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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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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山玄叶说着,问玉蝉衣:“风息谷你可了解?”


    玉蝉衣摇头。


    她曾去?过一次风息谷,但?那是?在遥远的一千年前?,在她五岁被妖兽攻击、奄奄一息昏迷之后,她已经什么都记不清了。


    唯一与风息谷相关的事与人里,她只记得薛怀灵。


    “那我可要同你好好说道说道了。”涂山玄叶正色道,“这风息谷一开始是?五大宗门最末,可他们?与承剑门结了姻亲,这些年颇受承剑门的照拂,宗门实力也跟着水涨船高,已经将?曾经排名第?四的玉陵渡远远甩在了身后,一跃成为五大宗门中的第?四大宗。”


    “这也是?星罗宫为何开始培养剑修的原因,如今的正道魁首修的是?剑道,所有的功法里,剑道为尊。要是?一整个宗门上?下,一个剑修都没有,怕是?连第?三大宗的位置都要不保。”涂山玄叶说着叹了一口气,“不过星罗宫培养剑修不过百年,没什么根基,你不是?和澜应雪她们?有过过手的交情?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玉蝉衣心道她这师父消息确实过分灵通了一些,和澜应雪交手的事情她似乎并未同任何人提及。


    “但?风息谷不一样,它根基深厚不说,在培养剑道弟子这件事上?,承剑门又帮了风息谷很多忙,对首徒的要求自然也是?高的,能?当风息谷的首徒,不是?凭着一张脸就足够。这江言琅定然有几分实力在身上?,小蝉衣切莫掉以轻心。”


    涂山玄叶最后说道:“我听你师兄说,李旭近日里刚刚在你手上?败过一次,若求这第?一场比试安稳稳妥,便选李旭。若想引来最多的注意,就选江言琅。你好好想想,我有事要忙,先行一步。”


    涂山玄叶来无影去?无踪,每次来找玉蝉衣,待上?的时间都不算太长。


    说完这些,他便走了。


    而玉蝉衣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选江言琅。


    涂山玄叶忽又折返回来,琉璃色的眼瞳肃之又重?地盯着玉蝉衣说:“忘了说。”


    “若你真的要选江言琅,那可就要做好得罪风息谷、承剑门两大门派的准备。我是?无所谓,我还挺想见一见这被人称道容貌的江言琅到底长什么模样。但?你可一定要慎重?想好了,得罪两大宗门的后果?是?否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嘱咐完之后,他便遁作一缕白?烟,悄然散去?。


    玉蝉衣却低眸一笑。


    得罪么?


    她怕是?一早就得罪了。


    在身死?后的初些年,她那一线残存的神智藏匿在影子,游荡在承剑门的那些日子,她听到了关于薛怀灵的好多消息。


    大多和陆闻枢相关,其中只有一条,是?和她有关的。


    ——她死?之后,薛怀灵来到青峰,将?她的所有东西?都丢了出去?,又将?青峰上?的聆春阁夷为了平地。


    如今再想起这事玉蝉衣已经不会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曾经作为一缕残魂躲在影子里听到这件事时却难过到想掉眼泪。不论如何,聆春阁都是?承载了她作为凡人全部生命记忆的一个地方,被一个灵力深厚的修士摧毁,却只需一瞬。


    薛怀灵恐怕是?讨厌极了她,才会将?聆春阁,将?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毁得一干二净。


    至于承剑门,更不必说。


    她这一趟来蓬莱,就是?奔着让得罪承剑门来的。


    因此?,次日,红日初升时,站在观云台上?的玉蝉衣毫不犹豫地,抬手摘下了江言琅的名碟。


    花落榜上?,江言琅的名碟一被摘下,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蓬莱。


    仙泉旁边,一整栋被风息谷包下的客栈都陷入了震动当中,风息谷的弟子们?因这个消息,乱成了一锅粥。


    三三两两的风息谷弟子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朝人打探着消息。


    “谁摘的师兄的名碟?!”


