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一次也无妨嘛!”饶初柳还不?甘心,但整个人紧接着就被重新坐起来的邬崖川搬到了?旁边,眼看着他起身要往另一侧走,她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说好?的认罚呢?”
“我说得是你不?开心就罚我。”邬崖川余光瞥见她略显别扭的姿势,不?动声色往旁边稍挪动半步,让她能握得舒服些。
他淡声道:“可我看你分?明开心得很。”
话音刚落,饶初柳面上瞬间浮现哀愁之?色,长吁短叹着,把‘不?开心’表现得彻底。
这个鬼灵精。
邬崖川无奈一笑,迟疑片刻,道:“闭眼。”
饶初柳双眼微微睁大,反倒愣住了?,但紧接着,邬崖川的手就盖在了?她眼上,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几乎是本能的,饶初柳想起了?师姐师兄们纠缠的画面,她本能地屏住呼吸,抿了?抿唇,心脏越来越快,胡乱想着:如果邬崖川亲了?她,那双修应该也没?那么难了?吧?
邬崖川感受着手心少女睫毛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视线落在她缩在背后攥紧衣摆的手上,心口发热,再滑到她脸上时,眸中?便渐渐染上暗欲,喉结滚了?滚,下意识的,他倾身往下压。
但距离她脸还有?一拳的距离时,邬崖川又停住了?。
他眼中?闪过挣扎。
他的小恩人何其敏锐?这一吻下去,他想要掩藏的那些心思便再也藏不?住了?。
逐渐崩溃的理智告诉邬崖川,他扛不?住饶初柳全力以赴的攻势。
可邬崖川同样清楚,放纵欲望的结果,是被道心通明的饶初柳弃如敝履。
他不?要。
饶初柳感受着温热的呼吸始终停在脸前,却未曾再近半分?,那点微妙的紧张霎时散了?,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明悟。
也是,哪怕她再努力营造暧昧错觉,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亲吻这种事太为难他了?。
饶初柳想着这一吻下去,估计邬崖川又得冷上好?多天?,也不?打算再逼迫,“崖川……”
话还未说出?口,温软的触感就像是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了?她眉心,又很快离开。
饶初柳心尖一颤。
黑暗中?,青年清润的嗓音也轻微有?些干哑,“阿初,这便是我能对?友人做的极限了?。”
第49章 相扣二更
实际上,饶初柳立刻就反应过来,张口就要跟他友谊再升级一下。
但邬崖川只是?浅笑着瞥了她一眼,一句“这么说来,阿初是?打算跟我回?星衍宗?”就把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回?房去学习古仙文。
她向来信奉活学活用,技能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因?而在?学习时,她先是?把所有古仙文跟对应释义背下,就把几本书翻译成古仙文,再递到邬崖川面前,让他纠错。
邬崖川如今对饶初柳的超强行动力已经深有体会?,称赞了几句,就开始给她纠错。
邬崖川毫无疑问是?良师,却不是?那种有耐心的老师,同样?的错误他只会?指出一次,第二?次即便看到也不会?再提起。
他教同门师弟妹时便是?这样?,每次有人?同样?的问题问第二?遍时,邬崖川倒不会?斥责,只是?脸上挂着笑,告诉对方从哪本书里能找到答案,开始还?有不用脑子的追着他问第三遍,但被他罚抄了百遍也学乖了。
可以说,这一辈的星衍宗弟子,就没有一个没抄过书的。
饶初柳恰恰是?那种不必讲第二?次的好学生,她对于学习总是?抱着一种虔诚的态度,平时再怎么不正经,学习时却都是?诚挚认真的,两人?一个讲得直戳重点?,一个听得举一反三,都对彼此很满意。
眼见着饶初柳短短几日便将寻常人?三五个月都未能记住的古仙文背得滚瓜烂熟,邬崖川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将新翻译的长生诀收进储物?袋,想起朱越发来的讯息,眸色微冷,看饶初柳的眼神更加惋惜。
他不由感慨道:“我只怕很难找到比你更合心意的徒弟了。”
当初把小阿初捡回?去的怎么不是?他呢?
“……”饶初柳死鱼眼地看着他,“你到现?在?还?没放弃收我为徒吗?”
邬崖川摇头,“早就放弃了。”
饶初柳微微挑眉,手撑在?桌上,身?体朝他倾斜,“这么快?你是?不是?怕我欺师啊?”
