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熏清摸了摸脑袋，模模糊糊地伸出手。
这手怎么比平日里要沉重许多。
熏清眼睁大，赶紧看向身边，又看了看自己睡的地方。
她怎么会在缘三生这里？
脑海里闪现出一点昨晚的零碎记忆，她试图再去回忆些别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熏清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被手腕上的小须儿勾着，只能任由自己的手紧贴着缘三生的手。
缘三生感觉到手的触动，睁开眼，“你醒了？”
“呃……是啊……”
熏清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不自然地说道。
她昨晚应该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吧？
“昨晚我回来……就睡了？”熏清紧张地问道。
希望自己昨晚没有闯什么祸才好。
缘三生见熏清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事情，摇头道：“没闯祸，就是话多了些。”
“只是话多？”
虽然记不清，但脑海里还有一些朦胧的记忆。
那是梦还是真实的？
熏清轻抚唇，偷瞄了一眼缘三生，“只是话多？”
缘三生下意识地躲避了熏清的眼神，转移话题道：“昨晚可喝够了？”
“够了够了，我这脑袋都喝大了。”
熏清笑着说道。
缘三生听了熏清的话，瞥了一眼熏清，“看来这人间的酒也在你这失宠了。”
“所以我得找些别的乐趣了。”熏清摆摆手说道。
“我倒是好奇这时间万物可有你能守得长久的东西。”缘三生挑眉问道。
这丫头对待情感也是如此吧，向来是来的快去的快，昨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熏清想了想，“若有那一定是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
熏清突然想到什么，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自己与缘三生手腕处的两个小须儿拉开。
“我去看看玉婆婆，这段时间都是林葭在照顾。”
熏清赶紧爬下床，匆忙离开了房间。
不知怎的，她这段时间与缘三生的相处越来越不自在了。
而这种不自在说不上讨厌。
她晃了晃脑袋，走进环玉的房间。
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听到她推门的声音也未转身看看。
熏清皱眉走过去，发现环玉的额头上全是汗珠，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她赶紧为环玉把了脉，眉头皱得越深，“您这是？”
“老毛病了，没事。”环玉推开熏清的手，安抚道。
熏清还想问什么，她的手被拉住，“你放心，我答应过玄喻要解了他身上的毒，不会轻易死去。”
“我给您倒杯水。”
熏清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她若见便不忍心看着玉婆婆死，可见玉婆婆如此百无聊赖地活着，她心里也纠结得很。
“您的夫君是一个怎样的人？”熏清好奇地问道。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让玉婆婆执念如此之深。
她很好奇。
环玉眼神逐渐温柔起来，一道光将她带到了记忆的深处。
“那时候我很痴迷医术，可我不愿只停在现有的医术上，所以我时常避常道而行，用了不少常人难以接受的方式去治病，可惜没有人愿意信我，甚至人人都示我为怪物，直到有一天他来到我的医馆，告诉我他愿意相信我……”
熏清能透过环玉的样子感受到环玉回忆里的快乐。
“从那开始我便不是孤身一人，无论是山川还是瘴气弥漫之地，都有个人陪我，每医好一个人，也会有人和我同享这份喜悦。”
熏清疑惑道：“这便是您和他之间的情爱吗？”
在未曾遇到缘三生之前，她所知道的情爱只是像父帝对娘那般。
可眼前的每一个和她说情爱的人似乎与她一直认为的都不一样。
“当年他为了我心心念念的草药，只身一人去了瘴源之地，回来时气息奄奄，手里还握着给我的草药，我本想随他而去，可那一天我突然发现，每每有人身陨之时，他给了留了念想，所以我一直等到现在……”
玉婆婆从未改变过与情人生死相随的念头。
可她还是不明白。
熏清半蹲在环玉面前，轻声问道：“情爱到底是什么？”
“傻姑娘，你很快便会明白的。”环玉摸了摸熏清的头，看破一切地说道。
很快？
玉婆婆这是何意？
环玉突然扶着胸口，脸色变得极难看。
熏清按住环玉的脉搏，“您的气息更弱了……”
玉婆婆的脉象平稳，气息却越来越弱。
不能再弱下去了。
熏清取了一颗丹药送入玉婆婆的嘴里，“这段时间食用过什么与我们不同的东西？”
“我是医者，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还能分辨出来………这气息又是何缘故……”
环玉想了许久，也寻不到这突来异样的出处。
熏清扶着环玉躺下，“我刚给您服用了平气的丹药，您不可伤神，好好休息，我去找缘三生。”
“嗯。”
熏清出了环玉的房间，便赶紧去寻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都未得出一个结果。
生欢托着腮坐在桌旁，盯着那道紧闭的门好几个时辰都未见一点儿动静。
“总有办法逃出去。”
她吹熄蜡烛，舒服地躺在床上。
要想出去，她得先好好地活着。
然而……
她刚闭上眼，那道门便被猛然打开，燃珏迎门走了进来，大步朝她走来。
“你干嘛！”
生欢见燃珏一脸淡定地脱鞋子，惊讶地问道。
燃珏眉头微挑，“睡觉。”
说完便直接在生欢旁边躺了下来。
生欢一脚踹过去又被燃珏的手紧紧抓住，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知道睡在你身旁的这个人正想方设法地要杀你！”
“知道。”燃珏淡定地回道。
知道？
这家伙一定是疯了！
“知道你还不离我远一点，我保证你今晚能活着出去。”生欢凑到燃珏面前，皱眉威胁道。
燃珏扔回生欢的腿，点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
生欢还未来得及回应，被燃珏点了穴道，被动地躺在燃珏身边。
“你……你不要后悔……”生欢怒气冲冲地说道。
燃珏轻笑一声，翻过身去，“不后悔。”
生欢看着燃珏的背影，起初还是纷纷不满，突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的腿和手都动弹不了，不是还剩一张嘴吗？
今晚她睡不安稳，他也别想睡安稳！
想到这里，生欢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生欢凑到燃珏的身后细细聆听着，听到燃珏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勾起。
她吐了吐舌头，开始发势。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燃珏被吵醒，命令道：“闭嘴！”
现在可来不及了！
生欢无视燃珏的话，继续道：“啦啦啦啦……啦啦啦……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唇被燃珏霸道地堵住，挣脱不开。
燃珏见耳边的聒噪已经没有，手也从生欢的脸颊上挪来，看着发愣的生欢，满意地说道：“你若再喊叫，我便再堵一次。”
“臭男人！”生欢使劲地擦着嘴，大声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