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跟林婉玉就这样站在巷子口，等待着。
半炷香后，空荡荡的牲畜巷没有半点动静，周围一些冻得受不了的帮众，忍不住轻轻跺起脚来。
一炷香后，牲畜巷仍旧安静如初。
莫玄看了一眼林婉玉，此时对方的脸色极为难看。
莫玄见状也不好说什么，继续等待着。
又过了半炷香，牲畜巷里还是没有动静，莫玄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林旗主，我还要回去练功，就不等了。”
莫玄向林婉玉道别。
林婉玉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莫玄，“我还以为你要亲自进去探查……”
莫玄笑着摇了摇头，“几日后，便是同姬天罡的决斗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林婉玉点头表示理解，“那你先回去，这边我一个人也能镇住。”说着林婉玉看了一下那两名仍旧奄奄一息的圣莲教护法。
“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会让人通知你。”林婉玉又补充道。
随即，莫玄道了声别，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好强的轻功……”林婉玉心中一惊，莫玄消失的瞬间，连她都没看清楚。
回过神来，林婉玉看向空荡荡的巷子，心又沉了下来。
……
在莫玄往回赶的时候，他察觉到胸口的人皮纸似乎有些动静。
保险起见，莫玄并未拿出人皮纸，而是准备回去后，再拿出细看。
此时，被莫玄放在胸口的人皮纸上，缓缓浮现出字迹——“胆小如鼠！”
字迹刚出现，正在房顶上快速奔行的莫玄，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瞬间，莫玄在房顶上伏下身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打喷嚏？以我现在的内功深厚程度，定然不可能是感冒，难道是中毒了？”
运转起龟息功，莫玄闭住了呼吸。
在房顶上待了一阵，确定周围没什么危险，自己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后，莫玄这才重新起身，返回内城。
“难道真的是着凉或者感冒了？”
返回的路上，莫玄眉头紧拧，有些想不明白。
等回到莫府后，莫玄这才拿出人皮纸。
但，人皮纸上，除了他的属性面板外，并没有其他的字迹显现。
“一回家就没动静了？”
莫玄皱着眉头将人皮纸收起。
“兵界……等我解决掉姬天罡后，倒是可以探索一番……”
躺在床上时，莫玄在心里盘算着。
在这兵界之中，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加深莫玄对这个世界认识的线索。
一直到现在，莫玄都还没弄明白，魔兵、道果，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
单纯的异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何世家皇族之人才能成为先天，其他人想要晋升先天，就只能借助鬼丸？
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莫玄总感觉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般，只能看清一些大致的轮廓，而关键之处，则是一片模糊。
没有再去纠结此事，莫玄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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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外城。
牲畜巷外，围满了人。
不止是金行旗的帮众，还有住在外城的百姓，以及官府和六扇门的人。
这些人将外城拥挤狭窄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旗主，外面人越来越多了……”
一名小头目，低声向林婉玉汇报。
林婉玉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昨天，一整晚的时间，她都守在这里。
但，不管是最先进去的副旗主和一众精锐，还是后面圣莲教那群服下离心散的人，都再也没出现过。
整个牲畜巷也没有任何动静。
“继续派人守住牲畜巷，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出！”
脸色苍白的林婉玉沉声下令，带着十几名副手，离开了这里。
