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王处乐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照你这么一说，你抓他们，抓的还挺有道理？”


    “那是，我啥时候干过不占理的事儿？”刘根来顺杆就爬。


    “轻点嘚瑟，这事儿处理起来，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你先出去，我再好好琢磨琢磨。”王处摆摆手。


    不去见见那个分局局长？


    一直晾着人家，真的好吗？


    哦，明白了，王处是在琢磨，等石唐之来了，咋跟他汇报。


    带着自己的想法跟顶头上司汇报才是大事儿，别的都要靠边站。


    刚要出门，刘根来忽然想到了那个副所长，一回头，问着王处，“王叔，你说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个副所长拿下？”


    “你又惦记这个副所长的位子了？”王处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这事儿，你得自己想办法，就算真把他拿下去了，让谁接任，也轮不到市局这边插手。”


    高射炮打蚊子？


    好吧，手伸得太长的确是大忌。


    不就是自己想办法吗，多大个事儿。


    刘根来刚要走，王处又喊住了他，“别忘了给秦部长打个电话，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得赶紧跟他汇报，要是等明天上班，他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个消息，就不是那回事了。”


    “我知道了。”


    刘根来没说他已经让人通知秦部长了。王处是关心他，是好意，不能让王处感觉他的关心多余。


    这点分寸，刘根来还是能拿捏住的。


    等找到杨帆和李凌的时候，他们还在羁押室门口守着，寸步不离。


    还挺敬业。


    “别在这儿杵着了，打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省的他们担心。”刘根来把俩人打发走，自己守在羁押室门口，琢磨着对策。


    杨帆和李凌家教都挺严，半夜不回家，总得跟爹妈汇报汇报。


    这是表面上的理由，暗地里，刘根来是想再拉两个帮手。


    儿子差点被下套陷害，要是罪名落实，公安也就当不成了，他俩的爹不恼怒才怪。


    想撬开那个副所长的嘴，怕是没那么容易，他只要咬住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是去办案的这一条就足够了。


    说实话，副所长可能被撸，咬死不说，谁也没办法拿他怎样。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肯定明白。


    那就从那个黑哥身上找突破口。


    收拾这样的人，刘根来不用半点顾忌，放开干就是了。


    不光他，杨帆和李凌也挺兴奋，都没用他动手，他刚一说，这俩小子就撸着袖子去了。


    刘根来没指望他俩能撬开黑哥的嘴，还打算着先让他们热热身，一会儿，自己再亲自上。


    没想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黑哥就啥都交代了。


    这么怂也敢叫哥？


    再一想，刘根来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这事儿本质上跟黑哥没多少关系，就连卖抢的事儿，他也可以推给手下顶罪，完全犯不着因为维护那个副所长承受大记忆恢复术。


    是个明白人，就喜欢你这样的。


    有了黑哥的口供，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多了，刘根来让杨帆和李凌挨个把那个副所长的手下提溜到审讯室，念着黑哥的口供，看他们的反应。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头铁，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机，一轮试探下来，杨帆和李凌从那个副所长的手下里找出了一个比较容易对付的，重点突破。


    那家伙是个软骨头，没经住吓，很快就什么都说了。


    突破口打开，刘根来又让杨帆和李凌乘胜追击，拿着那家伙的口供，继续审问那个副所长另外那些手下。


    突破口这玩意就像洪水中的土坝，只要被冲开一道口子，剩下的那些也会被洪水冲垮。


    俩人正审着，石唐之和秦部长前后脚到了。


    石唐之来的晚，是因为吉普车被黄伟开回家了，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换个角度说，这样也挺好，要是真有什么棘手的大事，也能给石唐之多留下一些时间思索对策。


    秦部长来的晚纯属交通工具问题，自行车跟挎斗摩托和吉普车完全没法比。


    石唐之一到，就去找王处了，秦部长则是直接找到刘根来。


    “到底咋回事儿，你咋把别的公安给抓了？”


    秦部长没了平时的沉稳，一上来就急赤白脸的问着，连气儿都没喘匀。


    这么关心他。


    嗯……也有可能是骑车累的。


    秦部长年纪已经不小了，大半夜的，被人从被窝里提溜出来，一路着急忙慌的赶到市局，能不累吗？


    “部长，抽根烟歇会儿，我慢慢跟你说。”


    刚跟王处说了一遍，再跟秦部长说第二遍，刘根来越发轻车熟路。


    秦部长的反应跟王处差不多，听明白事情的原委，长长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你们都在办案，结果碰一块儿去了，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想抓你，反被你抓了。”


    啥叫不分青红皂白？


    他们分的很清楚好不好，他们就是冲我来的。


    “嘿嘿……我没给部长你丢脸吧？”刘根来笑得挺嘚瑟。


    “你也没给我长脸。”秦部长瞪了他一眼，“还得给你擦屁股，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石局。”


    “部长，你慢走。”刘根来嘚嘚瑟瑟的又来了一句。


    他是真嘚瑟。


    要是在部队，黑市那出就好比是两拨人打架，他是打赢的那一拨，尽管是违反纪律，但班长、排长、连长都会护着。


    要是打输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部长就有点这个意思，他打赢了，秦部长就颠颠儿跑去护犊子。


    什么？


    你说他是石唐之的干儿子，用不着秦部长这个外人操心。


    那是两码事。


    石唐之虽然不主管后勤，但也是局里排名第一的副局长，秦部长去找他汇报，不光是护犊子，还能表现一把。


    杨帆和李凌效率挺高，秦部长刚离开没一会儿，他们就把那个所长手下几个人的口供都拿到了。


    刘根来没去找那个副所长，拿着一摞口供，找到了分局局长和所长。


    两个人都在接待室里干坐着，石唐之都来了，那就更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了。


    可手下人被抓到分局，问题不解决，他们又不好离开，否则，就会给领导留下不负责任的印象，只好干等着。


    刘根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俩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儿，等看清几份口供上的内容，两个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不同的是，分局局长松那口气，可能是因为可以跟某些人有所交代，所长松那口气，应该是因为终于搬开了绊脚石。


    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居然成了开黑市那帮人的马前卒，事情本身虽然不大，但事关公安系统的尊严和荣誉，他这个副所长肯定是干不下去了。


    他们松了口气，刘根来可没敢松。


    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没走呢！


    这些证据都只是旁证，想要把罪名彻底落实，还得那个副所长亲口承认。


    这一步，刘根来没打算自己走，他交给了分局局长和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