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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节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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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战场,在毕师鐸临阵倒戈,黄鄴带领精锐骑兵撤离阵地,整个草军中线便开始全线崩溃。


    原先还如狼似虎猛攻淮南军阵地的草军武士们,这会就如同是遭人驱赶的鸡群一样,四散奔逃。


    后退者与原地不动者堆叠互撞,怒骂叱责。


    踩踏、拔刀相向,人性的求生欲有多强烈,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此时,中路各阵的编制已经崩溃,头目找不到部下,而普通的士卒也早已失去了指挥,所有人都混杂在一起,如同无头的苍蝇,只知道本能地向著战场西面、那唯一的生路方向奔逃。。


    但在诸军皆溃的时候,却依旧有部队正在努力坚持,好为友军撤退贏得更多的时间。


    时间到了午时三刻,中央战场。


    黄万通大口大气地喘息著,头上的兜鍪早不知被打飞到了哪里,满脸都是混合著汗水、尘土与鲜血的污跡。


    作为黄氏族人中最悍勇的將领之一,黄万通的本军兵力有两千人。


    此前他一直被作为中路军的总预备队,並未投入到与高骑军的正面战之中。


    而现在,他这支预备队就成了全军的殿后部队,狙击敌军追兵,为后方的溃兵爭取时间。


    而这位草军悍將黄万通,此时打扮和其余草军將领迥然相异。


    早些年在中原转战的时候,他被一支土团的普通吏士用毒箭坏了脸,所以日常都是用铁面遮挡的。


    而今日大战,为了让麾下吏士和友军確定自己的身份,他只是用一块青布袋套在脸上,仅露出两只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满是对叛徒的愤怒,以及一丝丝绝望。


    这会黄万通的鎧甲也残破了,尤其是左肩甲一处被铁骨朵给砸伤,这会已经残废。


    而围绕在他的本阵附近的草军,除了自己的两千人外,还有一些残兵和伤兵,他们已经逃不出去了,此刻只能依存在这处战场仅剩的阵地。


    黄巢非常看好黄万通,將他当成家族的重要军事人才来培养,期冀他能成为继黄存之外的又一个方面帅。


    曾多次当眾夸奖,黄万通是他黄家的麒麟儿!


    而黄万通也的確当得了这个厚赞。


    此前黄万通是隨李重霸一起东征的,他后面分兵江州,不仅拿下了江州,还陆续拿下了建昌、武寧等地,一度拥眾万人,直逼岳州。


    这样的战绩,试问草军当中,又有谁能?


    后来他率部回攻鄂州,再立殊攻,后面在整编时,一个万人的大军,直接精炼到了两千人,可谓优中选优。


    所以別看黄万通所部才只有两千人,但却有五个战斗力强悍的小票帅部队,分別是:


    许建,兵力三百;朱褒,兵力二百五十;王调,兵力五百;杜雄,兵力二百;张景仁,兵力二百;还有五百就是黄万通自己的牙兵。


    就是这两千的部队在全线崩溃时,忠诚地执行了黄万通的命令,投入残酷的血战。


    对面的淮南军试图追击,是他们逆著人流,以一支孤军之力,奋战不止,並多次將淮南军驱散。


    但黄万通也因为多次身先士卒,身受十余疮,连衣甲都穿不了了,这会只能披著一件袍子,被四个牙兵用车厢木板给抬著,撤到了阵內。


    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围在黄万通身边的草军武士们,满面血污,精疲力倦地看著自家师將。


    而黄万通也语气哽咽,先是眺望了战场环境,又环视这些忠勇的草军部下,沙哑道:“我们已经为友军尽力了!现在,我带著你们杀出包围!”


    “杀!”


    千余战至筋疲力尽的草军,嘶哑地吼著,隨后便隨黄万通向著西面突围。


    其实他们也不清楚,倒水上的袍泽们有没有给他们留船只,但此刻,除了往西突围,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盘腿坐在木板上,黄万通高举著步槊,奋力大呼。


    而麾下的草军吏士们已是绝境,更是不怕死,人人舞刀跃进,纵横衝杀,无人有片刻的踌躇。


    然后,坏消息却一个接一个的匯来。


    本身黄万通的部队在此前的殿后中,就已经有点疲惫了,这会又开始向西突围,各部之间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


    就是这个时候,一直观察著黄万通的这支部队的毕师鐸,嘆了口气,下令让张神剑带领骑兵衝击黄万通部的左翼。


    就这样,隨著山呼海啸的的衝击声,凡是挡著张神剑所部衝锋的草军,全部溃败。


    无数的友军,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丟盔弃甲,慌不择路。


    而这些溃兵又彻底冲乱了黄万通部的阵型,纵然是再忠勇的武士,这会都坚持不住了。


    几名伤重的武士好不容易杀到黄万通身边,对他哭喊:“师將,左翼彻底败了!兄弟们都散了!散了!我们怎么办啊!”


