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柳摇了摇头说:“一开始我并不记得你是?谁,但是?我认得它。”
一把长剑被她召出,大概是太久没有出来晃一晃了,长恕表现的非常激动,在半空中?绕着苏柳转了一圈,又绕着夏吟绕了一圈。
夏吟看到这把剑,就?想起当初遇到苏柳的时候,自己以为苏柳是女鬼所以召唤出了长恕,没想到长恕没有用到,命定之人倒是带回来一个。
当时夏吟记得特别清楚,苏柳盯着自己手?中?的剑看了很久,自己还以为是?她好奇所以介绍了一下。
“我当时记得这把剑是?师父曾经给我的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遗失了。”苏柳握住长恕说:“我当时认出了这把剑,同时也意识到我可能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所以决定跟随你离开。当时病院一眼就?认出了你,明白如果不趁着现在赶紧和你绑定,很快它的下场也会和地狱镇妖塔一样。”
夏吟从?来就?不是?什么喜欢纠结的人?,夏今也好,预言家也罢,即便真的是?自己的前世,也都没有关?系,因为她是?她,前世是?前世,如果一个人?的记忆里?永远都只有过去,那这个人?活着也太没有意思了。
苏柳将长恕收回,千里?江山尺放在桌子上,她认真的看着夏吟说:“你能分得清这些,我也可以,但是?你想知道这些,我就?会都告诉你。”
看着苏柳眼底认真的神色,夏吟一时有些失语,她扭过头?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那里?有一颗鲜红的泪痣,万万没有想到这颗泪痣竟然是?苏柳给她种下的。
是?一种永生?永世都没有办法解开的契约。
苏柳的意思很明显,将自己的一切摊开了告诉夏吟,只要夏吟想要知道,那么苏柳就?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夏吟闭了闭眼睛,她深知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如果这段时间的相处还看不出苏柳的意思的话?,自己也就?是?真的白做了这么些年的会长。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短短的一瞬间夏吟就?已?经想了很多?,就?在她下定决心之时,有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那一刻,夏吟确认苏柳的眼神是?真的很想要杀人?的。
夏吟拿过手?机看到备注上写着殷罗的名字,她接起电话?:“怎么了?”
“会长,有人?来了。”殷罗看着面前的白袍僧人?,迟疑了许久,才说:“他说他和你认识,他叫梵音,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梵音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面前的人?,听到他的话?语后还十分礼貌的颔首。
“梵音?”夏吟目光轻轻落在桌子上的山河社稷图上,问:“他来干什么?”
“他说来找一个人?。”殷罗说:“他以前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这个称呼真是?十分熟悉了。夏吟淡淡的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苏柳看她挂断了电话?,就?知道今天自己原本想要摊牌的计划算是?失败了,便也跟着夏吟站了起来,想要跟着她一起回到协会看看。
没想到夏吟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说:“也许今天不是?什么好时机,等?一切结束以后,我会将我想要知道的问题一一问你。”
苏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淡雅温柔的笑容,她轻声说:“好。”
我等?你来问我。
……
殷罗满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僧人?,心想这个人?是?有一点高僧的气质在身上的,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江湖骗子,只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人?能和会长扯上什么样的关?系。
看气氛实?在是?古怪的沉寂,殷罗忍不住开口说话?:“那个……你到底是?来找谁的?”
“贫僧来寻有缘之人?。”梵音垂着眸,不紧不慢的回答:“只消贫僧一眼就?能认出。”
说话?也是?文绉绉的,看起来更不像是?会长会认识的人?了,但是?会长却会因为这个同意过来,难不成真的是?在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认识的?
会长在而他不在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会长每次做任务不带他的时候,于是?他试探性?的说:“我有些好奇,你和会长是?怎么认识的?”