在林婉玉离开牲畜巷不久之后，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便传来了。
短短一个多时辰，消息从外城传到了内城。
甚至还有不少人听到此事后，专门赶往外城的牲畜巷去看热闹。
不过，去了的人都很失望，因为牲畜巷里什么也没有，看上去跟普通的巷子几乎没有区别。
……
内城，莫府。
莫玄正在小院之中修炼先天巨流变，继续淬炼着骨骼。
昨晚同圣莲教那两名护法的交手，没能让莫玄尽兴，甚至，莫玄只施展出了四成的力量。
“那两名护法应该没有淬炼过骨骼，全是靠着那古怪的黑轮法典抵挡……”
一边消化着练功的记忆，莫玄一边复盘着昨晚的战斗。
如果是生死搏杀，莫玄有把握让对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万万不能因此自大，姬天罡炼骨已久，还修炼了毒功，隐忍这么多人，实力定然强横无比，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莫玄在心中告诫自己。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莫玄将三根肋骨淬炼完毕。
小青送来几桶午饭的时候，还跟莫玄聊起了外城的事。
“你都知道了？”莫玄有些意外。
“我是其他人说的，本来我不想听的，但听到他们在说少爷您呢。”小青如实回道。
“少爷您现在可是鼎鼎大名的活阎王，只有是跟你有关的事，传得都很快……”
接着，小青将从外城传进来的流言告诉了莫玄。
由于事情做完才发生，这会儿还没流传多久，传言大差不差，跟昨晚没有什么出入。
“进入兵界之后，是出不来……还是死在了里面？”
莫玄突然想道。
心中记下此事，莫玄很快就吃完了几桶饭菜，然后继续练功。
下午，莫玄又淬炼了三根肋骨，现在躯干就只剩下最后六根肋骨了。
“明天淬骨完成后，就是头骨，脊柱……也可以尝试一下……”
莫玄在心里计划着，离最后的大战还有四天时间，完全足够他将全身骨骼淬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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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莫玄都是在修炼之中度过。
林婉玉来过一次，简单地说了一下牲畜巷的事情。
金行旗副旗主，还有那批精锐，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经过活埋庵一事，再加上牲畜巷的事情后，金行旗可谓是损失惨重，综合实力一下成为整个巨流帮中最弱的存在。
林婉玉除了过来告知莫玄牲畜巷的事情以外，也是打算交好莫玄，为实力大跌的金行旗暂时找到盟友。
莫玄自然同意此事，他对林婉玉的观感还不错，至少，林婉玉没有对他动过任何的杀意，同魏工生前的关系也不错。
“对了，这段时间，渝州城外，涌入的难民越来越多了，整个外城都快挤不下了。”
林婉玉突然又说道。
“难民？”莫玄有些疑惑。
“都是从附近几城过来的，甚至还有巫城的，往年，难民最多的时候，都是开春过后，现在才初冬，全都到渝州城来了，听说，似乎是遭了黑灾。”
林婉玉神色有些疲惫，这段时间，她又要养伤，又要处理外城的事务，手下的精锐也损失了七八成。
“黑灾？”
“就是鬼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物集中出现，听说附近的几座城，都死了好多人，尸体都直接堆在了城外。”林婉玉有些头疼地说道。
“官府不管吗？”莫玄皱眉问道。
“官府也自顾不暇，在黑灾面前，鬼物才不管你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官差，不过，州主的黑虎军倒是派去了这些城池，但都没什么作用。”
林婉玉叹息一声，“外城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我先走了，如有要事，直接来外城找我。”
这几天的事情太多，林婉玉忙得焦头烂额，连逗弄莫玄的心思都没了，说话也正常了很多。
莫玄点了点头。
“黑虎军？”莫玄想起了自己离开巫城前，黑虎军也进入了巫城。
那时的黑虎军只是将整个高家府邸围了起来，并未做出其他的举动。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虎军的行动，莫玄并未看到。
不过，隐隐约约间，莫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渝州四周的几个城都遭了所谓的‘黑灾’，下一个，会不会是渝州城？”
莫玄心中忍不住猜测。
如果渝州也有问题的话，那他就只能带着莫家的人前往其他州城了。
“在这之前，尽量想办法拥有先天实力，解决掉寿命的问题……”
莫玄收敛起心思，继续练功。
……
与此同时，州主府中。