    看著这些哭红了眼的部下,黄万通倏地抬起头,望向南方那片烟尘瀰漫、混乱不堪的天空。


    那边一支骑兵正在草军兄弟们的尸体上无情的践踏著,肆意追杀那些溃退绝望的袍泽。


    而讥讽的是,这支骑兵犹在穿著和草军军袍一样的黄色。


    大量失血让黄万通已经有点视线模糊了,他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此刻,望著灰败的天空,他呢喃说了句:“就这样败了吗?”


    然后他还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知道,从这一瞬间开始,他所为之奋战的“均平”之世终结了,那个腐朽的大唐之世,又將苟延残喘下去。


    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完成他们的志向啊!


    同时,黄万通也有了心理准备,自己的生命,到此也必须结束了。


    可他不想窝窝囊囊的死去。


    在这片土地上,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天生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节和血性。


    男人都希望自己的死亡是他人生最极致的谢幕。


    黄万通不懂“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但黄巢不仅是他的族长,更是他的主君。


    所以他义无反顾去尽忠。


    他也不晓得什么歷史评价和身前身后名。


    甚至,他也不晓得,如果黄巢失败的话,或者也同样死在这场战爭中的话,那他们草军將就是一群可笑的叛逆,他们也將被歷史书写为一群跳樑小丑。


    这些黄万通都不懂,其实甚至来说,他黄万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玩女人,也动輒就杀人,草军其余將领犯过的错,他一样没拉过。


    但这依旧不妨碍一件事,那就是他懂“节义”。


    他奋战留守,是为了全上下、同族之义。


    他晓得自己这边坚守的越久,溃退到倒水边的兄弟们就能活得越多。


    所以他死战不退。


    现在他全了这份义后,他又看著自己麾下的兄弟们被那群叛徒像猪狗一样屠杀著,那他就要尽袍泽之义。


    这些人信任他,用生命追隨他,那他就要为这些人报仇!


    即便他力不能支,离死不远!


    因为为救袍泽是兄弟之义,至於自己快要死了,那是自己的事。


    如何能因为个人的事情而妨碍兄弟节义?


    他可以死,也晓得冲不过那些虎狼得志的叛徒,但纵然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背面於敌!


    他可以死,却不能被人从后背杀死!


    这一刻,无穷的勇气和气力灌入身体,他猛然举起手里的步槊,声嘶力竭地下令道:“死战!今日,唯有死战!”


    他又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摩下那些同样陷入绝望的將士们大喊:“前面的那些叛徒杀我兄弟!我们如何能让他们从我们的后背踩过去?”


    “今日,我黄万通,便要在此地,为我的兄弟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尔等,可愿隨我共赴黄泉?!”


    此刻的黄万通犹如鬼神附体,他麾下的残兵们,热泪盈眶,他们大吼著:“愿隨师將共赴黄泉!”


    於是,黄万通將步槊对准那边张神剑的骑兵们,大吼:“隨我杀!”


    “隨我杀!”


    就这样,仅剩下的数百草军武士,奋力大吼,举著刀枪剑戟,向著张神剑部反衝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化为了死兵!


    黄万通麾下草將许建,朱褒,皆是草军老兄弟,此刻作为反攻的先锋,纵马挺槊,身先士卒。


    许建挥舞著手里的马槊,槊剑上的血跡不曾有片刻干过。


    而朱褒则在马下步战,领著另外一批人,手里的双刀不断收割著毕师鐸的手下,为后续部队清扫著前方障碍。


    在一片混乱的交战之中,许建的马槊脱手掉落,他已无暇捡起,便立刻抽出腰间的横刀继续劈砍。


    这个时候,一直跟在他后面奔跑的僕人,捡起了地上的马槊,奋力递给了许建,然后自己举著一块牌盾跟著。


    此人名叫阿狗,许建平素极为討厌他,认为他面相丑陋,人又胆怯,不是因为一个村的,家里人要自己帮忙照拂,许建是绝不会將这阿狗作为自己的扈兵的。


    可即便平日许建对阿狗都是不假辞色,但他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赶来参加这场带著绝望的反击,且一步不离许建的坐骑。


    许建接过马槊,终於对阿狗改观了。


    他於马上对气喘吁吁的阿狗,大声说了这样一句话:“阿狗,看来,我也得战死在这里了!”


    “后悔和咱一起从村里出来吗?也许你可以娶一婆娘,还能传宗接代!”


