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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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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叶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几乎所有见?过他的人基本都会承认这一点,不论游戏还是法术,他几乎看一眼?就能?学?会,深奥的经法理论也差不多是一点就通。


    但比之?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暴烈冷血更胜其父的性情。


    玄叶五岁刚长牙的时候,牙齿第一次是用来吃饭,第二次是咬他爹的胳膊。


    玄濯当时都想直接给他甩飞出去了?,可转念一想这是他和弦汐的儿子,又生生忍了?下来,把玄叶从胳膊上拔开,丢回他的小床里?。


    “我怎么感觉,咱儿子对我不太?友善。”玄濯这般跟弦汐抱怨过。


    弦汐道:“可能?你陪他的时间?太?少了?,又总是对他太?粗暴,你试着温柔点呢?”


    玄濯于是掬着温柔可亲的笑容,摸了?摸玄叶的头。


    玄叶一仰脖子差点给他手?指咬掉。


    玄濯之?后再?也没尝试过此类行为。


    七岁时,玄叶无?师自通学?会了?喷火,而第一个因此遭殃的是赤熘。


    玄叶在七岁生辰宴上,一口火星子喷在他心宽体胖的六皇叔的衣摆,烧得赤熘满地跑,低头却?又被肥大的肚子横亘其中看不到是哪里?烧焦了?。


    事后,玄濯本想揍玄叶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可他手?还没落下,玄叶连声的哀叫便?软化了?弦汐的心,最后只落得弦汐不痛不痒的一通训斥。


    玄濯无?奈地劝过弦汐:“你这样会惯坏他的。”


    弦汐皱着眉,于心不忍:“他年纪还小,可能?只是淘气……”


    “那也不能?纵着他啊,他怎么说也是天族的储君,必须得言行有度,处处都让人挑不出差错,不然如?何能?服众。”


    弦汐觉得此言在理,于是道:“那,下次你要教训玄叶的时候,我不拦你了?。”


    然而玄叶经此一役却?仿佛是学?乖了?,一直到化形之?前都没再?惹祸。


    玄叶化形的时间?比寻常龙族要早得多,十?几岁便?有了?人形——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相貌,综合了?他父亲的硬朗英俊与母亲的柔美秀丽,美艳得令人过目不忘。


    为了?庆祝玄叶早早的化形,玄濯特地开办盛筵宴请四方,然而这场宴席却?又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弦汐正在闭关期,并没有出席酒宴,玄濯在席上夸赞了?玄叶一番后,本来要端起?酒杯和众人一同饮酒,可杯底刚离桌便?又落下。


    众目睽睽之?下,玄濯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几片干叶子。


    他拿起?一片,像是生怕有人没看到一般高高举起?,表情却?又十?分自然,仿佛这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小举动:“不好意思?,内人担心我醉酒伤身,专门取了?自己的叶子为我安神静心的,为了?不辜负内人的美意,我先?吃一片,再?与诸位共饮吧。”


    说罢,他的手?又在半空停留了?一会,待众人一个不落看得清清楚楚,才满意地收手?,将叶片放进口中,神情满是沉醉地咀嚼许久,咽下。


    席上一众人表情僵硬地看着他演完这出大戏,然后干巴巴地陪笑捧场,其中白奕也在笑,目光却?瞧见?玄叶白眼?翻个不停。


    白奕微一眯眼?,笑意悠长。


    宴席结束后,白奕悄悄找上玄叶,说那盒叶子极有可能?是他父亲强行从他母亲身上摘的,而且因为他母亲不愿意,那叶子也许会变质,变成某种令人上瘾甚至发狂的物质,劝玄叶最好把那盒叶子换掉。


    玄叶对这位二皇叔的话并不是很相信,毕竟他父亲看起?来似乎相当不待见?这位弟弟,还在宫里?骂过他许多次。


    但因为父亲得到了?叶子自己却?没有,玄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想了?个法子——他将一盒一摔就炸的小炸药伪装成叶片的模样,偷偷替换掉了?他父亲那盒里?所有的叶子。


    紧随其后的第二天,玄濯坐在桌案后办公,心浮气躁之?际打算吃片叶子舒缓一下心情,结果牙齿咬住叶片的那一刻,叶子轰然炸响,刹那间?连他那嵌着吕宋绿宝石的银耳坠都炸飞出去一只。