邬崖川屈起手指就在?她头顶一敲,“这种玩笑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师徒如父子,月琅洲万年也没几对违逆人?伦的师徒,你随意说这话,旁人?听到怕是?会?误会?你。”
“万一不是?误会?,我真是?这种人?呢?”饶初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认真把这话记下,也是?,前世老师跟学生在?一起都会?惹人?诟病,更何况修真界这种师父真把弟子当儿女养的呢!
邬崖川笑道:“若是?如此,你又何必打算独行海上?”
饶初柳哑口无言,但紧接着,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邬崖川,“那你为何放弃?”
因?为他问心有愧。
邬崖川深深看着她,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你轻易是?不会?离开合欢宗的。”
饶初柳笑了笑,算是?默认,她启动了千幻,邬崖川眼睁睁看着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变成了另一张清秀的脸,看上去竟跟自己那张易容法?器里的脸有五分相似。
他不由笑道:“你下个身?份跟我是?兄妹?”
饶初柳掩唇轻笑,不徐不疾整理着衣裙,才优雅地坐在?椅上,看着格外端庄温雅,语气也温柔,只是?说的话却跟她此刻的模样?大相径庭,“为何不能是?夫妻相?”
邬崖川看着她这样?,眸中笑意渐深,似笑非笑道:“但我不愿跟你假装夫妻。”
“那就兄妹吧。”饶初柳毫不意外,邬崖川肯答应,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既然伪装了身?份,最好性格也跟着换一换,你身?高气质太突出,只换脸的话,还?是?很容易被怀疑是?邬崖川。”
邬崖川心中一动,意外地看着她。
“邬崖川只做邬崖川该做之事,但若不是?邬崖川,总可以做一些邬崖川不能做之事了吧!”饶初柳此刻顶着的脸其实远不如原貌漂亮,也比不上之前伪装的另外两张脸,但那双灵动的眼眸依旧让这张清秀的脸增了几分颜色。
她笑吟吟盯着邬崖川,眸光微暗,带着强烈的蛊惑意味,“除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是?谁,难道你不想试试短暂摆脱邬崖川身?上那些枷锁,畅快活一次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邬崖川有些意动,但他虽能伪装成麻黑,还?装得不错,是?因?为有目标。
但没有目标,他又该怎么做呢?
饶初柳看着他眸中的迷茫,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不舒服,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没太在?意,耐心引导道:“那咱们从名字开始?你打算给这个新身?份起什么名字呢?”
邬崖川抬眸对上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谢存。”
“还?挺好听的。”饶初柳夸了一句,也没有深究这个名字的含义,反正从存正、麻黑就已经看出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起名废,“那你以后就是?来自西域的散修谢存了,那性格呢,你有没有倾向?”
邬崖川摇头。
“那柳夫子就给你出出主意。”见邬崖川应允,饶初柳笑得更开心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新鲜出炉的温柔人?设,抱着手臂围着邬崖川转了三圈,开始思考该给他套什么样的人设。
这家?伙虽然隐藏得很深,但明显厌蠢,荆南那种莽撞却直爽的性格他即便装得来也是套上了另一具壳子;温柔也不行,容易让他缩回?原本的克制里去;人?狠话不多跟他本身的道德观相悖,很难一步到位,那就……
饶初柳忽然一拍手掌,她想到了!
“笑面虎的毒舌妹控?”邬崖川迟疑着复述了遍饶初柳的话,有些不解其意,但等?饶初柳巴拉巴拉给他解释一遍后,他没忍住被气笑了,“柳夫子还真是精明。”
不光当面暗骂他笑面虎,还?想用‘妹控’这点?引导他对她好,半点?亏都不吃。
邬崖川没明确拒绝,饶初柳就当他答应了,她含蓄轻笑,温声?道:“你如今是?谢存,这话可不能说得如此委婉。”
邬崖川的手臂被饶初柳强行交叠在?一起,下巴又被她微微抬起,整个人?顿时显出了几分恣意。他看着水镜中陌生的自己,怔愣片刻,笑了起来,“那该怎么说?”
饶初柳也双手抱臂在?他身?旁站定,盯着水镜中此刻看上去足有八分相似的一大一小,下巴微抬,似笑非笑道:“柳夫子,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
邬崖川垂眸思索,片刻,他歪了歪头,手掌落在?饶初柳的发顶,“妹妹说的是?。”
饶初柳愣了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哥,理解得不错。”
邬崖川挑眉,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谢谢四?妹夸奖。”
饶初柳回?以温柔一笑,心里却不免叹气,这人?确实聪明,但对自我束缚也过于严重,怎么宁可违心接受妹控这一属性,也不肯放开自我去发泄吐槽人?呢!
算了,慢慢来吧。
“再就是?兵器。”饶初柳道:“你还?有其他擅长的兵器吗?”
