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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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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芬,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但我不是有意的啊!我以为没登记,婚姻就不算数。”


    爸爸妈妈两个人都哭起来,她也吓得哭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爸爸就从家里搬出去了。她没看见爸爸是怎么搬出去的,只是突然发现床上的被子少了一床。


    从她记事起,她家的被子就是两床,一床粉红色的,一床水绿色的,都是缎子的被面,条子花纹的被里。她有好长时间都以为每个人家里都有这样两床被子,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姥姥在妈妈结婚的时候寄过来的礼物,这在当时是非常贵重的礼物,一般人买不起的。


    但妈妈那时不怎么懂家务,洗被子的时候把缎子被面也一同放到硷水里洗了,结果被面很快就开始抽丝,有些地方变得非常稀薄,有的地方只剩下横着的丝线,竖着的都不知到那里去了,她小时候最爱把手从横线之间钻进去掏里面的棉絮了。


    现在那床水绿的被子不见了,她问妈妈:“妈妈,我们还有一床被子呢?”


    “你爸爸带去了。”


    “爸爸他到那里去了?”


    “他搬走了。”


    “为什么他要搬走?他不要我了吗?”


    “不是他要搬走,是学校叫他搬走。今今,妈妈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哭,要勇敢,妈妈现在就指靠你了。”


    她很勇敢地说:“妈妈,你说,我不哭,我好久都没有哭过了。”


    “嗯,今今勇敢。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你爸爸他以前结过婚,有一个妻子,一个孩子,但他以为自己没结婚,因为他们没有登记,所以他又跟妈妈结了婚,生下了你。现在被学校查出来了,说他犯了重婚罪,因为一个人不能同时跟两个人结婚,结了就是犯罪。”


    “爸爸坐牢了?”


    “没有,但是派出所把我跟他的婚姻取消了,那样他就没犯重婚罪。”


    她满怀希望地问:“那爸爸就可以回来了?”


    “他怎么能回来呢?我们的婚姻都取消了,他就不是我的丈夫了,他是别人的丈夫,所以他不能跟我们住一起了。”


    “他到别人那里去了?”


    “还没有,他不愿意去,他不喜欢那个人。”


    “他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暂时住在工会办公室里。”


    “我可以去看他吗?”


    “你去看他干吗?他已经不是你爸爸了。”


    “那谁是我的爸爸呢?”


    妈妈有点生气地说:“谁都不是你的爸爸,你没爸爸!”


    她还想问什么,但有人在敲门,妈妈打开门一看,是军代表。妈妈把军代表让进屋里坐下,军代表说:“今今,你到我家去跟卫国哥哥玩好不好?”


    她还没回答,妈妈就说:“我今今晚上从来不到外面去玩。”


    军代表面有难色:“我们要谈的事,孩子听见不大好吧?”


    “没事,我刚才正在跟她讲她爸爸的事呢,她也不小了,也该知道了,再说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我不告诉她,别人也会告诉她。”妈妈命令她,“今今,上床睡觉吧。”


    “我还没洗脚。”


    “睡吧,睡吧,一天不洗脚不要紧。”


    她赶快跑到床边,脱了外衣,上床睡觉。但她一点也睡不着,闭着眼睛装睡,不时地睁开眼睛,看看妈妈他们在做什么。


    军代表和妈妈坐在桌子的两边,低声说着什么,她一点也听不见。军代表手里捧着妈妈泡给他的茶,笑微微地说话,而妈妈则低着头,手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名。


    她从来没见过妈妈这幅模样,妈妈说话总是神采飞扬,有手势,有表情,有笑声,两眼炯炯有神,跟谁说话就看着谁,像这样默默无言低着头的情形,可说是从来没有过。


    过了一会,她看到妈妈用火柴棍一点一点挖桌子fèng里的油泥。那是一张很旧的桌子,好像是几块板子拼起来的,板子与板子之间是一道黑黑的fèng,低于桌面,像个小沟,里面是软软的黑油泥。


    她以前最爱用火柴棍挖那些fèng里的黑油泥了,一点一点挖出来,堆在那道fèng的旁边,形成一条黑黑的小山群,便很有成就感。但妈妈不让她挖,说那是桐油石灰,是用来粘合板子与板子的,如果都挖掉了,桌子就会散架,所以她再不敢挖了。


    没想到妈妈自己也挖起桌子fèng的桐油石灰来了!


    军代表走了之后,妈妈关上门,她从被子里钻出来,问:“他走了?”


    妈妈吃了一惊:“你还没睡着?”


    “我还没洗脚呢。”


    妈妈在盆子里倒上水,招呼她洗脸洗脚,她问:“妈妈,你不是说不要挖桌子fèng里的桐油石灰吗?怎么你今天自己也在挖呢?”