梵音目光不动,古井无波的说:“因为一些有缘的事情认识的,贫僧也深感惊讶。”
你惊讶个屁,你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甚至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的。殷罗内心无语的吐槽,不亏是?会长认识的人?,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话?说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这和尚看着挺高深的,难怪爱说车轱辘话?。
正当梵音思考着要不要找个理由溜走的时候,一个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的少年欢快的跑进?协会的大门?,在看到等?候区的殷罗时,眼睛亮了一下,乐腾腾的冲他跑来。
周围走过的天师看到这样欢脱的少年,都抿着唇露出善意的笑容,这样的人?总能给周围的人?带去欢乐。
这样的身影不仅出现在周围人?眼中?,也同样撞入了梵音的眼底。
耳边隐约传来少年清澈的嗓音,恍若从?很久以前传递到现在。
“你是?和尚?和尚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狄宇,你呢?”
第115章 姻缘一线牵(十)
梵音的目光让殷罗不?着?痕迹的侧身挡住禹狄的身影,面上虽然是笑着?的,语气却是沉了不?少:“会长她们马上就到了。”
禹狄慢慢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僵持的情况,深刻意识到自己来的也许不?是时候,脚步挪了一下就打算溜。
“也许不?必麻烦会长她们了。”梵音忽然露出一点笑容,目光直直看向禹狄的方?向,就好像能透过殷罗看到一样:“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我想要找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殷罗神色就沉了下来,丝毫没有刚才和煦的样子。
然而梵音还在自顾自的说:“只需要我找到命定之?人,一切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你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殷罗冷静下来,先跟禹狄说,然后察觉出梵音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切事?情指的是什么事?情?”
在目前为止,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逆十字的存在,难不?成这个和尚知道一些什么?
梵音见禹狄走?进了休息室,也并不?着?急,似乎对事?情的结果非常笃定:“这一切都是注定的结果,没有人可以摆脱命运,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上一个像你一样这么相信命运的人,骨灰早就不?知道撒到哪里去了。”
笑吟吟的声音从协会外?传来,两?道欣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浑身上下都是白的,就好像是从冰天?雪地里走?出的化身。
梵音先是看了一眼夏吟,随后注意到苏柳之?后脸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们对视着?,眼里好像都是那句:“你竟然还活着??”
梵音之?前见过几次苏柳,即便现?在的苏柳已经变化很大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很久之?前得知夏今收徒的时候,测算她此生?必定孤寡的梵音就对她的徒弟起了几分在意,而在夏今死后他?还找人盯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苏柳只会去完成夏今留下的遗愿,没有任何举动,于是梵音就收回了监视专心执行自己的计划。
没想到只是这样的偏差导致苏柳到现?在仍然还活着?,这倒是让梵音有些拿不?准命运到底是不?是早已注定好的了。
在很久之?前,苏柳的存在就是夏今强行带进来的,没有人认为她会是破局的关键。
苏柳深邃的紫眸沉了下来,对于殷罗的出现?她意识到有些不?妙。
夏吟对于梵音的出现?倒是不?意外?,她从地狱镇妖塔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以后必定还会有见面的时候,任何时候的相遇都可能是一切事?情的开端。
“夏施主不?要不?相信命运的存在。”梵音口宣佛号,轻声说:“别忘记你的死亡也是在命运之?中?早就已经标上了期限。”
梵音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就是夏今,却从来都没有表露出来,直到现?在才隐隐有透露出来的趋势,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想要找的人了吗?
对于前世的事?情,夏吟一点都不?记得知道的最多的还是从苏柳口中?得知的,而现?在梵音隐晦的提起,就证明他?已经快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索性也就不?再隐藏了。
夏吟没有开口,但是苏柳却不?会客气,梵音和他?那所谓的命定之?人的事?情,在一千年前那场行动之?中?,知道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以前你可以毫无顾忌的抛弃他?,怎么现?在又想要将他?找回了?”苏柳淡淡的说,眼中?泛着?冷意:“你不?会说之?前的事?情你都已经忘记了吧?”