    “疯了吧?”


    “能?在第?一日就去?摘名碟的,是?有门有派的修士,还不是?散修,到底是?谁?哪个门派的?这么嚣张!”


    “摘师兄的名碟,这不是?看不起我们?风息谷吗!师兄!师兄!到底是?谁!”


    江言琅屋内。


    他不理会外面那些震天响的动静,只是?,握着灵符的他看着上?面逐渐淡化的金色篆体?小字,手指渐渐拢紧,将?红纸攥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江言琅困惑万分地拧着眉头,疑惑地念着刚刚看到的名字:“不尽宗,玉蝉衣……”


    “这是?哪里来的一号人物?”江言琅简直想不明白?,“为何要摘我的名碟?”


    在他屋内,另有两个白?衣少年在桌边坐着,其中一人说道:“不管是?这个叫不尽宗的门派,还是?这个人的名字,我之前?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江言琅将?目光投向两人中的另一个:“墨宁兄可知道这人的来历?”


    陆墨宁道:“同样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玉蝉衣。”他念了遍玉蝉衣的名字,语气颇为认真,可看他的神情却满脸戏谑,丝毫不把这名字不放在心上?,陆墨宁笑着说道,“与其问这人为何要摘你的名碟,不如说,他凭什么?”


    “上?来就指名要与你论剑,可真是?……勇气可嘉。”


    江言琅眉头拧得更紧了。


    “说好了今日去?仙山南面的绛仙秘境探寻一番,看能?不能?寻见什么神兵利器,突然间却杀出这样一号人物……若是?不好对付……”


    陆墨宁道:“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一个连花落榜都上?不了的。”


    “言琅兄且去?比上?一回,估计花不了几刻钟,这场比试就结束了。这绛仙秘境,我们?先去?一步,在入口处稍稍等?一等?你,待你比完之后,给个信号,来仙山南找我们?就好了。”


    江言琅眉头稍稍舒展一些,应了声“好”。


    -


    当有人揭了花落榜的消息传到李旭耳朵里时,他正在客栈房间内,用连金泥与玉甘泉水养护着自己的剑。


    听到这个消息,他拭剑的动作猛地一停,看向带回来这个消息的段小丰,诧异道:“江言琅?”


    “对,江言琅,风息谷首徒。”段小丰说,“不知道是?谁,竟然去?摘了江言琅的名碟。大伙儿都在赶去?论剑台那边呢。”


    段小丰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江言琅可是?风息谷的首徒,谁这么大胆,竟然要在论剑大会第?一日就和风息谷首徒对上??师兄,你说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旭垂了垂眼,掩住自己复杂的心绪,最后擦拭了两下剑身,将?自己的剑收了起来。


    看来,今日他是?用不到自己这剑了。


    “你觉得会是?谁揭了榜?”收起剑后,他问段小丰。


    “能?是?谁,一个不知死?活,打算蓬莱一日游的呗……”说到这,段小丰忽的一顿,意识到李旭的语气像是?知道什么,很快想到了一个人,段小丰不可置信地说道,“等?等?等?等?,难道……是?、玉蝉衣?”


    李旭抬眸看了他一眼:“还觉得是?一个不知死?活、打算蓬莱一日游的吗?”


    段小丰:“……”真是?玉蝉衣?!


    “不觉得了。”段小丰汗颜。


    李旭起身道:“走吧,去?论剑台看看。”


    -


    论剑台。


    东南丙戊场。


    比试场内尚且空无一人,周围却已经站过来数百道身影。知道花落榜有人揭榜,今日在此?比试,其他场次的比试都不看了,许多人专程往这儿看热闹。


    江言琅与玉蝉衣比试的时辰定在辰时,眼下,卯时刚过两刻,东南丙戊场的场地上?,哪怕并不见比试者的踪影,知道了消息的看客们?却还是?赶往了这边。


    他们?议论道:


    “玉蝉衣是?谁?”


