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还在加速。


    「梦境」中，风夕如同在阅读一本越来越快的书籍，凭借非凡的记忆力，将黎离的过往收入眼眶中。


    黎离已经十四岁了……


    依旧小少女模样，还是没有长高啊……


    “滚！臭婊子！再看到你捡垃圾，我就打死你！”


    “在我们的地盘，再敢捡垃圾，扒了你的衣服扔大街上！”


    黎离这天被两个大汉打了一顿，手里的废品全部被抢走了，他们一脸叫嚣，对地上鼻青脸肿的黎离说着难听的话。


    依照这种恶人的性格，要是黎离姿色不错点，可能要被侵犯。


    不过黎离有自己的保护色，她从来不会在捡废品时，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乞丐，脸上全是脏灰，身上没一件体面的衣服。


    黎离等两个大汉走远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很脏的地方，一脸无所谓离开了这个地方。


    黎离去了另一座城市，去隔壁找地方睡觉，然后明天去收那里的废品，路上还偷了点田野里的东西吃。


    可黎离的运气到头了，她被盯上了，她常常在的这几座城市被一伙人摸透，几座城市的废品站都不能去，捡废品的地方也常被一群大叔光顾……


    他们一看到黎离，就冲上来要对黎离动手。


    黎离真怕他们这群坏人扒了自己的衣服，知道不妙的一瞬间，黎离也不管手里有什么废品，全扔了，只管跑！


    这几座城市不能呆了……


    黎离要跑，要逃离！


    就和最初离开村子一样。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黎离的容身之所。


    黎离要去没有去过的地方。


    有新的城市在等待黎离去探索。


    这些年下来，黎离身上也是有几千块钱的。


    可黎离不敢乱花，坐车要钱，买书要钱，去网吧要钱，吃饭要钱，买鞋子要钱。


    鞋子好贵，捡来的鞋子容易穿坏，便宜的鞋子还不如捡来的鞋子。


    黎离喜欢穿那种容易弄脏又容易用水冲一冲就清洗干净的鞋子，比如说黑色的小皮鞋。


    去新的城市的路上，黎离又在田野里偷了点粮食吃。


    这不算什么很坏的举动，黎离又没糟蹋粮食，比起那群凶恶的大叔，黎离一点也不坏。


    黎离戴上耳机，听着mp3里面播放的歌曲。


    mp3她新买了一个，原来那个坏了，虽然黎离很爱惜。


    不过mp3里面的歌还是那些，黎离没有去网吧多下载几首歌。


    这些歌就够了，她能听一辈子，听不腻的，至少现在听不腻。


    一阵风吹来，吹起黎离的长发，还有风夕的，两人并肩走，头发吹在了一起。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


    仍无法避免


    而长野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


    黎离开心笑着，走一走，停一停，歇息后坐上车，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另一座城市，和原来那几座相隔很远的城市。


    暮色回响，黎离抬头望了眼渐渐变成黑夜的天，准备好找一家网吧包夜，明天再好好看看这座城市，什么地方能捡废品，能睡觉，能没有坏人。


    黎离找网吧很精明的，贵的不去，货比三家，差的不去，烟味呛人不说还吵吵闹闹，最好是去那种能有一小部分独立电脑区域的网吧，容易防盗，也可以去网咖，尤其是独立卧室有床的那种就是贵点，但网咖待遇是真的好。


    黎离也尝试过去做别的事情，比如打零工，洗碗或者扫地，做服务员之类的，虽然很多都能管吃管住，但那太束缚了，要听规矩，做的事情多，拿的钱少，不如捡废品划算，没人能管黎离，很自在。


    捡废品就和开盲盒一样，满满的刺激和惊喜，一天能赚多少，全是看运气，万一捡到好宝贝，比如外国的大品牌智能收集——一个星期不开开张都行。


    风夕发现，黎离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皮肤保养的还不错，一点也不黑，甚至小麦色都很淡。


    眼睛：「我知道你在羡慕什么，姐妹曾经军训晒黑过吧，要是当时多晒半个月，真就和生抽酱油一个色了。」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天，黎离又惹上麻烦事情了。


    她再次被本地城市的人骚扰，差点挨一顿毒打，理由依旧是不让她捡垃圾。


    此时，风夕确信黎离被什么大人物给针对了，黎离在成为某个大人物的玩物……


    “可恶啊，又要离开这里了。”黎离一脸抠抠搜搜的表情，看着自己包里还剩余的钱，自问，“下一个地方去哪呢？”


    黎离没有上帝视角，风夕有，风夕的眼睛更有，风夕看到了是谁在针对黎离。


    那是一名长得衣冠禽兽的富二代，他给了收废品的大叔一笔钱，叫大叔们去教训黎离。


    至于这名富二代为什么要欺负黎离，是因为一个意外，一个根本不起眼的意外。


    风夕恶狠狠注视这名穿着西装的富二代，他嘴里叼着雪茄，将一大把钱随意丢在地上。


    “自己捡！”


    “好的好的，谢谢王少。”


    大叔们只能弯腰去捡钱，还要一脸谄媚，讨好眼前这名富二代。


    他们这群人就在黎离一百多米的不远处，在拐角处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富二代邪笑，站出来看向黎离远去的背影：“我看上的女人一定要玩到。”


    风夕转身离开，快步跟上黎离。


    白昼之后是黄昏，黄昏之后是黑夜，黑夜之后是黎明……


    眼睛：「命运多舛啊，阿离是这样的，就因为某天没去捡破烂，穿着漂亮衣服去逛街，享受一下正常女孩子应该有的生活，就被一个禽兽不如的恶少给盯上了，这什么黑暗系霸道总裁剧本，太特么狗血了，唉，阿离的建模还是太好了，天生不是丑女的料。」


    风夕淡淡问道：“所以接下来阿离会去哪？”


    眼睛：「去天涯海角之地，去找寻心灵的港湾。」


    风夕淡淡道：“说人话。”


    眼睛：「总之走不出粤地，阿离一直都在粤地，下一个地方是莞市的一个小县城。」


    风夕又问：“能摆脱身后烦人的衣冠禽兽吗？”


    眼睛：「难，除非阿离不捡废品破烂，但又话说回来，你见过工作累死的，见过不工作饿死的吗？」


    黎离戴上耳机，播放着听不腻的歌曲，继续她的流浪。


    这是一首黎离听不懂的歌，因为不是她的母语所唱，歌名只有一个繁体字：绊。


    「繋がってるんだよ


    一人じゃないんだよ


    振りかえれば皆んなほら


    味方でいるから


    悔しくて散々で


    投げ出したい时も


    侧にいるよ


    あなたらしく笑っていて欲しいか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