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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导走到屋外接通电话,得知霓虹角川映画株式会社的投资人,已经抵达唐城景区大门。
顺带同行而来的,还有本片定下的另一位双男主扮演者——冉谷将太。
若是单单一个冉谷将太到访,陈导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随便指派片场经验最足的副导演带上两名场务,到门口简单接应引路就行了。
这什么将太的,又不是他青睐的顾清,哪值得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导演亲自去迎接?
可奈何,
映画株式的面子还是得给。
说来陈大导演也苦,
本片的两位男主,其实都不是他最早亲自挑选的。
原本定的黄炫,直接被顾清取缔了。
得亏见面之后,陈导被顾清撞到了心趴里,不然心里得多气。
至于:冉谷将太。
是电影的另一半投资人:霓虹角川映画株式会社,亲自挑选的男演员,他都没插手的空间。
霓虹角川映画株式会社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在霓虹的统治地位,堪比国内电影上映前亮出的龙标。
这也是陈大导演只能屈尊前往的原因。
如此一来,
陈导手底下的兵真正只有两个,一位大甜甜、一位佟丽雅。
真可谓是:文白无能。
……
——唐城景区门口,
当冉谷将太和另外两位霓虹男演员,连同映画株式会社投资人所带的助理和员工,
一行将近十人从商务中巴车上鱼贯而出的那一刻,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愣住了。
“斯国一——这也太大了吧?!”
“这感觉比映画村要雄伟得多啊……”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拍戏?”
刚一下车,来自霓虹的演员们就看傻眼了。
仰头望着面前那些飞檐枓栱、雕梁画栋的楼阁殿宇,一群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真不是他们小日子没见识,而是……真的没见过啊!
霓虹最为豪华、最为知名的影视拍摄基地——东映太秦映画村,占地总面积拢共才不过500亩。
而这已经是整个霓虹最大的拍摄地点了,没有之一。
多少部大河剧、时代剧都是在那里拍的。
在霓虹演员们的集体记忆里,映画村就是他们认知范围内“宏大古装片场”的天花板。
可陈导建的这座唐城呢?
仅目前已经开放使用的区域,就占地整整六百亩!
这还只是目前完工的部分,要是把整个规划区域全部算进去,那数字更是夸张到让人头皮发麻。
更别说,
两边建筑本身的天差地别了。
映画村那些布景房,大多是几十年前搭建的老古董,木头已经旧得发黑,瓦片松动得厉害。
有些年头久远一点的,甚至连剧组都不敢在里面拍动作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整间屋子给折腾散架了。
跟陈导这座倾心建造的唐城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这就是古时候的大唐帝国吗?”
“华国的演员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这是霓虹演员们心中最真实、最本能的想法。
剃着锃亮光头的冉谷将太,踏在陌生的土地,望着那一栋栋华丽的楼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群人直接被震懵了。
“将太,打起精神,你们别像埼玉县那群土包子一样,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映画株式的投资人,看起来年龄比陈导都大,
一侧头看着身边的土包子们,作为亲历昭和时代的霓虹人,自尊心感受到强烈羞辱,黑脸低声呵斥,
“你们没经历过昭和时代的璀璨吗?这跟我们那时相比差得远了!!”
冉谷将太:“……”
可我是废物的平成一代呐……
作为一个标准的九零后,他还真没见过昭和时代是什么样。
不过,
这些念头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哈衣……哈衣……”
冉谷将太和另外两名演员连忙低下头,用最标准的日式鞠躬来表达服从,嘴里诺诺地应着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霓虹艺人的地位,那可是比南韩的同行还要不如的存在。
本土那些大型事务所,权力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说是奴隶主对奴隶都不为过。
从艺人出道的定位包装,到接什么戏、上什么节目,
再到私生活的方方面面——恋爱、结婚、生育,统统要受严苛的合同约束。
像全球闻名杰尼斯事务所对旗下偶像的恋爱禁令可以持续到三十多岁。
一旦违背合同,是需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
除此之外,
杰尼斯事务所的老板,被誉为:‘亚洲养成系教父’的喜多川,对旗下的少年男偶像们也是情有独钟。
在锒铛入狱之前,爆出过上百名的侵犯名单,涉及人数达到千人。
上至风靡亚洲的偶像木村拓哉和现在正当红的道枝骏佑,全部被牵扯其中。
即便是再顶级的明星,在事务所高层面前也得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忍受着不明之痛。
……
“这就对了,作为昭和男儿,把背挺直了!”
