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字母和数字漂浮着,像是信息流在流动。这里看着很大，实际上四周走了一段后，都遇到了空气墙,无法通行。


    小意指着地上：“这些碎片好像是我上次升级融到一半的零件。”


    司月试着打开系统面板，发现竟然出现了“没有信号”的标识,无法点按任何按钮。她不动声色地关掉面板,蹲下捡起一个碎片。


    手感和刚刚她碰到小意的身体一模一样。


    小意有点担心：“这里没有出口，不会回不去吧。”


    司月摇头，淡定说：“我猜，邀请我们过来的''人''，很快就会送我们回去。”


    什么意思？小意刚要张嘴问司月,空气中突然有异动。


    漂浮着的字母缓缓集合,向同一个方向流去，水声更加清晰，司月一把抱起小意,警惕地看向字母的集合位置。


    那里已经汇聚了相当多的白色字母和数字，逐渐形成一个大喇叭的形状，收缩几下,似乎在练习发音,然后缓缓地蹦出几个音节。


    “￥*&###……”


    司月一句都没听懂。


    她不客气道：“说人话。”


    大喇叭顿了顿,身上的字母重新散开又组合起来,看样子是在重新加载,然后上下窜动几下，重新练习发音。


    小意都看呆了。虽然此情此景万分诡异，但是大喇叭拙劣的动作却很难让人心生恐惧，两人就这样万分淡定地站在原地，看一个大喇叭扑腾半天,总算是开口讲出第一句话。


    “欢迎你们。我是……我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司月挑眉，她早有这个猜测。


    在她和主系统对抗时，她便时常想起，世界的意识会在吗？看一些事情的进展和顺利程度，感觉是有另一股力量在干预的。不然为什么司月那么幸运的抽到最厉害的异能呢。


    这股力量如果真的存在，那就只能是世界的意识。因为主系统得不到世界的反馈，想要毁掉这个世界，世界必然会反抗。如今终于现身，来找她谈话了。


    大喇叭声音并不难听，也不震耳朵，反而给人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语速慢慢，像清澈的泉水缓缓流过耳畔。


    “我在自救。”它轻轻地说，“是我选中了你，才让你掉进这个世界。先说抱歉。”


    司月淡淡道：“没事，这里挺好的，你先说，找我们来这里想商量什么事。”


    世界顿了顿，说道：“商量怎么断掉你、分系统、和整个世界与主系统的联系。我已经有眉目了。”


    大喇叭转了个身，剩余的字母和数字组成了一块缩小版的宇宙星图，它边描绘边解释：“主系统和很多世界有合作，世界线中什么人出了差错，就会让主系统派分系统和任务者，一起来修正世界线，保证世界的稳定。作为回报，世界会将很多能量回馈给任务者和系统。但后来就变了。”


    “这个主系统太贪了。它不断抬高报酬的价格，让我付给它更多。软硬皆施，很多世界不差这些能量，要了就给了。但我的世界不一样，我没多少能回馈的，这个世界太不稳定了，维持稳定本身就需要消耗巨额的能量。我不堪重负，付不起那么多，它就派给我都是新人宿主。”


    大喇叭传来的声音不再是清泉，带着一点拥堵的苦涩。


    “新人宿主很多连规矩都搞不清，就来了这个世界，任务失败过很多次，世界非但没有稳定下来，反而更乱了，最后甚至被一个绑定了科学家系统的新人宿主误放出丧尸病毒，整个世界彻底完蛋了。”


    “误放？”司月忍不住问道。


    世界化出的大喇叭猛地上下一动，司月猜测可能是点头的意思。


    “那个人一点也不懂科学知识，但是配备的系统却是我花费了很多能量指定的顶尖系统。”世界疲惫道，“主系统说任务者不能指定，让我等着就好。绝对不会错的。然后这个反社会人格就把丧尸病毒放出去了。”


