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媚一开口，便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许平安心里暗暗点头，眼里露出几分欣赏
他抬抬手示意周海媚接着说
“小女子偷偷换酒瓶卖酒，确实对伯爷您多有冒犯。”
“不过伯爷慧眼如炬，肯定看出这里面的赚头了。”
“所以伯爷是想让仙人酿这酒水的生意接着做下去。”
“不知小女子猜得准不准？”
许平安笑着竖起大拇指。
“周海媚姑娘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啊！”
“早就听说周家大小姐是心思玲珑的人儿。”
“你这换瓶卖酒的法子，确实是条生财妙计。”
“如今【天仙酿】【仙人酿】在京城都打出名号了。”
“白白放着不赚，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酒水出自我在丰林县的酒坊。”
“彩釉瓷瓶又是你们周家云州窑烧的。”
“要是咱们两家联手。”
“这仙人酿的买卖准能红火。”
“不知周姑娘意下如何？”
听许平安真有合作的意思。
周海媚眼波流转，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要是这买卖真能做下去，周家转眼就能翻身。
她赶紧挺了挺丰满的胸脯，正色道：
“伯爷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们周家定当全力配合。”
“有什么要求您只管吩咐，我们绝无二话。”
当初在京城卖的仙人酿生意，就是她挨个酒楼跑出来的。
这里头的油水她最清楚。
先前偷偷摸摸换酒瓶，轻轻松松就能赚上千两银子。
要是能正大光明跟伯爷合伙，那赚头简直不敢想。
周海媚暗地里咬咬牙，就算眼前这丰林伯只给周家一成利。
这买卖也非谈成不可！
许平安看她这么上道，又慢悠悠开口：
“合作之前，我倒有几个问题要问。”
“周姑娘啊，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
周海媚眼眼波流转，行了个万福，应声道：
“伯爷您问便是。”
许平安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周小姐。”
“这种彩瓷瓶本钱到底要多少？”
“方便透露个底价不？”
这摆明是要探人家老底儿，换成哪个做买卖的都忌讳这个。
许平安这招既是试探，也是要看看周家到底有没有掏心窝子的诚意。
听说要问成本价。
周海媚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琢磨了会儿。
没多大会儿就抬起头，大大方方回了话。
“这本是咱周家的机密。”
“但既然伯爷开口了。”
“我们自然实话实说。”
“三色瓷瓶出厂价大概五六百文。”
“五色的做工更精细，得八百文出头。”
“这还没算上运货的开销。”
这价钱跟许平安心里估摸的大差不差。
再看周家这位大小姐神态坦荡，应该是没藏私。
许平安对这态度挺受用，接着往下问。
“听说你们周家在山南道云州府扎根。”
“要是用你家商路卖仙人酿，都能铺到哪些地界？”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要摸周家生意的底。
看他们到底能吃下多少仙人酿的买卖。
周海媚赶紧接话茬。
“伯爷您听我说，”
“咱们周家在山南道经营了三代人了，商队整个大晋国都走过。”
“光本地南山道五州就有几十家铺面，大小酒楼商铺多少都得卖我们周家个面子。”
“往东能到东岭道三州，往北有江北道五州，往南林越道四州。”
“这些地界都有咱们的货仓和商路。”
许平安听得眉毛都挑起来了。
没成想周家在老家这生意网铺得还挺开，几乎覆盖了整个大照国。
许平安接着追问。
“要是我给你千瓶仙人酿，你们周家的商队多久能卖完？”
周海媚心里飞快算了一下，立刻回答：
“只要货能运到云州府。”
“用我们家的路子顶多一个月。”
“一千瓶仙人酿绝对卖得干干净净。”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之前在上京推销仙人酿时她就发现了
这酒品质实在太好，配上自家销售网，估计一个月就能全卖光。
许平安听得直点头。
接下来两人掰扯起合作细节。
这回周海媚不像刚才那么小心翼翼了
该给自家争取的好处一个不落，但又懂得把握分寸
给许平安留足了赚头。
许平安倒挺欣赏她这样——既精明又不贪心，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有意思。
倒不是因为她长得清秀，主要是这经商头脑在大晋朝真不多见。
要是能好好调教，再教点现代商业手段
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好帮手。
不过眼下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许平安打算再观察观察。
最后两边拍板定案：
周家商队跟着许平安回丰林县，把带来的彩瓷瓶都装上酒。
再运回山南道各地，打着“仙人酿”和“天仙酿”的名头卖。
赚的钱两家对半分。
这对眼下处境艰难的周家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丰林伯这时候愿意合作，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周海媚心里感激得很，赶紧又给许平安行了个大礼。
两边把条件都谈拢了。
周海媚揣着和许平安草拟的文书，转头就去找家里长辈商量。
说到底周家的大事，还得家主周继明拍板才算数。
要说和周家合作这事儿，许平安可不是脑袋一热做的决定。
来京城这些天，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大晋王朝就像座蛀空的房子，眼看着就要塌了。
就算不被妖蛮人打进来，早晚也得被自家人的内斗给拆散架。
等朝廷真垮了台，天下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
到时候各路豪强你争我夺，
想在这乱世里分杯羹，关键就看能不能赶紧拉起自己的队伍。
只要手里有兵有粮，
进能争天下，退能守地盘，在这天下棋局里当个执棋人。
不过说到底，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啥都离不开钱。
招兵买马要钱，打造兵器盔甲要钱，安置流民修城墙更要钱。
北境四府那四个州地处边疆，常年被北蛮骚扰，当地民风彪悍，最适合练精兵。
可惜这地方穷山恶水的，物产实在不咋样。
许平安盘算着，得靠做生意打通内陆商路，把丰林当根据地，织张覆盖全国的商业网，这样才能财源滚滚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和周家联手，许平安才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