田中见几个年轻人态度还算恭顺,脸上的黑气稍微淡了一些,但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反而更冲了。
他目光越过广场上穿梭的工作人员,朝远处张望了一下,确认陈导还没有出现,
便趁着这个空当,开始给冉谷将太等人进行最后的思想洗脑:
“你们是霓虹杀出来的专业演员,和华国这边靠流量、外貌博眼球的艺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将太,你可是19岁就拿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跟你演对手戏的演员,会是你的对手吗?”
“待会让华夏的演员,看看你们的气魄!!”
“……还真是。”
冉谷将太被这一番话激励的热血沸腾,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他别的不行,演技那是实打实的。
十九岁的威尼斯最佳新人奖,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荣誉。
而且,说实在的,
冉谷将太在国际影坛上,确实没听说过华国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年轻演员。
三大电影节的奖项名单上,华国的名字大多集中在那几位老牌导演和中年戏骨身上。
年轻一辈?
好像真没什么能叫得响的人物。
同辈之中,他无敌!
而就在这时候,
远处的石板路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陈大导演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即便年纪大了之后骨骼略微缩了一些,那副身板在人群里依然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哦哈哟,陈监督(陈监督),好久不见!”
田中先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迈着小碎步快步迎了上去。
他伸出手,满脸都是热络的笑意。
可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田中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这在霓虹人里并不算矮。
可当他站在陈导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山给罩住了一样。
他仰起头才能看清陈导的脸,伸出去的手也被陈导那只大手轻轻一握,便完全包裹了进去,甚至连手腕都看不见了。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长得高,气场强,还是名满天下的大导演……
身后的冉谷将太等人,原本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看到这一幕瞬间泄了气。
此刻的陈导,
在这些人眼里,简直就像是从昭和时代老电影里走出来的那种大人物。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他们本能想要弯腰鞠躬的强大气场。
帝国の将军!
……
陈导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矮了自己整整一个头还多的田中,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他连腰都没有弯,只是微微前倾了一下上半身,伸出手跟田中碰了一下便收了回来,
“田中先生,一路辛苦了。”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中气却很足。
田中仰着头,脸上堆满了笑容,嘴里一边说着“哪里哪里”,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
这位陈监督,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他丝毫不觉得被冒犯。
“您好,陈凯歌导演。”
冉谷将太深吸一口气,细节的把帽子取下,露出锃光瓦亮的光头,他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大佐味中文,
拘谨的问候,腰都快低到90度,尤为的恭敬。
“这位就是出演过《庸才》的冉谷将太?”
陈大导演背回双手,神色淡淡,瞥了一眼,面前卑躬屈膝后抬头的年轻人。
宽下巴,大光头,矮冬瓜,其貌不扬……
这就是冉谷将太?
就这?
也配跟他的乐天演双男主?
陈导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望和烦躁。
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角川那边跟他保证的是,会给他找一个霓虹新一代的‘木村拓哉’。
“木村拓哉年轻时长这样?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导剑眉轻轻皱起,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顾清身姿挺拔、眉目温润俊朗的模样。
两相一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差距大到无法弥补。
他是喜欢双男主的拍摄风格,
可最起码你另一位男主得配得上啊!
不过好在,
陈导想到自己拍的可是大唐时期。
盛唐气象,万邦来朝!
在那个时代,倭国的遣唐使们漂洋过海来到长安,见到我大唐的少年郎是什么样的?
仰视,绝对的仰视。
大唐的少年郎,身姿挺拔如松如竹,面容俊美如月如星,一袭白衣纵马长安街,那才叫风流恣意,风华绝代。
而倭人嘛……
矮一些,普通一些,拘谨一些,这才是符合历史的。
合理,太合理了。
陈导剑眉彻底舒展开来,勉为其难地从身后抽出一只手,伸过去,在冉谷将太的肩膀上敷衍地拍了一下:
“不错,是个好冬瓜……呃……好苗子!”
他面不改色地改了口,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翻译。
翻译是个年轻的华国人,跟了陈导好几个项目,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转过头,用流利的日语对冉谷将太微笑道:
“陈监督说,将太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他很看好你。”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凉谷将太欣喜若狂,又是连连鞠躬感谢。
“陈监督,将太可是我们霓虹年轻一代最优秀的青年演员,我相信往后他在剧组不会让您失望的!”
映画株式的投资人也觉得面上有光,把微弯的腰板都给挺直了,只是才勉强到陈导的胸口,
“就连你们的梁朝韦先生,都夸过将太他的演技很好。”
而这时候,
霓虹的翻译似乎也感受到主家的自信,直接翻译成了,
“陈导演,将太不只是我们霓虹最好的演员,也会是你们这里最好的青年演员,这是梁朝韦先生说过的。”
“谁?!”