所有兵器邬崖川都会?用,只是?最擅用枪,甚至储物?戒里的各种备用兵器都不少。他本来想用修真界最常见的剑,但这会?儿看着饶初柳,鬼使神差说出一个字,“扇。”
饶初柳毫不犹豫就取出风吟递了过去,“风吟借你。”
邬崖川接过风吟,才问:“那你用什么?”
饶初柳道:“我用什么其实差别不大,用刀可,用剑亦可。”
这两种都是?她曾学过武技的,况且武技这种东西也是?一通百通,《扇舞》中许多技巧也可以用在?刀剑上,只是?没办法?组成一套完整的剑法?或是?刀法?罢了。
邬崖川指腹摩挲着扇柄,笑道:“枪法?,学不学?”
饶初柳双眼一亮,立时就要答应下来,但话到嘴边,她犹豫道:“我没有枪啊。”
邬崖川总不至于把存正借她吧?这枪不光出名,还?是?邬崖川的本命灵器,怎么可能像风吟那样?随意借人?!
邬崖川抬手,一杆银红相间的长枪就出现?在?手中,这柄长枪比存正细了一半,矮了三寸,但精致程度却还?尤在?存正之上,威风赫赫的红龙盘踞在?雕满云凤纹的银色枪身?上,精美又霸气。
这熟悉的纹路走向,一看便知道跟风吟与存正出自同一位炼器师。
饶初柳灵光一闪,“风吟、存正跟这柄枪都是?你炼制的?”
邬崖川笑意更深,将红龙银枪递到饶初柳眼前,“它叫守心,借你。”
这便是?默认了。
饶初柳恍恍惚惚地接过守心,虽邬崖川自己总说在?他们这一辈弟子里,他炼器不如苏却,炼丹岐黄不如宋清瑜,阵法?不如孟臻,经营不如朱越,就连武力也不能稳胜荆南与同为月琅十?英的怒涛仙子韩颂暖……
但这些人?单项专精,他样?样?强啊!
邬崖川看着少女表情先是?惊愕、疑惑,再是?憧憬,最后看向他的眼神竟生出了浓烈的战意,失望的同时,亦生出了种果?然如此的欣慰跟自豪。
饶初柳完全没想过风吟跟守心的诞生可能跟自己有关,她又没有桃花癫,别人?对她好点?,就怀疑别人?喜欢她。
法?船内的练功房虽有扩容,但练习拳脚功夫勉强还?够用,学枪却完全活动不开。因?而在?确定附近没被什么强大海妖占据后,两人?商量着暂时收了法?船,找了座无人?小岛,白天邬崖川教饶初柳枪法?,晚上饶初柳给邬崖川陪练用扇,准备先练出个样?子再去海心城。
饶初柳不是?武道天才,但她擅长用脑子学习,五六天下来,威力自然比不上能用出枪芒的高手,但也勉强可以用来唬人?。
邬崖川从未把星衍宗只允许弟子学习的秘籍跟武技教给她,他教饶初柳的是?他自创的枪法?《穿风破云》,这枪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快,因?而对臂力要求极高,好在?饶初柳已经泡了素年给的锻体方子几月,身?体韧性跟气力比之原先增加数倍,再加上守心轻便,倒也练得来。
“用枪最忌畏首畏尾总想防守。”重重抡出的一枪被青扇四?两拨千斤的绕着转了一圈,就刺到了一旁的树上,将那树戳出了个窟窿,饶初柳咬牙将枪拔出,用力朝邬崖川面门抽去,后者眼中闪过赞赏,直到枪尖将要抵达面门,才不紧不慢“啪”一甩青扇,挡在?脸前。
枪尖砰地撞在?扇面上,登时金花四?溅,饶初柳只觉手臂一麻,下一瞬,青扇锋利的扇刃已经顶在?了她喉前,青色寒光晃得她眼一花,微风拂在?脸颊上,却激得她汗毛倒竖,下意识就倒退了两步。
几乎是?在?退后的瞬间,饶初柳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已经来不及了。邬崖川叹息一声?,刚还?顶在?少女脖颈处的青扇倏地收拢,在?她手腕麻筋上一敲,饶初柳只觉手腕酸麻,紧攥着守心的手指控制不
住地张开。
又想夺她枪!
自上岛以来,只要对战,邬崖川总能轻而易举将她手里的长枪夺走,每次不是?说什么“枪客越不惜命才越能保命”“每次攻击到了你眼前,你就总想躲,但枪势本就是?先声?夺人?,躲来多去,就把战机让给了对手”,就是?无奈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简直欠抽!
那就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