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队没再多说什么。


    张群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也是事实，他跟刘根来就是从那个案子开始打的交道，印象也挺深。


    咕咕……


    刘根来的肚子忽然叫了两声。


    “我去买火烧。”张大队挺干脆，转身就走。


    “我也去。”张群立马跟上了。


    你不是看他不顺眼吗？咋偏往他身边凑？


    哦，明白了，你是怕张大队抠门，买少了不够吃。


    “买河涧的。”刘根来小声冲他俩喊着。


    到底是驴肉火烧之都，光是盯梢的路上，刘根来就看到了两家国营驴肉店，其中一家挂着河涧驴肉火烧的招牌。


    河涧和宝定的驴肉火烧之争不是一年两年，建国之后，非但没消停，反倒愈演愈烈。


    不光河涧人把驴肉火烧店开到了宝定，宝定人同样把驴肉火烧店开到了河涧。


    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非要争出个高下。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张大队和张群才一块儿回来，刘根来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其实，他空间里就有驴肉火烧，昨天的五个，只吃了三个，还有两个在空间里放着呢！


    除了这俩，上次做的驴肉火烧还剩下不少，但那是他自己的，有公家饭，干嘛吃自己的？


    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饿一会儿就饿一会儿呗，又饿不死人。


    张大队还挺听嚷嚷，真买了河涧驴肉火烧回来了，之所以这么久，是因为河涧驴肉火烧的面饼要现烙，吃的就是那股酥脆劲儿。


    不像宝定驴肉火烧，面饼都是用锅蒸出来的，随便上锅一煎就行，放时间久了，也不受啥影响，做的就快。


    这也算是宝定驴肉火烧的优势之一吧！


    嗯，脆皮驴肉火烧和发面驴肉火烧就是不一个味儿，一个酥的掉渣，得捧着吃，吃到嘴里又香又脆，一个嚼劲儿满满，一口是一口，吃着踏实。


    张群更偏爱河涧驴肉火烧，边吃边夸，吃的满嘴流油。


    张大队更喜欢宝定驴肉火烧的实在，说是更顶饿。


    从口味的差别上，就能看出两个人家境的不同，跟张群比，张大队家的条件还是要逊色一些。


    刘根来倒是无所谓，两种驴肉火烧他都爱吃，吃腻了这个，再吃那个，换着口味来。


    好吃归好吃，三个人都没吃多少，吃一个就停下了。


    不是不饿，是怕困。


    盯梢的时候，最忌吃的太饱，吃的太饱就容易犯困，最好是能保持半饿不饿的状态，人就能一直精神。


    也不知道是张大队大气，还是有张群看着，这回的驴肉火烧同样买了十五个，三人每人都是五个。


    他们也不是一直不吃，过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吃一个，始终让肚子处在半饱不饱的状态。


    等最后一个驴肉火烧下了肚，都快十一点了。


    马家和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他本来都上床睡觉了，这会儿忽然爬起来，穿上衣服，出了门。


    撒尿？


    不像。


    半夜起夜，一般都会在院子里放个尿罐，就地解决，谁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公共厕所。


    除非是拉肚子。


    可看马家和走路的样子，也不像拉肚子。


    真要拉肚子，身体可挺不那么直，都是捂着肚子猫着腰夹着腿，迈着小碎步，生怕一不小心拉裤兜子里了


    大半夜的出门，他要干啥？


    赌钱？


    多半是。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其实，刘根来他们盯梢马家和，主要是确认他家住哪儿，等他不在家的时候，找个时机进门搜查，之所以在这儿守着，是实在没事儿干。


    出差办案，已经发现线索，也跟到了嫌疑人，回招待所睡觉算咋回事？


    守来守去，居然守到了马家和半夜出门赌钱。


    “跟上去，看看他到底干啥？”张大队吩咐着刘根来，他自己主动等在后面。


    在张群确认那人就是马家和之后，他已经彻底不怀疑刘根来跟踪的本事了。


    刘根来倒是有点怀疑张群胡咧咧。


    三人所在的位置离马家和最近的时候，也有三四十米，黑灯瞎火的，张群咋能看清马家和的脸？


    说的那么笃定，你的眼睛自带手电功能？


    也不怕看走眼，砸了面子。


    刘根来还跟下午盯梢的时候一样，远远的跟在马家和后面，随着他在大街小巷里穿行。


    现在的城市没有后世那些高楼大厦，基本清一水的平房，街道也没有后世的宽敞，跟后世相比，就是人口聚居的城镇。


    过大街穿小巷，马家和兜兜转转一路未停，最终进了一条小巷里的一户人家。


    刘根来在导航地图上瞄了一眼，那户人家里只有四个蓝点。


    猜错了？


    他不是赌钱，是跑来跟谁幽会？


    刘根来又把导航放大了一点，对准了那四个蓝点，等看清楚，又有些不确认了。


    那四个蓝点虽然有男有女，但都是成年人，不是一个妇女带着三个孩子。


    他到底来干啥？


    刘根来正暗暗揣测着，张大队和张群跟了上来。


    张大队刚到，就压低声音提醒道：“找个地儿躲起来，后面有人……就那边吧！”


    张大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胡同。


    有人？


    刘根来把导航地图缩了缩，还真在张大队来的方向发现了两个蓝点。


    再往周围一看，远远近近的大街小巷里也有不少蓝点在走动，看方向，似乎都是冲这儿来的。


    刘根来瞬间明白过来了。


    马家和就是来赌钱的，那个院子就是赌场，之所以没几个人，是他来早了。


    这些朝这边聚拢的蓝点应该都是赌徒。


    马家和赌瘾挺大啊，赌局还没开始，就提前到来。


    在那条小胡同里躲了一会儿，等从张大队和张群来的方向过来的那人走过去之后，刘根来又带着张大队和张群钻进了另外一条胡同。


    那条胡同后面也有人来了，他们要是不躲开，就会被撞上。


    来回躲了两次，周围那些蓝点陆陆续续都来了。


    “二十四个。”张群一直在记着数，“大半夜的，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肯定是赌钱。咋办？咱们把赌窝断了？”


    三个人就想端赌窝，你还挺猛。


    “先不急，”刘根来摆摆手，“我抓过赌，还不止一次，哪个赌场都会在外围安排眼线，这边咋没有呢？”


    “是啊，咋没眼线？”张群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们以为哪儿都是四九城？”张大队摇摇头，“下面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复杂的多。”


    复杂啥？


    不就是有保护伞吗？


    就跟四九城的赌场没有似的，自古以来，想开赌场，就离不开保护伞，只是四九城没有下面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个赌场，咱们不能碰？”张群皱皱眉头。


    “谁说的？”张大队哼了一声，“当地公安不好碰，咱们不是来了吗？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人。”


    张大队扭身钻进胡同，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