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刚醒那会儿，她还像只懵懂小奶猫，懵懵懂懂的。现在？啧，尾巴都翘上天了，古灵精怪四个字就是为她写的。


    可他不是圣母，更不是慈善家。自保都快累趴了，哪还有闲心救人？能施舍点善意，那得看命还剩几口。


    真要当英雄？他没那脑子，也没那命。


    空间风暴已经蹭到脚边了，像条发疯的银蛇，嘶嘶吞着地面。秘境塌得比他预想的还快，几句闲扯，脚底下就空了。


    他扭头看她——人家还瘫那儿，双手抱胸，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天要亡我我不慌”的淡定。


    他眉心一拧。


    她能等，他等不了。


    好消息是——影门那帮孙子，全没了。自己来这的目的，算达成了。坏消息是——自己可能也得跟着一起埋这儿。


    他叹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眼前是崩裂的虚空，漆黑一片，像张巨口。


    就在他即将踏入的瞬间，四周的空气泛起一层层银白的涟漪——那是他布下的空间屏障，密得像网，细得像丝。


    他正要消失——


    “你就打算这么走？”她突然开口。


    谢叙脚步一顿。


    她张开双臂，笑得一脸灿烂，像是要扑进他怀里撒娇。


    他眼神一僵，差点以为她疯了。


    下一秒，她真朝他扑过来了。


    谢叙想躲，可身体猛地一滞——又是那种熟悉的麻痹感！


    但这次不一样。


    上回他像个木头，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这次——他竟然能感觉到，体内有根细线，悄悄绷紧了。


    就像被针扎了下，虽没拔出来，但至少知道疼了。


    “……卧槽。”


    他冷哼一声，心头豁然开朗。


    怪不得上次他鬼迷心窍，不敢碰她，不敢动手。


    原来不是他心软，是被这女人偷偷动了手脚！


    他冷笑，身体倏然一晃——


    人没了。


    原地只留下个还在张开双臂的魔女，脸上的笑还没收，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被人突然拔了电源。


    三秒后。


    她慢慢垂下胳膊，嘴角的笑一点点垮掉。


    ……他跑了。


    真的跑了。


    她愣了两秒，突然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接躺倒在碎裂的地面上。


    “哈哈哈……真行啊。”


    她喃喃道。


    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没修为，没背景，连命都是捡的。


    以前逼着别人送死，今天轮到自己，也算公平。


    唯一遗憾的是……没替妹妹破掉那个该死的诅咒。


    对不起啊，妹妹。


    可她不知道——


    谢叙根本没走。


    他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暗影里，盯着她，像盯一只突然装傻的狐狸。


    风暴已经舔上她的脚踝，黑风卷着碎片，像无数条毒蛇咬进她的裙摆。


    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装的。


    她是真准备睡了。


    谢叙瞳孔一缩。


    如果是修士，哪怕只会最基础的御风术，这时候也该挣扎一下了。


    可她？闭眼、呼吸平稳、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


    “……这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


    ——她不是在演。


    她是真信，他不会丢下她。


    我本来有名字的，只是后来大家都不叫了，张口闭口就是“魔女”——喊着喊着，连我自己都忘了原名长啥样。


    打小我就有个怪毛病：没人真舍得对我动手。不是不敢，是心里头像被什么扯着，明明恨得牙痒，可一见我，手就软了，嘴上骂得凶，转身却替我挡刀挡剑。有人甚至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加上我这张脸，清清白白，眼睛一眨就能让人心尖发颤，魔女这称呼，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不会修炼，也嫌修炼苦。累死累活练几十年，不如我一个眼神管用。我天生就比别人容易拿东西——不是偷，是人家自己捧到我手心。


    可我忘了，人心最毒的，不是刀子，是笼子。


    那些人不杀我，是因为他们觉得“保护”我就是爱。可什么叫保护？锁起来，关起来，天天看着，怕我跑了，怕我被人害——那和养一只笼中鸟，有什么区别？


    老头子那时候很强，强到能骗过自己。他跟我说“我是为你好”，可我早就知道，他根本不是爱我，他是怕我离开。


    今天，我以为终于能逃了。


    只要我冲着那个男人笑一下，用上我这本事，他就能立刻带我离开717区。


    可我忘了——天赋这东西，也会罢工。


    这是第二次失效了。


    无所谓。像我这种人，早该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唯一放不下的，是我妹。这些年没音讯，八成……已经不在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身体冷得发僵，哦对了——衣服呢？那混蛋把我的衣服扒哪儿去了？


    我闭上眼，等着空间风暴把我撕成碎片。死之前，我不想看自己烂成一堆肉渣。


    可奇怪……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疼？


    我还有意识？还有心跳？


    还……有点暖？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站着的，是那个明明转身走了的谢叙。


    “你……不是走了？”


    我环顾四周，吓得心脏差点停跳——我们俩，竟在空间风暴里。


    风暴像无数把刀在乱刮，可我，毫发无伤。


    而谢叙的肩头，血已经染透了衣裳。


    “我以为你要到出口才回头……”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怪怪的。


    我愣了一下，才开口：“不是我想等。是我根本打不开路，得靠你。”我声音低下去，“可你走太快，我追不上，只能等你回来……我没想到，你居然回头看我了。”


    现在，我们只能赌运气。


    我盯着他的脸。他嘴上不说，可身子抖得跟风里的落叶似的。


    这世界真他娘的讽刺。


    有人生下来就站在山顶，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比如我。


    有人拼了命爬，才勉强喘口气，现在却要替我扛下这要命的风暴。


    “等你撑不住，我就自己冲出去。”我轻声说，“别管我。”


    谢叙看了我一眼，没答话，眼睛却死死盯住前方的黑暗。


    “你刚才说有办法离开……具体怎么搞？”


    他边问，边强忍痛楚，搜寻着每一寸空间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