    玄濯没用上两秒钟便?猜出来是谁干的,第三秒钟便?已将玄叶吊到了?宫门口那棵树上,用皮带往死里?抽了?他一顿。


    第78章 番外四 现代篇(一) 亲一下就要结婚……


    十八岁这一年,弦汐考上了北平顶尖院校,清漪大学的?美术学院。


    出发前夜,她?将行李收拾得妥妥当当,跟福利院陪伴她?成长至今的?众人道过别,于次日清晨,坐火车前往北平市中心。


    时值盛夏,骄阳高高地挂在碧空上普照大地,绿野郊田与高楼大厦交替着划过窗外,车轮轰隆轰隆响个不停,乘务员推着装满零食饮料的?小车从过道走过,尾音拖长的?叫卖声透着些许困蔫了的?疲惫感。


    弦汐轻声拦住乘务员,要了一瓶矿泉水——旅途太长,她?自?己带的?水已经喝完了。然后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欣赏窗外飞逝的?风景。


    行程从白天延续到傍晚,历经十多个小时,最后,火车在终点站缓缓停下。


    列车员放好脚踏板,供乘客安稳下车。


    离开车厢内满满的?冷气、踏上站台的?那一刻,高温夏风恍如热浪霍然扑面?而?来,霎时间闷得人喘不过气,弦汐挺胸深呼吸,勉强消去些胸腔里的?滞塞感,随即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走下站台。


    此时七点才过半,北平的?天尚且亮着。车站大厅里,甬道出口处围着大堆的?人,捧花的?举牌子的?,都在抻长脖子往前张望。


    弦汐走出甬道后,左右看了看,忽而?听到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欣喜又苍老的?呼唤:“弦汐!这里这里!”


    弦汐循声望去,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小老头,正?手忙脚乱地在人潮间寻找空隙露脸。


    ——那应该就?是明澈老先生?了。


    资助他们那家?福利院的?孩子读书和日常生?活的?慈善家?,现今在北平某三?甲医院任职医师,这次听说弦汐考上了北平的?大学,特地来接她?。


    弦汐绕过隔离带,小跑着到明澈身边,展颜一笑:“明澈爷爷好。”


    明澈笑得满脸褶子:“哎!好!来,行李给我,你坐一天火车怪累的?,这些我帮你拿。”说着他便要接过弦汐的?行李箱还有书包。


    弦汐连忙抓紧带子和把手,“不用不用,这些不沉,我能拿动。”


    然而?明澈坚持不肯放弃,弦汐推三?阻四几番,实在争不过,只好把轻一点的?书包给了他。


    明澈接过书包后掂了两?下,嘟囔着她?东西太少,等明天还是什?么?时候得空,得再给她?置办些日用品。


    闲聊间出了车站大厅,明澈带弦汐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suv,没等走近,一个俊秀儒雅的?青年便从驾驶座下来,含笑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老师,学妹,我来拿吧。”


    弦汐怔怔递给他行李箱把手,随后带着困惑看向明澈,


    明澈说:“他是楚箫,我带的?一个博士生?,他也是清漪的?,是你学长。”


    弦汐了然。


    坐上车,楚箫启动引擎,问副驾驶座的?明澈:“老师,我们现在去哪?”


    “哦,对。”明澈转头问弦汐:“弦汐,你几号去学校报道?”


    弦汐说:“后天就?去。”


    “后天啊,那你这两?天住哪?”


    “我准备找个便宜点的?酒店……”


    “这怎么?行?”明澈不赞同地皱起?眉,严肃看着她?:“那种太便宜的?酒店不安全?,你一个小姑娘,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弦汐闻言,也有些犹豫:“可是,贵的?我住不起?。”


    明澈想了想,道:“要不你先在我那住着吧,正?好我明天带你去买东西,后天早上直接送你去学校。”


    弦汐愣了下,不大好意思地摆摆手:“不、不了吧,那样也太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啊。”明澈果?断道,“楚箫,去龙湖。”


    楚箫笑眯了眼:“好的?老师。”