梵音双目微阖,对于苏柳的质问不?置可否:“我已经放弃了很多。”
苏柳在修鬼道之?后,并不?知道梵音究竟又做了什么才能活到现?在,她不?在乎这些:“你和他?的缘分早就在你杀了他?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你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去弥补。”
殷罗在旁边逐渐回过味来,原来禹狄真?的是这个和尚所谓的命定之?人,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会将人交出去。
梵音就像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语气平淡的抛下一枚深水炸弹:“不?仅是他?,就连你,也是我。我们的命运是无法分割的,你和他?会走?到一起,都是命运的指引。”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殷罗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他?紧紧盯着?梵音,只想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
夏吟在一旁微微皱眉,梵音这意思,难不?成是殷罗就是他??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时,一直坐着的梵音终于站了起来,只是他?不?是想要离开,而是走?近殷罗的方?向,嘴角牵扯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弧度:“是我为了放弃成佛,将你抽离了出来,没想到你转化出了自己的意思,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跑入了轮回六道,转世投胎成了人。”
殷罗脸色微微发白,明知道这人的话不可以相信,但是光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就足以对他?二十多年的生涯造成一定的冲击。
“不?,他?不?是。”休息室里的禹狄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站在墙角看着?他?的方向重复强调道:“他不是,也不?可能是。”
梵音收起了嘴角僵硬的笑意,面若冰霜,语气冷漠:“为什么?”
“你。”禹狄一手抓着?耳机,一手指着?他?:“伪善、冷漠、没有人性。”
他?没说一个字,梵音的表情都冷一分,协会的人都悄悄离开,将这片位置隔离开来。
“他?。”禹狄又指了一下殷罗,语气柔软了许多,就像是含情少年在夸赞自己钦慕的人:“善良、正直、心怀大义。”
“这样虚伪的你拿什么跟他?比?”禹狄冷笑一声:“难不?成是你那虚无缥缈的命运吗?”
梵音彻底放弃了温和的表象,语气森然的说:“也许当处女我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放任你的死亡和转世。”
如果当初的他?选择不?择手段的将人留下,也许现?在就不?会有这种麻烦的情况出现?。
直到如今,他?仍然不?认为自己是爱上了禹狄,他?认为是命运给予自己的牵绊,让自己必须这么走?下去。
“咚咚咚。”
协会门的玻璃忽然被敲响,有一个人站在外?面看着?这里。
这个人有着?曼妙的身材,黑色的哥特式洋裙还有脸上夸张的橙色爱心,都在昭示着?她的身份。
月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吟看向这里唯一的外?人,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梵音和月见认识,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月见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冲着?梵音抛了个眉眼,口中?说:“主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出发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确定了梵音的真?实身份。
逆十字背后真?正的老大就是眼前的梵音。
对于月见的出现?梵音并不?感到意外?,他?甚至今天?无论如何都带不?走?禹狄,便也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的向门外?走?。
在一片沉寂中?梵音离开了,他?们这才发现?除了月见以外?,还有一个容貌陌生?的人,肩膀上趴着?一只肥嘟嘟的仓鼠。
这只仓鼠就是之?前被月见带走?的仓鼠,随后三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协会里,梵音说:“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陌生?的男子摇身一变化为一只黑色巨鸟,月见被蝴蝶托着?,三个人转瞬消失在眼前。
“是容蹊。”夏吟说完,又沉默了:“没有看到花姨。”
花月选择和逆十字合作?,就是为了打开门,现?在门打开以后,花月却再也没有了讯息,她留下的信息中?说自己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夏吟仍然是不?愿意相信。
当一切重归于平静,四个人才坐下来好好梳理现?在的情况。
“去我的办公室吧。”夏吟说。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了,只是殷罗的反应有一些慢半拍,就像是还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一样,上一次他?这样的时候还是刚知道世界上还有天?师这种职业存在的时候。
禹狄走?在他?旁边,悄悄伸出手握住他?,加重的力量就好像要把自己的信心也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