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芳华此刻歌舞升平,丝竹音律不绝于耳。
除了主?位的圆桌,其余的客人都是在?身前摆放茶几。
茶几上的菜肴茶点精致玲珑,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明明这里的一切都足以放松心情,可真正愉悦的大概只有主?位的琥元将军。
他穿着深色便服,长发不加修饰地披在?身后,浓眉大眼,下颌处有一道拇指大小的疤痕。据说是五年前为了保护皇帝被暗器所伤,差点没了性命。
在?他的右手边,是全身僵硬的温莜。
她妆容素雅,身着浅蓝色暗花锦衣。
和表演服侍的一干美人相?比,穿着打扮低调朴素,却?貌美天姿气质出尘,仍然是她们当中最显眼的那个?。
“可是点心不合口?味?”
听闻男人询问,温莜表情快速抽搐了下,随后惴惴不安地摇头。
“没,没有。”
这时坐客座的女?人恭敬地圆场:“琥元将军,妹妹她初次和将军近距离相?处,紧张是在?所难免的,还请将军多多包涵。”
“无碍。”琥元将军嘴角上勾,“本将军知晓小染姑娘羞涩,紧张的话喝点酒就好了。”
他拍了拍手,侍女?立刻给温莜倒了杯甜口?的果酒。
“这葡萄佳酿珍贵难得,小染姑娘尝尝。”
温莜先前没喝过酒,哥哥说等她十五岁以后若感兴趣便给她带点酒味轻点的,先尝试看看能不能接受。
而在?此之前不能触碰,尤其还是陌生人递来的。
“我,我不想——”
“小染。”
温莜抬眸恳求地看向笑眯眯的许嫣:“姐姐,我喝不了这个?的。”
“这个?喝多少都不会醉,妹妹还是浅酌一口?,别辜负了将军的心意。”许嫣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只有将军开怀,我们才能高兴不是?”
也不知为何,他们向琥元将军献上心上人后这任务竟然还没结束。
琥元将军的喜悦是真实的,对他们的满意也是真切的。
这都邀请他们上座了为什么?赞赏的任务还没判定?为完成呢?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稳住彷徨的温莜,再与琢磨不透的任务目标继续周旋。
温莜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许嫣莫名咳嗽几声,才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拿到嘴边。
嘴唇皮沾到酒液的瞬间,她迅速放下,用帕子掩住嘴。
男人从始至终都在?注视她,见状用指尖轻点桌面,脸色忽的冷了下来。
“本将军不喜欢勉强,你们把小染姑娘带回去吧。”
遥丰宗的弟子不约而同地慌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奖励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谁都不愿意放弃。
许嫣更是着急地起身:“将军误会了,我妹妹她也是仰慕将军才来的,总不能是我们硬把她拽来的不是?”
“是啊将军,您英勇骁战,常胜将军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敬仰拜服,这小染姑娘当然也是崇拜您的。”
“小染姑娘快表示一下,别让将军误会了!”
琥元将军面不改色,看着温莜却?问的是许嫣。
“小染姑娘的姐姐,他们所言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许嫣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心惊的同时赶紧向温莜施压,“莜、小染!快把将军赐的美酒喝了!你只要喝了酒,将军开心,我们也开心,皆大欢喜!”
温莜听到“皆大欢喜”眸光颤动,她吞咽口?水,低头看向杯中紫红色的酒。
大家开心了,就会和她做朋友了吧。
哥哥,抱歉。
她绷着脸拿起酒杯,闭上眼一饮而尽。
辛辣的果酒呛嗓子,她浑身的血液仿佛也要灼烧起来。
她不舒服地蹙眉,拿起帕子擦掉嘴边的残液,闷声咳嗽。
然而无人在?意她的难受。
许嫣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身子,重新坐回到位子上。
遥丰宗的其余弟子互相?交换眼神,向温莜投去肯定?的目光。
温莜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急不可耐地望向同门,却?看不清他们此刻的表情,也就不知道她的妥协是否换来了同门的认可。
惊慌失措时眼前出现了一块崭新的帕子。
“客人,那块已经脏了,请用这块吧。”
温莜抬头和侍女?对视,默不作声地把手里染了酒渍的帕子交给对方。
她接过新帕擦拭眼睛,等视线恢复清晰后,小声同侍女?道谢。
侍女?语气温和:“客人不必言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有侍女?体贴关?怀,温莜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她下意识地观察同门的脸色,见他们没之前那般阴沉,小心翼翼地心想:她应该做对了吧?