听完翻译的自吹自擂,一股挑衅意味,让陈大导演的脸色微沉。
梁朝韦?
那不就是他曾经手底下的一个小伟仔吗?!
夸演技好?
他家乐天被娱乐圈多少人夸过?
没有万八千,也有千八百了吧!
“饰演白居易的顾清,在我看来同样是一位极其优秀的青年演员。”
陈导维持风度,淡淡说道。
他金口一开,不比那梁朝韦有含金量的多?
可哪成想,
“顾清?顾清是谁?”
“不是黄炫吗?”
霓虹人的网速一向很慢,压根没听过顾清的名字,疑惑的互相对视。
“陈监督,我会和他好好交流切磋的。”
冉谷将太听完翻译,只当陈导给他介绍了一个很优秀的演员,急忙微笑说道。
霓虹人古怪的表情,包括冉谷将太的回复,
让陈大导演都要挂不住脸了,心中破口大骂:“粗鄙无礼,真乃蛮夷也!!”
他一甩袖子,双手往身后一背,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期待你们的切磋。”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陈导这突如其来的不悦,让在场的霓虹人全都摸不着头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茫然。
刚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甩脸子了?
不过,
很快他们就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或许,大导演的性格都是这么古怪吧,有才华的人,脾气大一点很正常。
一行人不再多想,连忙加快脚步,跟在陈导身后朝里走去。
……
穿过广场,绕过几重回廊,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古朴雅致的殿阁式建筑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导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到门前站着的人影时,表情霎时间舒展了。
顾清正站在廊下的台阶上,身姿玉立,冬日的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
如沐春风。
陈导只觉得一股清爽舒畅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
刚才被那几个霓虹人搅得烦躁不堪的情绪,在看见顾清一瞬间就被吹散了大半。
陈导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到了人群的最后面。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后面也能将前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陈导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朝顾清方向招了招手,声音洪亮:
“乐天!”
这一声喊,清晰地传到了前面所有人的耳朵里。
“陈监督?”
走在前面的田中先生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陈导,显然没听懂。
冉谷将太更是惊慌想要退一步,不敢跟陈导肩并肩。
而就在这几个霓虹人齐齐停步、回头、慌乱迟疑的当口,顾清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原本手里捂着暖水袋,微微侧着头,正跟身边的大甜甜说着什么。
听到陈导的声音,顾清抬起眸,落在最后、正朝他招手的高大身影上。
顾清将手里的暖水袋随手放进了大甜甜羽绒服的兜帽里,惹得‘哎呦’一声
便泛着笑意,轻跨过身前的台阶,朝陈导这边走了过来。
此刻,
冉谷将太等人已经转回了头,正面朝向走来的顾清。
翻译站在最前面,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开口翻译陈导刚才那句话,
可当视线落到走来的顾清时,话直接的卡在了喉咙里。
“华国的演员……都这么高的吗?”
冉谷将太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青年,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羡慕。
纯粹的身高上的羡慕。
他自己的纸面资料上写着身高一米七二。
但霓虹男艺人的身高,那是比霓虹人的嘴还要虚假的存在。
实际上,
他不穿内增高的鞋垫,净身高满打满算也就一米六五出头。
“高有什么用?”
冉谷将太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演员靠的是演技,长得太高,反而会影响演员的发挥!”
他用这样的念头迅速压下了刚刚升起的那份羡慕,目光落在顾清的衣着上。
一身简单的黑色羽绒常服,款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唯有胸口印了一个龙形logo。
除此之外,
看起来就跟大街上随便一个普通年轻人穿的没什么两样。
冉谷将太暗暗松了一口气,摸了下自己的光头,至少在外表打扮上,他赢了。
可当顾清声音清晰,临近走来,近在咫尺。
冉谷将太忍着刺眼阳光,仰头眯眼看去,移到顾清的脸上时,
微光零碎,正迎着晨曦。
“……まじで(这是真的吗)?”
他几乎是无声地张了张嘴,恍惚失神,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从脑海中划过。
顾清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顿住了脚步,视线落在冉谷将太几人身上,然后微微侧过头,
“陈导,这几位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温润中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冽质感。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让冉谷将太联想到富士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清冷,静谧,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俗的古韵。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冉谷将太绝望了。
田中先生,我真的可以压住他吗?
压不住。
绝对压不住。
哪怕他对自己的演技有充足的自信,可冉谷将太能不了解樱花妹吗?