文士打扮，模样儒雅的周端邦，正坐在自己的小花园中。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系着红色披风的男子，坐在周端邦对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周端邦继续看着那本《大阴太祖实录》，而坐在他对面的红色披风男子，则是静静地喝着茶。
过了好一阵，周端邦似乎是才回过神，将书放下。
“余舵主，我的好茶都要被你喝光了。”周端邦捋着长须，看向红色披风男子。
“州主大人说笑了，这茶虽然也算极品，但，在大人府上，这样的茶，恐怕还有百十来斤。”
余天演不卑不亢地放下茶杯，笑着看向周端邦。
周端邦没有接话，而是盯着余天演看了一阵，这才开口，“圣莲教为何聚集在外城？”
余天演闻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了周端邦会问出这个问题。
“圣莲教聚集在外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州主大人，定然早就知道，但，今天才唤我过来，想必，大人也是听说了昨晚牲畜巷的事情。”
余天演说话时，双目紧紧盯着周端邦。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周端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本官是在问你话，不是让你反问我。”周端邦面色平淡，说话之时捋着长须，看不出任何情绪。
余天演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不过，还是回道：“昨晚之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两天前，接了老母法旨，才依言照做。”
“拿莲生老母压我？”周端邦挑了挑眉。
“不敢不敢。”余天演连连摇头。
“余舵主，我默许你在整个渝州传教，让你有了数万信众，这才晋升为了舵主，没想到，你现在，连一点口风都不愿透露于我呀！”
周端邦失望地摇了摇头。
余天演从周端邦口中听出了威胁之意，但他并不在意，“周大人说笑了，我不知道的事情，如何告知于你？”
周端邦闻言，知道今天从余天演口中是套不出什么话了。
于是，周端邦站起身，一拂袖，“送客！”
两名家丁从园外走进，站在了余天演旁边。
“炼骨高手？不对……又不像是炼骨……”
余天演感应到这两名家丁身上的气息，先是一惊，继而又疑惑起来。
“周大人，叨扰了，告辞！”余天演拱了拱手，跟着两名家丁离开了花园。
园中，周端邦的脸上变得阴沉起来。
站了一阵，周端邦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在这花园深处，有一件专门搭建的草庐，晚上的时候，周端邦便在这里看书写字。
走进草庐，周端邦从书架上拿下一叠纸。
将纸展开，上面，是整副渝州地图。
地图上，画满了叉，尤其是巫城、巴城这些渝州的小城，上面画的叉痕迹要重很多。
整个渝州，除了渝州城外，其他的小城都被画上了叉。
“没想到，莲生老母竟然也打起了主意，难道是我之前的行动太频繁了，所以被察觉到了？”
周端邦阴沉着脸，自言自语地说道。
“谁？！”突然，周端邦察觉到屋外有动静。
“大人……”这时，草庐外，一名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侍女，突然出现。
“大人，白总捕他……”侍女正欲开口，便被阴沉着脸的周端邦打断。
“我不是说过，这里，不许靠近吗？”周端邦双眼死死盯着这名侍女。
侍女被吓到了，连忙跪在地上，“大人饶命，白总捕说是有急事，所以我……我……”
周端邦将地图收起，目光阴狠地看向侍女，“所以你就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把我的命令当回事？！”
周端邦说着，抽出草庐墙上挂着的宝剑，朝侍女走去。
“或许，你还有着其他的身份！”周端邦走到了这名侍女面前。
“大人我错了，饶命，饶命！”侍女吓得跪都跪不稳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周端邦一直没有说话。
侍女害怕地抬起头，看了周端邦一眼。
“这次，算你运气好。”周端邦语气平淡，没有刚才那样阴狠。
侍女心中松了口气，“多谢大人……”
话音未落，噗嗤！
侍女感觉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一下旋转起来。
咚咚咚！
侍女的脑袋滚落在地，脸上，还依旧保留着感激之色。
“如果不是时间紧，我定要将你折磨七天七夜，方才让你痛快死去！”
周端邦甩了甩手上的长剑，剑上的血珠飞出，落在了不远处的桃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