琥元将军心满意足地恢复笑颜,招手使唤侍女?又给温莜倒了果酒。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本将军收到了最想要的生辰礼物,感谢各位,这杯本将军干了。”
许嫣等人纷纷举杯说贺词。
他们哪里会想到任务目标今日?生辰,只暗自吐槽他得了美人还吝啬夸赞。
温莜见大家都喝了,只得跟着喝了点。
她正欲放下酒杯,倏地有只手抵住酒杯往上抬,她不得不喝完了整杯。
呛得狂咳时,手的主?人似笑非笑地说道:“这酒千金难换,可以多喝点。”
这下不仅是离得近的侍女?,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男人的不怀好意。
许嫣身边的同门弯身靠近她,贴耳轻语:“琥元将军要是非得彻底得到温莜才肯赞赏,我们真的要给人吗?”
他等了半天,许师姐都没有回应。
不想引起琥元将军的注意,男弟子缓缓坐直,心绪复杂地多看了副座上的女?子几眼。
连合欢宗的女?弟子都不一定?肯跟人界的异性发生关?系,温莜她会愿意吗?
等等,她实际年龄好像连十岁都没有,她懂男女?之事吗?
他们扪心自问:假如得到的奖励做不到每人都能分到点,他们是绝对不会考虑温莜的。
靠人家完成任务又不肯分出该有的份,他们不就和潮毕宗的那群家伙一样了吗?
几个?弟子备受良知道德方面的折磨,开始纠结要不要放弃任务。
此时刚好一曲舞毕。
除了侍女?小厮,没人发现负责跳舞的少女?惊讶地被同伴喊出包厢。
她和另外一个?作舞的搭档站在?长廊,迷惘问道:“怎么?了?啊,主?侍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主?侍长管理尚春阁的所有侍女?,已经位于幕后统筹工作,理当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主?侍长拿着把系了青色发带的木剑,感慨道:“有好几年没舞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舞完一曲。”
小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明给两个?舞女?听,看着她们错愕呆滞的脸,他也忧心忡忡。
“希望别出事了。”
忽然,他们听见悦耳的铃铛声从身后传来。
几人回头,看见轻纱遮面的曼妙少女?。
许瑶用剑尖指了指脚环挂的小铃铛。
“这个?,必须要戴吗?”
众人对她行礼,由小厮回答她的疑问。
“是的,舞女?戴天铃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不戴的话客人会被发现的。”
“行,进去吧。”许瑶站到主?侍长的身后,“我跟在?你后面。”
主?侍长颔首表示明白,然后给小厮眼神。
小厮轻手轻脚地打开移门,许瑶随主?侍长安静进包厢。直到到达舞女?的指定?位置前,她都没朝人多的方向瞄过一眼。
舞女?跳舞前是不会乱瞄客人的,但在?舞剑的过程中她便可以正大光明地观察他们。
弹琴奏乐的侍女?看到主?侍长都发愣了。
主?侍长给了手势,她们才回过神准备下一曲的伴奏。
小厮报完曲目,琵琶乐声立刻响起。
许瑶随心而动,因为是主?舞想怎么?舞都行,头疼的是主?侍长,她得配合作舞。
琥元将军又劝了温莜两杯酒,等女?人脸颊殷红身体摇摇欲坠时伸手把人揽入怀中。
温莜受惊清醒了些,本能抬手想要推开他。
男人纹丝不动,双眸含笑地对许嫣等人道:“若小染姑娘真的心悦于我,不如你们带她回去好好装扮一番,今夜亥时送入将军府,本将军会安排人守在?侧门相?迎,届时送亲的人本将军都会一一还礼。”
遥丰宗的弟子闻言面面相?觑:果然!他要的是彻彻底底得到女?人才肯给宝物!
任是许嫣也皱起了眉:“不是正门吗?”
不是传言说琥元将军洁身自好,对外宣称妻子会是他心爱之人?
真如此怎么?舍得让心上人做妾?
看来任务目标并非外界说的那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