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忽然无话，半晌，顾念青才突然说：“夫人啊，你知道吗，我今天其实很想家，想念我爸爸妈妈，我的老师，还有我那些狐朋狗友。”


    梓夜歌看着他，似乎看见他的脸上晶莹一片。


    这货，哭了？


    “爸爸妈妈……是你们家乡话对吧？是不是就是爹娘的额意思？”梓夜歌问道。


    顾念青抹了一把眼睛，点了点头。


    “你想家就回去啊。”梓夜歌说完，有点落寞地低下头，“你看我，我都没有家了。”


    “回去？我回不去了……”顾念青举起酒坛，喝了一口酒，道，“我永远回不去了，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派我来到这里，可是我不太喜欢这里，我很想家。中秋节，别人都其乐融融，可是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也再也见不到我了。”


    顾念青说着，把头埋在手臂中，看上去有些痛苦。


    梓夜歌看着他。


    相处这许多天来，她从没有见到他这样潦倒、苦闷过。


    原来，他也并非真的没心没肺。


    她不由得心里一疼。


    “好啦。你还有我呢。”梓夜歌把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像安慰小动物一样轻轻抚摸着，“我会一直陪伴你啊，来，别伤心了，我们一起来看月亮好不好？”


    “我真的不喜欢这里。这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没有……我想要用手机，我想要看电视……我甚至都想让老师发卷子让我考考试……可是什么都没有……在这里，只有杀杀杀……杀掉那些反对你的人，杀掉那些魔修，杀掉那些对手……你不杀，他就会杀你……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那些粘稠腥臭的血溅到我身上的感觉……我真的很孤独……”


    顾念青说着说着，忽然低声呜咽了起来。


    梓夜歌最开始听不太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手机，电视，但是后来他的话她听懂了。


    杀人，血腥……谁又真的喜欢呢？


    可是，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世界。


    你不杀别人，那就会成为别人脸上的鲜血。


    梓夜歌想起三年前村子那血流成河的模样，忽然心里一阵凄凉，不由地伸手将哭泣的顾念青搂在了怀里。


    月光下，顾念青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梓夜歌搂着他，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是很懂。但是我保证，以后我都陪着你，让你不孤单。以后，杀人我们一起杀，死……我们便一起死。”梓夜歌说的很动情。


    她的心底是感激顾念青的，如果不是他的出现，那么她现在依旧在翠微山过着浑浑噩噩，不知所谓的生活，依旧没有为村民报仇，依旧想不明白真正的仇人是谁。


    但是现在，她身上有了那么多本事，修为进步了这么多，找到了所有的村民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一切都是顾念青帮她做的。


    顾念青抬起红肿的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不反悔。”


    梓夜歌郑重滴点点头，“那是自然，而且我们的契约还在，四十年呢。”


    顾念青笑了，虽然笑的依旧有些伤感，依旧有些无奈，虽然泪珠还挂在脸上，但这显得他更加英俊，世所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