过这曼陀罗有?毒,头?脑立马有?些眩晕。
陆无咎捉住她的手:“我看看。”
“只是微毒而已。”
连翘抽手,但陆无咎摁着不放,垂眸挤出?她被划伤的指尖处淤血,然?后?用手帕擦了擦。
连翘瞥他一眼:“你还?挺会照顾的人?。”
陆无咎随手将脏了的帕子丢到花盆里:“哦?你还?看我照顾过谁?”
除了她,连翘一时还?真没想出?来,不过今日?为晏无双出?头?也算一件吧……
连翘抿着唇小声道:“谢了。”
陆无咎声音淡淡:“不想惹麻烦而已。”
连翘心里轻轻哼一声,就嘴硬吧,她才不信他真是块石头?。
眼神一瞥,连翘目光定在花盆里的帕子,突然?失神。
陆无咎也停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连翘迅速起身捂住他的嘴——
“你不许开口,明明我才是第一个想明白这花的秘密的,你就是也猜出?来了,必须在我说完之后?才能说!”
她语气十分?霸道,凶巴巴的,手指却却十分?柔软。
陆无咎眼眸一垂,表示答应。
连翘于是得意洋洋:“这花如果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花盆里对?不对??你刚刚顺手把帕子丢进了花盆里,我突然?想到很多人?会把喝剩的药渣顺手倒进花盆里,晏无双也说她看到的那盆花叶片枯黄周夫人?才会以为是干了去浇花,实?际上——”
她眉毛一挑:“那花也许不是干枯,而是被药渣灼烧的,周夫人?兴许是看到了药渣发现了什么秘密才会突发心悸的!”
陆无咎微微勾唇:“还?算你聪明。”
“什么叫算,本来就是!”连翘眼神明亮,闪过一丝狡黠。
此时,陆无咎抿了抿唇,突然?顿住。
“……你的血,是咸的?”
连翘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刚被割伤的手指上的血迹沾到了他唇上,她赶紧抬手把那丝血迹擦干,莫名其妙:“血当然?是咸的,难不成还?有?甜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见鬼一样看向陆无咎:“不对?,你不是尝不出?味道,怎么会知道我血的味道?”
陆无咎摸了摸唇角:“我也想知道。”
毕竟,他刚刚试了试,连自己血的味道都?尝不出?。
连翘奇了:“一开始是我的嘴巴你能尝出?味道,现在血也能了,难道这蛊毒加深了?只要是我身体里的,你都?能尝出?味道?”
陆无咎眼眸微微暗下去:“也许是。”
他目光如炬,眼神深邃,连翘还?在惊奇,被他盯着,有?些不自然?:“你看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想从我身上尝尝其他味道?”
陆无咎不置可否:“你若是愿意,也不是不行。”
连翘很是狐疑:“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哭的!”
陆无咎抬眉:“和哭有?什么关系?”
连翘纳闷:“除了血,你还?能尝的不就是我的眼泪吗?”
陆无咎深深看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连翘还?在思?索他的意思?,陆无咎回眸提醒道:“不是要查周静桓的药渣,还?不走?”
第055章 莲子
连翘这才想起正事,跟上去也没计较。
毕竟陆无咎总不可能为了尝滋味特意把她弄哭。
周静桓丧母,此刻正在前院守灵,他的院落是空的,只下了几?道禁制。
这禁制对他们二人而言并不难解,两人从容地进去。
不出意外的是那盆花已经被处理了,他的房里也找不到任何药渣,看?起来毫无异样。
连翘纳闷:“难不成?我?们猜错了?”
陆无咎环顾四周,然后看?向窗外的一株月桂树,忽然道:“恰恰是猜对了。”
只见那株月桂长?在窗边,叶片微微枯黄,和晏无双描述的那盆花的微黄的叶子一样。
此时正值夏日,草木葱茏之时,周家又是木系灵根,极擅长?养灵花灵草,按理来说,周静桓的院子是不应该出现这种发黄的树。
除非……这树也和那花一样,是被他喝药时泼下的药渣灼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