    阿狗哭丧著脸,一边跑一边对许建说道:“三郎,家里地都没了,还说什么传宗接代呀!你不要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看到素来怯弱的阿狗,这会竟然还在安慰著自己,许建终於醒悟过来,自己过去错的有多厉害。


    有些人的怯懦是本能的,但这不代表这个人不懂道义,不懂兄弟情义。


    阿狗难道不晓得隨自己会死吗?却依然颤颤巍巍的提著一个木牌盾站在自己的马策,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而以前自己麾下那些逞强斗勇的老军,此刻在哪里?早就一鬨而散了。


    这一刻,许建有了某种明悟,但依旧不晚。


    忽然,策马搠死一名叛徒后,许建忽然对旁边艰难跟隨的阿狗说道:“阿狗,平素,是我错了!”


    阿狗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家郎君会在阵前对自己赔礼道歉。


    是的,即便他们是一个村的,许建也是土豪的儿子,而阿狗是仆隶的儿子,所以到了军中,阿狗虽为许建的扈兵,但实为其仆隶而已。


    此刻,阿狗还是哭丧著那个脸,一个劲摇头。


    然后就听许建继续说道:“阿狗你和我一併投了草军,可同时期的都成了老军,而你却一直还是仆隶之流,这非是你出身不好,而是我认为你怯弱无胆,丟了我许家村的脸面。”


    “所以我几次阻挠你晋升,不使你成为配横刀的老军。而如今看,这是我的过错!你是外怯內勇啊!”


    “想我许建常自负意气,以为时人庸庸,只能看到表面,以金银论马的优劣好坏,而识不得槽挽的役马才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


    “没想到我许建也是那个有眼无珠之人!”


    “事已至此,我也无言面对家乡父老,当年隨我出村的八十名子弟,如今只剩下你我。那一座座坟塋,那一面面白幡,那些家乡父老在村头引颈盼望的景象,我不忍去看,甚至不敢去想!”


    “我多怕他们问一句,我的大郎去哪了!”


    “我许建对得住草军,对得住黄帅,也对得住自己,可我偏偏对不住家乡的父老。”


    说完这个,许建已是泪洒满襟,他又杀一人,却依旧不能解胸中鬱气分毫。


    他忽然將腰间的横刀取下,然后递给了阿狗,惭愧道:“阿狗,你是个豪杰!不能以仆隶之流与我一起共赴黄泉!此刀你接著,至此,你就是我草军的老军,也是配刀武士了!”


    阿狗依旧是哭丧著那张脸,接过许建递来的一把带有铭文的横刀,然后左手抱著牌盾,右手举著刀,依旧追在许建的马头边。


    可在许建看不到的脸上,阿狗咧著嘴,將刀死死地拽著。


    也许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阿狗终於得偿所愿了。


    他不再是一名仆隶,而是一名佩刀的武士。


    隨后,一名穿戴著草军黄对襟,只在左臂上套著一段白布的披甲骑士,带著数十骑兵奔了过来。


    此前还沉浸在哀伤和悔恨中的许建,一看这人,怒得鬚髮賁张,直接挺槊,对著那骑將大叱:“狗奴,张神剑!胆敢出卖兄弟!死来啊!”


    说完,人已纵马衝去,槊端平直刺,却被那骑將一刀削掉了槊剑,然后又策马时,一剑割破了许建的脖子。


    战马载著许建续行五六步,许建的尸体才栽倒在地,眼睛犹在圆瞪怒目。


    那张神剑调转马头,望著许建的尸体,讥讽道:“我倒是这老许骨头有多硬呢?原来也是一刀就能砍死的呀!那你和我呲什么牙?”


    那边有人跳下马就要去割许建的人头,那边阿狗抱著牌盾,哀嚎地撞了上来,然后在路上就被两个骑士用铁骨朵一左一右给敲在了顶门上。


    跑著跑著,阿狗就跪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道砸在顶门上,將他的眼珠子都给砸爆了出来,他非常痛苦,非常疼。


    但阿狗终究还是努力坚持向前,最后倒在在了许建的身体上,保护著他不被叛徒侮辱身体。


    至死的那一刻,阿狗的手里都死死抓著那柄铭文横刀,捏得骨节都抠死了。


    也是这一刻,原先还嘲笑、讥讽著的张神剑的骑士们,忽然沉默了。


    直到张神剑脸色难看地下令:“骨头硬的,就给我踏成泥!”


    就这样,许建和阿狗的尸体被群马踩踏成了肉泥,但终究没有人再下马去各他们的首级了。


    不知是羞愧还是愤怒,此刻张神剑举著刀,指著远远的那个犹在躺著木板上奋杀的黄万通,大吼一声:“杀!將这些人都杀了!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麾下的骑士们心里不是滋味,但终究还是跟著张神剑一起冲了上去!