    那个人看着满世界生灵涂炭，笑的贼开心。


    任务失败后，听说那个人并没有得到什么惩罚，去向就不知道了。


    “主系统说你不能指定任务者，为什么刚才又说是你选了我？”司月点头表示了解，又问了其他问题。


    “因为我作弊了，”世界说，“我第一次不借助主系统给的通道，自行去探寻合适的任务者，在刚确定系统、还未确定任务者时，将你的资料推上去，让程序自动选择你。”


    “你能量不够，怎么做到的这些？自行探寻任务者，不废能量吗。”司月很快又找到一个漏洞，淡淡地质问世界。


    世界没有生气，听声音反而有些赞许，回答她的问题：“自行探寻也是在主系统的名单里找合适的，优先搜被罚的。因为被罚的有可能对主系统不满，遇到事情更容易站到我这边。刚好那时候你的名单被标上''惩罚''，我看你的经历觉得非常好，就把你选了过来。”


    事实证明，世界的选择特别正确，被罚的司月不但对主系统不满，甚至非常厌恶，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把主系统爆锤了。


    司月大概听明白了，"所以怎么才能斩断联系？"


    她抱紧一点小意，“不接受毁掉分系统的方式。”


    世界：“正常的任务者和分系统脱离世界，是任务成功以后。而任务是主系统和世界商议之后确定的，属于契约中的条款。一旦成功，就建立能量通道，让任务者离开。但是我动了一点手脚，''任务''是不确定的概念，也就是说，可以由我来制定，任务成功后，世界和系统的契约结束，再无关系，并且能量通道不会开启，你们可以永远留在这。”


    司月沉吟片刻，“你想发布什么任务。”还没等世界说话，司月继续接道。


    “我知道你说的有所保留，但我也知道，你和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世界听出她的意思，如果自己发布的任务和她立场不一致，那么就“合作不愉快”了。它心平气和地说，“放心，我的能量太少了，没有什么坑人的能力。你的心性如何，我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也看的清，世界稳定，我才能不消散，现在只有你可以做到。”


    司月笑了笑，“毕竟已经被一个主系统坑了一回，再被坑可就烦心了。行动必须谨慎些。”


    世界说：“我发布的任务就是，''丧尸全面溃败''，只要能打败丧尸，我就能获得足够的稳定能量，关掉通道，断开链接，甚至能反咬一口。我们合作吧。”


    丧尸全面溃败。


    真是一个难上加难的任务。


    但稍微想想，司月便能理解。人类阵营胜利，世界才能稳定下来，给它提供能量源。而这也符合主线任务的调性，适合以假乱真，让回归通道打开，链接断开。


    司月点头，“好，合作愉快。”


    大喇叭开心，数字和字母哗啦一下散开，在空气中欢快地跳动，绕着司月旋转了一圈，飞扬到天上去了。


    司月见状，赶快大声加了自己的条件：“我还没说完。我需要你的辅助！还有一些条件。”


    世界本源瞬间冷静，重新变成大喇叭，“你说。”


    司月说道：“首先，你要保证主系统无法侵入我和唐其深的系统，做任何破坏。”


    世界本源面露难色。


    司月不为所动。


    半晌，它答应下来，“我会提供示警，以及尽量阻挡，但不一定能完全阻挡住。”


    司月：“不能完全阻挡，那系统掉线，补给物资都丢了，这任务也完成不了。”


    世界本源无奈，只好同意。


    “我的条件是，最后胜利，我必须留在这个世界，并且享有世界特权，寿命、异能、还有个人打拼下来的势力和地位，以及寿命。”司月说，“还有我的系统，拥有来去的自由。”


    “这都没问题。”世界本源说。


    大喇叭上下左右晃荡了几圈，跟司月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打败主系统，脱离链接，转手对你下手吧。”


    司月眉心一动，并不否认。


    大喇叭叹息一声，“你看这里。你能感觉到能量吗？”


    司月伸手感受了一下。能量她见过，小意吸收积分时，会转化成能量，那股能量也会过一下她的脑海，她知道是什么感受。久而久之，司月便能判断出什么时候小意在存储能量。这里能量波动很小。


    小意也说：“很少，上次我进来时，升级所用的能量可都是我自己的！没吸你的！”


    世界本源笑了一下，“是你的，你升级还给我散了不少能量，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攒够能量把你们找来。”