    妈妈好像正在想什么问题,被她打断了思路,愣了一愣,才说:“我挖了吗?我没注意。”


    爸爸搬走之后,有时会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跑来看她,每次都是慌慌张张的,说不上三两句话就要往回跑,说正在劳动,趁中间休息偷跑来的,现在得走了,不然被监督人员发现会很麻烦。


    爸爸叫她别告诉妈妈他来看过她,她真的忍着没告诉妈妈,怕妈妈生气了会骂爸爸。


    那段时间,她非常孤独,小朋友都不跟她玩,爸爸也不跟她住在一起了,妈妈虽然还跟她住在一起,但总是魂不守舍,沉默寡言。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暑假到了,妈妈对她说:“我们要到五中去集中学习两个星期,一星期才能回来一次,不能带家属,我想把你放在黄奶奶那里,让她照顾你。”


    她还记得黄奶奶,是她小时候的保姆,就住在学校旁边。妈妈生下她来,工作很忙,姥姥又不能来照顾她,学校也没有託儿所,妈妈就为她找了个保姆,是妈妈一个学生的奶奶。


    但黄奶奶自己还有孙子孙女需要照顾,虽然不是吃奶的孩子了,但也离不开大人,所以黄奶奶不能上他们家来做保姆,她妈妈就每天早上把她送到黄奶奶家,晚上下班了再接回来。


    黄奶奶把她照顾得很好,妈妈很感激,总是在讲好的工钱之外,再给黄奶奶一些钱和礼物。后来她长大了,不用保姆照顾了,妈妈还不时给黄奶奶送点礼物。有时爸爸妈妈都要带学生下乡劳动,也把她放在黄奶奶家。


    但她已经很久没去黄奶奶那里了,觉得有点陌生,想跟妈妈讲个条件:“我就待在家里不行吗?”


    “你这么小,怎么能一个人待家里,一待一星期呢?”


    没办法,她只好去了黄奶奶家。


    黄奶奶那里没人跟她玩,她只好玩黄奶奶的针线簸箩,是一个藤条编的脸盆大小的玩意,里面装着一些针头线脑,扣子夹子什么的,如果运气好,还能找到一分两分钱。如果能凑齐五分钱,就可以到小店子去买三颗薄荷糖。


    黄奶奶比前几年老了,精神也不大好,多半时间是躺在一个靠椅里打盹。做饭也没什么花样,每顿不是泡菜稀饭就是白饭里放点油放点盐放点酱油,炒热了,又当饭又当菜。


    每天吃过午饭,黄奶奶都要把她按在床上睡午觉,她胆战心惊地躺在黄奶奶身边,总觉得待会醒来,黄奶奶可能就已经死了,因为黄奶奶自己都说自己是“一幅死相,活不长了”。


    她问黄奶奶:“什么样的相是死相?”


    黄奶奶也不避讳,指着自己的脸说:“你黄奶奶这样的相,就是死相。”


    她仔细看了黄奶奶的脸,很多皱纹,眼睛下面很肿,牙齿残缺不全,头发快掉光了。她很庆幸地想:还好,爸爸妈妈和我都不是一副死相。


    黄奶奶睡着了的样子比醒着时还可怕,她吓得跑到黄奶奶脚头去睡,觉得那样可以离死神远一点。但她仍然睡不着,老是盯着黄奶奶的脚看,觉得黄奶奶的脚好奇怪啊,尖尖的,脚趾跑到脚底去了,脚后跟有很多裂口,看着就很干燥,恨不得吐点唾沫给黄奶奶抹一下。


    终于熬到了妈妈结束集中学习的那一天,她想到妈妈今天晚上就会来把她接回去了,感到好开心,吃也吃得香,睡也睡得香。


    可能是这两个星期她一直没睡好,那天的午睡她睡得特别长,醒来时觉得太阳都快落山了。黄奶奶不在床上,她听见外面有很嘈杂的说话声,跑到窗子那里一看,外面有一大群人,正大声议论什么。


    有个中年女人说:“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水库多深啊,还在身上捆个大石头,那还不一沉到底?“一个男人说:“我们男人就是这样,想死就是真想死,不像你们女人,投河上吊都是用来吓人的,找个尺把深的水塘去跳,还要在水塘边哭个三天三夜,愁怕别人没听见不去拉住她。”


    外面的男人女人分裂成两派,你攻击我,我攻击你。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岑今听到“身上捆个大石头”的时候,她心里一惊,好像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一样,嗡的一声,耳膜都好像被震破了。


    第九章


    岑今跑出屋子,挤到黄奶奶身后,听大人说话。


    有人说:“幸亏军代表今天回来得早,不然肯定救不回来了。”


    “就是啊,水库那么深,谁有那么好的水性?人家军代表是参加过武装泅渡的,那可不是空手游水,是要背着枪挂着手榴弹游的。”


    “光是挂个手榴弹?人家军代表他们是抬着大炮泅渡的,救个把人算什么?”


    “那人肚子里灌了多少水哟,鼓得像个大肚婆,两个人用扁担压在上面赶,才把水赶出来。”


    “我怎么听说是扁担放在肚子上,一头站个人踩,才把水踩出来呢?”


    “这都是瞎说,是人家军代表蹲下,把那人面朝下放在膝盖上,这样把水顶出来的。”


    “你看到了的?看你说得神乎其神,好像你亲眼所见一样?”


    “我怎么没看到呢?我当时站在最里层。”


    黄奶奶问:“现在人怎么样了?”


    “人是救活了,但听说已经淹傻了,只会说一句话:我对不起你。”


    黄奶奶问:“那他爱人知道不知道?”


    “哪里还是什么爱人?都打了离婚了,就是因为两口子离婚,那人才去跳水库的。”


    “不是离婚,是婚姻被註销了。那男的女的都不肯离婚,后来军代表说了,不离婚就当重婚治,关你们两个人坐牢,这才把他们吓怕了,同意註销婚姻。你想婚姻都註销了,那男的还有什么活头?干脆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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