    弦汐:“……”好吧。


    北平的?路一如既往地堵,车子以蜗牛一般的?速度慢吞吞行进着,费了近四五十分?钟才终于抵达龙湖。停车时,弦汐仍沉浸在繁华的?夜景中,差点没反应过来。


    楚箫帮忙搬出行李箱,又和明澈商量了下后两?天的?行程安排,旋即驱车离开。明澈转身招呼弦汐:“弦汐,这边。”


    弦汐应了一声,紧忙跟上。


    龙湖是一片别墅区,放眼望去,尽是豪宅香车,地面?干净得连落叶杂草都不见,弦汐跟着明澈进了一扇古色古香的?朱红大门,入目即是四四方方的?小庭院,以及一栋中式装修风格的?双层别墅。


    顺着小径往前走,明澈带她进入别墅里面。开门时,灯火通明,弦汐眼尖地注意到,玄关处有一双锃亮的皮鞋。


    一双不论大小或款式,都明显不是明澈会穿的皮鞋。


    明澈显然也看见那双鞋了,他朝客厅喊了一声:“——玄濯?”


    “!”弦汐瞳仁一缩,心脏莫名?噗通跳了下。


    明澈换上拖鞋往客厅走,“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弦汐咽了咽口水,缓慢抬眸,望向客厅。


    明亮灯光下,紫檀木沙发正?中间坐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一双长腿懒散交叠,纯黑的?衬衫西裤裁量考究,布料精细,极好地勾勒出通体完美而?紧实的?线条。


    他正?端着杯茶水,在平板上翻阅文件,黄金眼瞳反射着无机质的?冰冷光辉,小臂处衣袖上挽,露出一只璀璨的?钻表,以及冷白遒劲,青筋浮凸的?肌肉。


    听到明澈问的?话,男人放下平板,闲闲一笑:“反正?我今晚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在这等您回来了。”


    他侧眸一瞥明澈背后的?小身影,“这位是?”


    “这是我资助的?一个孩子,叫弦汐。”明澈把浑身僵硬的?弦汐拉到身前,“来,弦汐,跟……”


    他一下卡壳,觉得叫“先生?”太生?疏,叫“叔叔”玄濯又不会乐意,叫“哥哥”更是亲昵得有点别扭了。他左思右想半天,想起?玄濯也是从清漪毕业的?,于是灵光一闪:“哦,叫玄濯学长!”


    弦汐细白的?手指紧绞在一起?,怯怯地垂着眼,“玄……玄濯学长好。”


    声音又软又低,仿佛猫崽叫。


    玄濯微微挑眉,那对金瞳饶有兴味地打量她?。


    明澈道:“这孩子今年高中毕业,刚来北平,后天就?要去清漪报道了,我看她?在这边没地方住,就?带她?到我这住两?天。——来,弦汐过来坐。”


    跟玄濯介绍完后,明澈带着弦汐往沙发走。


    弦汐迟缓地迈开腿,紧贴沙发边的?扶手坐下,腰板笔直。


    明澈坐在两?人之间,正?想跟玄濯继续聊医院那个药代?的?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眯眼看了下号码,接通电话:“喂,小李?”


    通话那端不知说了些什?么?,语气很急,明澈听着听着,神色越来越凝重。挂断电话后,他抱歉地对玄濯说:“医院那边来了个患者,我得过去一趟,你今晚就?先回去吧,以后有时间我再找你聊。”


    玄濯笑笑:“您去吧,我跟小学妹说说话再走。”


    弦汐腰背一紧,指腹捏得泛白。


    ——跟她?说话?为什?么?想跟她?说话?他想说什?么?……难道他认出她?了?


    明澈奇道:“你跟她?说什?么?啊?”


    玄濯坦然道:“讲讲清漪的?情况,北平哪里好吃好玩之类的?。”他松弛地靠着沙发,“这小妹妹既然是您资助的?,我自?然也得尽我一点绵薄之力,帮扶她?些。”


    弦汐眸光凝住,微微黯淡。


    玄濯能愿意帮弦汐那再好不过了,明澈也没多想:“那你跟她?聊吧。”他转而?对弦汐道:“二楼两?头都有空房间,你随便选一个用,行李要是拿不动就?让你玄濯学长帮你拿,我先走了啊。”


    弦汐下意识很懂事地“嗯”了一声,盯着他离去背影的?目光却满满都是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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