    “不尽宗是?什么门派?”


    “上?来就摘了风息谷首徒的名碟,先别说剑用得如何,这胆量可真是?不小啊。”


    “吃了熊心豹子胆才对。”


    “你们?说,她当真是?为了论剑而来?”


    “阁下有何见解?”


    “这玉蝉衣的名字听上?去?像一位女修士。听说,这江言琅生?得俊秀,百年难得的一位玉面郎君。这玉蝉衣棋行险招、剑走偏锋,偏要在第?一日就摘了他的名碟,到底是?为论剑而来,还是?为了吸引江言琅的注意,很难说清啊!”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嘘声。


    “这不尽宗八成是?什么不入流的小门派,教出来的弟子这样冒失,真是?丢人。”


    这时只闻一阵佩铃轻响,一女子怀抱一团白?色毛茸茸萌物,从一半漂浮在空中的彩色辇车上?走下来,一落地,这彩色辇车便缩小成耳坠大小,飞至她耳上?。


    五彩斑斓的耳坠在她颊边微微摇晃,星罗宫宫主抱着狐狸寻了处视野好的位置站定,睨着刚刚说话的那人,气定神闲说道:“玉蝉衣摘了江言琅的名碟,可是?做了论剑大会不许做的事?名碟放在花落榜上?,不就是?要被人摘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去?摘风息谷首徒的名碟。不能?不说是?狂妄啊。”


    星罗宫宫主笑了一笑。


    狂妄?


    她认识的玉蝉衣可是?一点?都不狂妄。


    星罗宫宫主道:“这场比试,这位玉小道友既然敢摘下名碟,比输了的后果?她自己担着,又没有叫你们?替她承担,何来丢人一说?”


    她本无意前?来论剑台观战,今日听说有人摘了江言琅的名碟,几乎是?立刻想到了玉蝉衣。叫澜应雪出来打听了打听,果?然是?她。


    有如此?热闹可以看,星罗宫宫主便也坐不住了。


    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足够外面的流言甚嚣尘上?。


    澜应雪等?十位星罗宫的弟子中没有比试在身的,很快也来到这边,站到星罗宫宫主身旁。


    星罗宫宫主问澜应雪:“阿雪觉得,今日是?这江言琅胜算大些,还是?玉蝉衣胜算大一些?”


    澜应雪想了想,客观道:“他们?二人实力都在我之上?,我很难分辨出来,谁胜算更大。”


    顿了顿,又说:“以私心来看,我希望玉蝉衣的胜算大一些。且我觉得,若非心里有一定的把握,她不会选择去?摘江言琅的名碟的,因此?,应当是?她会赢。”


    星罗宫宫主道:“来时的路上?,我押了她一注。你猜怎的?还有人在我之前?押了她胜。”


    星罗宫宫主笑着说:“我倒觉得,小蝉衣的本事要比你我想得都大,别管周围怎么说,今日这场比试,我还真就赌她能?赢了。”


    怀中那只正专心致志用爪子抠着她项链的白?色灵狐这时将?脑袋探出来,猛地点?了点?头,爪子依旧牢牢摁着项链中间最大的那颗松绿色的璀璨宝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星罗宫宫主,配合着从喉间发出哼哼呜呜的一声,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好了好了,摘给你玩。”被它热热的肉垫子压着脖子,又被它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星罗宫宫主一脸的抵抗不住,猛撸了灵狐两下,亲手将?绿松石摘下,塞进了白?色灵狐的粉爪子中。


    小灵狐终于安分下来,但?又有些紧张地嗅嗅嗅嗅,一双灵眸盯着比试台的方向。


    “丢丢也想知道小蝉衣能?不能?赢?”星罗宫宫主问。


    小灵狐再次点?了点?头,一双黑亮的眼眸中罕见露出担忧的神色。


    正此?时,人群喧哗声更大了一些。


    江言琅出现在比试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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