    得知是自己的功劳，小意睁大眼睛，柿子都兴奋地圆了一圈。


    它说：“不出意外，将连接切断，我就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沉睡了，这么久，我实在是不堪重负。外面那些沉沉的黑雾，都是我积累的沉疴，需要休眠来恢复。任务者，以后这片土地，可能还需要你帮我照看呢。”


    司月心中一震。


    这个意思……


    世界本源要休眠，将能量交给她来稳定世界？


    大喇叭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温和地肯定了：“休眠以万年计，我无力看护，司月，你大可放心。”


    司月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个很信的样子，然后和大喇叭交流了一些任务细节，最后攒的能量耗尽，世界本源无法开口了，只能将她们传送回去。


    月下超市，司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卧室内。


    第127章


    她看向时钟,发现时间流速差不多是一比一，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司月忍不住恍惚一阵，然后立刻收敛心神。


    既然有了目标,那就要立刻开始行动。


    让丧尸彻底溃败，自己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全人类一同团结抗争,才有望做到。


    让人类一起团结，在如今长通讯断开的情况下，司月暂时还没有头绪。她准备先从自己已知的人类势力入手，谈合作，谈联合；以及,司月也要有属于自己的队伍。


    组建过于庞大冗杂的基地,司月没什么兴趣，也没那个功夫，但是对建立自己的护卫队、完全听命于她的手下尖刀,她很心动。


    司月花了三天的时间，设计了一整套筛选、选拔、训练的方案，取名“星卫队”,利用月下超市的影响力,在各地展开宣传。


    一听说司月要建立自己的队伍,大部分人都心动了。


    剩下无感的“自由人”看到队伍的待遇,也跟着心动了。


    司月经过一系列的操作,现在在明辉区和联合基地的声望如日中天，没钱估计也有的是人想追随她，更别说司月根本不可能苛待手下了。每月的月薪能保证至少十口之家都能吃饱穿暖，还有带薪休息、固定假期、节假日福利等等，以及受伤后的补偿措施、惠及家属的医疗优先权、职工vip特权等等,一张纸都快写不下。


    月下超市总店和分店都有报名机器，填写信息、投递简历，第一天开放便排出超级长的队伍，还有排着排着、碰见自己原本势力的领导、同事的，队伍中弥漫着一股又尴尬又激动的微妙氛围。


    谭齐出去溜达一圈，都在队伍里看见好几个藏头露尾、蒙头蒙脸的自家兄弟，气的给司月打电话吐槽，被司月一句“你也可以提供这个待遇啦”堵得说不出话，谢媚拍板做主，把全团分成待遇提高10%，这才制止了人才大量流失，甚至还多收了不少人。


    其实谭齐根本不用担心，司月选人的标准非常之高，且名额极度有限，人才就算外流，也流不出多少。


    司月信奉“人才在精不在多”，能力不够的，通通委婉地拒之门外。


    几万人报名，最后经过几轮筛选，只剩下两百人。这两百人还有一个月试用期，薪酬和正式待遇相同，但会不定额淘汰，不符合要求的还会辞掉。


    这两百人，都是司月挑选的，人品过关、能力强硬的手下。没有道德极其低劣的、没有性格极其优柔寡断的，做到这些，她就很满意了。


    异能不是每个人都超强，司月更欣赏手腕灵活有头脑、懂得互相配合的人，不是接收一些孤高的天才的地方，能办事、办好事才是重点。


    组建这一支队伍花了司月快一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她除了做这个，还干了不少其他事。


    下发种子和土壤之后，大家随便种，实在不想种的也可以互相赠送或者交给商队售卖。不过除了每天都不在家的狩猎异能者，其他人恨不得种子越多越好，随后超市推出的低价种子和土壤也受到欢迎。


    一个月以后，司月的第一个手下唐其深开着直升机，从联合基地办事回来了。


    一到明辉区，他就回自己租的民宿里休息了两天，然后才过来，给司月回复工作上的事宜。


    这次司月派他去做的事比较多，导致唐其深忙的脚打后脑勺，看着司月的眼神都带着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