    黄万通带著麾下仅剩下的人,挥舞著刀枪,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冲入那由溃兵和追兵组成的混乱人潮之中,左衝右突。


    他们早已不考虑生死,只是高喊著“报仇”、“誓杀叛徒!”、“与师將共死!”的口號,奋力地杀奔而去。


    追击的毕师鐸叛军竟然一时难以抵挡,头阵立刻被杀得溃不成军。


    紧接著,第二阵也溃逃了。


    最后,连负责追击的一营主將的將旗,都不得不向后退却了五百步。


    但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这是一场註定失败的绝望反衝。


    隨著时间的推移,黄万通麾下的兵士几乎都已战死。


    而纵横在这一带战场上的,几乎全是毕师鐸军的旗帜,还有不远处压过来的保义军,倒是原先正面的淮南军这会却选择了按兵不动。


    看著那追亡逐北的保义军骑士,听著那些人喊著:“弃械不杀!”


    黄万通的內心只有苦笑。


    原来最后能给兄弟们一条活路的,还是昔日的生死大敌啊。


    再一次仇恨地看著那面“毕”字旗,黄万通,忽然抽出刀將自己脸上割了六道血痕,就这揪心的疼痛,向著那边诅咒著:“毕师鐸!你背主叛眾,他日必教你死於部曲反噬、乱刃分尸之中!”


    “此乃你背信之命,天定难违!”


    这一下,黄万通失去了所有悽厉,他呢喃自语道:“————也该上路了。”


    但这个时候,一直扈从在他身边的张景仁,与仅剩的三十来个扈兵武士,纷纷想他哀求,要求发动最后一次衝锋。


    可黄万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命令道:“没有用的。你们都分头逃走,保全性命吧!为咱们这个师,留下一丝血脉。”


    然而,这些追隨他多年的扈兵,却无人听从他的命令。


    尤其是张景仁更是大吼:“师將!我等愿隨师將共赴黄泉!向那叛徒毕师鐸报以仇恨的一箭,再壮烈战死!”


    他们高叫著,便要衝杀出去。


    黄万通大声喊住了他们。


    “罢了!要衝锋便衝锋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悲凉:“但尔等也知道,我已满目血污,看不清兄弟们死战的英姿。你们要衝锋的人,都依次来我面前,大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黄万通向前探了探身子。


    此时,在场的扈兵武士们,强忍著泪水,每个人都下马凑近黄万通这边,挺直了胸膛,大声自报姓名。


    其中一大半皆姓黄,皆是冤句黄氏子弟。


    黄万通仔细地听著这些熟悉的名字,每报一个名字,他都郑重地点一点头。


    当眾扈兵向黄万通最后叩了首,便翻身上马,然后便义无反顾地纵马冲向了那面“毕”字大旗。


    那边,汹涌如潮水一样的叛军,席捲而来。


    坐在木板上,黄万通听著前方的惨叫,眼泪混著血,滚满了脸庞。


    刀割之处是火辣辣的疼,可如何比得上心如刀绞。


    此时,黄万通努力杵著步槊,对旁边的张景仁和那些拖著木板的力夫们喊道:“將我扶起!”


    张景仁泪流满面,看著袍泽一个个死去,抽噎著扶起黄万通。


    此刻黄万通的身体已经明显的僵硬了,他已经能感觉到生机再无多少。


    他再次下令:“將金子全部拿出来!”


    张景仁用刀敲掉了木板旁边的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一摞金子。


    他含著泪,將这些金子全部分给了那四个力夫,感谢他们一路搬运著木板,不使得自家师將失顏。


    那边,黄万通杵著步槊,努力直起身子,对这些力夫说道:“既然註定是败军了,全军战死又有何益处?你们已尽力了,赶快逃走吧!


    將这些金银当作回乡的盘缠!”


    黄万通怒吼著,强行驱散了四人。


    最后,只留下了他最信任的张景仁,认真说道:“我黄万通死也不会放过毕师鐸,所以我的头颅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他的手上!”


    “让我的首级落在叛贼的手上,被他们当作功绩来检视和炫耀,那是比死还不堪的屈辱!”


    “所以,四郎,我恳求你,无论如何,守护住我的首级!”


    最后,黄万通仰天长啸,大吼:“列祖列宗在上,我黄万通没有丟黄家的人。”


    说完,黄万通坦然自戕,却並无多少血液流出,只因这一路,他的血早就快流干了。


    看著倒下的黄万通,张景仁强忍著哀嚎,砍下了师將的首级,然后用黄万通的將旗包裹好,飞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朝战场西南边驰去。


    而他这边刚走,杀光那些疯狂反扑的扈兵的毕师鐸所部,一下子就涌到了黄万通的尸体旁。


    看到此人的首级已不在后,愤恨的叛徒们乱刀將黄万通的身体砍成了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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