他甚至不敢想象,当这部影片上映的时候,
当银幕同时出现他和这个叫顾清的人的时候。
霓虹主场的那些樱花妹们会作何反应。
她们会像往常支持本土演员那样支持自己吗?
怕不是倒戈叛逃了!
论追星,樱花妹才是鼻祖。
“田中先生,这位就是顾清,他在《妖猫传》里出演白居易。”
陈大导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挂着一个极其畅快、极其舒坦的笑容。
舒坦,太舒坦了。
从顾清朝这边走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面前这几个倭人的表情。
从刚开始的疑惑,到顾清走近之后的呆滞,再到现在的面如土色、哑口无言。
短短几步路的工夫,这几个霓虹人脸上的表情变化简直比翻书还快,
精彩万分,
每一个微表情都被陈导尽收眼底。
“乐天,这几位是霓虹来的客人,”
陈导压下嘴角,故作平静,只是微仰下巴,眼神与顾清示意。
两位七尺男儿环视一圈,看到全是霓虹演员的发顶。
“这位是田中先生,映画珠式的投资人,饰演空海的冉谷将太,饰演晁衡阿部宽的……”
旁边的翻译帮忙传达意思。
冉谷将太挺直腰,不想露怯。
从外表来看,他可是比顾清大的。
这在尊卑分明的霓虹,顾清最起码得跟自己弯腰握手。
冉谷将太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顾清对自己弯腰鞠躬,自己应该用什么姿态来回应。
然而下一秒,
冉谷将太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你好,田中先生。”
顾清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既不显得冷漠,也说不上多么热情。
他伸出手,指尖与田中先生的手掌轻轻一握,甚至不到一秒钟便自然而然地抽了回来。
“他……他怎么敢的?!”
冉谷将太的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去,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堆满笑容?
为什么不弯下腰去?
为什么不双手握住田中先生的手用力地摇晃,嘴里不停地说着“请多关照”?
那可是田中先生啊!
角川映画株式会社的田中先生啊!!
在霓虹,
别说是像他这样的年轻演员,就算是那些拿过无数奖项的影帝前辈,
见到田中先生也要毕恭毕敬地弯下腰,用最热情、最谦卑的姿态舔上去——对,就是舔上去!
“华夏的艺人都这么狂妄吗?”
冉谷将太的瞳孔在地震,三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还在后面。
顾清松开了田中先生的手之后,目光转向了他。
那双清澈得像是深秋潭水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他锃亮的光头上。
顾清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意外的神色,紧接着,那抹意外变成了某种真实的敬佩和欣赏:
“空海?方便我这么叫你吗?”
顾清笑着开口,语气比刚才跟田中先生说话时明显真诚了几分,“空尼奇瓦。”
作为一个演员,在开拍之前就为了角色毫不犹豫地剃了光头,这种敬业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纳尼!这不对吧?”
冉谷将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可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冉谷将太双手握住顾清伸来手,
与此同时,
刚挺直的腰又习惯性的弯了下来,“空尼奇瓦,空尼奇瓦。”
他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人……这人该不会是疯子吧?!
冉谷将太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
一个敢对投资人爱答不理的演员,对同行更应该趾高气昂才对,怎么会反过来呢?
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顾清松开了手,倒不知道面前这个大光头心里正翻涌着怎样惊涛骇浪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
估计也会觉得很好笑。
在全世界艺人的地位排序里,华国的艺人无疑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档。
挣的钱多,社会地位又高,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光鲜亮丽。
如果是当红的流量艺人,那更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公司捧着,身边人护着,各大酒局上见的无一不是大资本、大豪商。
钱就是心里的底气,自己能挣大钱,那底气就更足。
可以说,
除了那些专业的、真正具有国际权威的时尚走秀场合,
放眼全世界的娱乐圈,
每当内娱的流量艺人开启走红毯的“争奇斗艳”模式时,
后世在外网各大饭圈引起的热度都是断层级别的存在,
收获的永远是铺天盖地的鲜花与溢美之词。
因为她们的娱乐圈太单调了,太压抑了,太平淡了。
走个红毯都要瞻前顾后,
敢穿的比前辈漂亮,那就等着后台被教训死吧。
在南韩,
走红毯就有一个隐形的规则。
除非你有顶奢品牌护身,不然你就只能穿黑白色的衣服。
奖项得先顾着前辈领,饭得让前辈先吃,录个综艺被羞辱,开颜色玩笑,当众甩耳光,那都是常态。
不管在任何场合都得当个孙子。
这种环境长出来的艺人,那就是最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
我受的苦,
等我熬到老资历,必须报复回来!
内娱虽不至于多好,
可跟其它的娱乐圈一比,那简直就是乐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