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散去时，关雎雎发现自己蜷缩在一间纯白的囚室里。


    冷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球发痛，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消毒液与腐朽血肉混合的腥气。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a-000？”


    角落里的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他的左脸上有细密的幽蓝色鳞片，从颧骨蔓延至脖颈，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男孩突然抽搐了一下，左臂皮肤下鼓起一串蠕动的包块，像有什么活物正在血管里钻行。


    腐臭的黏液渗出袖口，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兹拉”的腐蚀声。


    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他冷厉抬眸看向她，突然扯出一抹狰狞的笑，“现在不害怕到哭了？”


    关雎雎彻底确信了，眼前的小男孩就是那天晚上蔫坏的男人——a-000。


    有趣啊——还以为同样的眼睛颜色是巧合，结果根本和季若墨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当时只是关个灯，就敢让a-000装成他和自己上床。


    就算不关灯，她也很难分辨出来两人外貌的不同。


    小女孩就那么看着自己，也不哭着说走开了。


    a-000初始觉得有趣，但是到后面疼痛就让他无暇顾及了。


    汗水从未停止流下，身体里的痛苦让他想要现在就去死。


    “啊——”


    他到底还小，无法忍受一遍又一遍的折磨，此刻摔倒在地，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他看见女孩朝着他走了过来，手指下意识握拳，眼底划过杀戮血腥。


    他不吃这个蠢兔子，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要是她敢趁机杀了他，他一定让她后悔……诶？


    感受到触碰自己脸颊鳞片的小手，他眼底闪过惊骇。


    “你是融入了小鱼的基因吗？”小女孩天真询问，仿佛看不到他痛苦的模样，“那你会变成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吗？”


    “……”


    她还不如哭哭啼啼的！


    a-000想杀人，但是根本没力气，发现她没有杀意后，冷冷闭上眼，忍受着痛苦。


    “嗯哼——”


    他难受得将自己蜷缩起来。


    关雎雎看着这样的他，脑海中翻找自己偷看季若墨的实验数据。


    他现在的情况像是融合多种异兽基因而产生的排斥现象。


    她想了想，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大喊起来，“好疼啊……”


    原本好好的实验体，突然出现异常，很快负责这个观察室的研究员出现，将她带了出去检查。


    “基因在逐渐沉寂，融合程度只达到23%，拥有兽人外表，丧失能力，评级依旧是d级废品。”


    还以为有意外惊喜的研究员一脸失望，看着肚子痛的小女孩，“八成只是吃坏了肚子，送回去吧。”


    关雎雎离开不过十几分钟，又被送了回去。


    小房间里，四个角都有监视器。


    她回来后坐在了小男孩身边，靠着贴近他的地方，偷偷递过去一个小药片。


    季若宴瞬间睁开眼睛，痛苦让他眼珠子血丝遍布，此刻对视上少女无辜的双眸，很是危险，“你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她眨巴眨巴眼，手指悄悄在他背后写着什么。


    吃，痛，飞飞。


    他蹙眉，觉得要么她疯了，要么自己疯了。


    害怕自己的人突然不害怕了，还给他偷药缓解疼痛？


    他冷漠撇开脸，没接过去，靠自己强忍着。


    但是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几乎让他无法忍受。


    “哎呀——”


    女孩站起来，突然左脚绊右脚，一个高难度的扑摔，直接把小男孩扑倒在地。


    “你特么找死！”他一边疼得要死，一边想杀死眼前的蠢兔子。


    结果还没实施，她背对着监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喂他药片。


    药片入口即化。


    他身体的疼痛瞬间减半。


    他愣了一下，女孩急了，凑到他耳边，“你别停啊，快叫——”


    他很快明白她什么意思，又装作很疼且忍耐的模样。


    关雎雎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旁边看他演戏。


    计算着正常的时间，给他一个眼色——够了够了。


    季若宴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然后闭上眼装作昏迷。


    等研究员进来检测一遍身体数据又离开，他才慢慢醒来。


    一睁开眼，视线就定在了女孩身上，危险眯了眯。


    她不是原本的d-992。


    关雎雎见他醒来，凑到他身边，“你好点了吗？”


    “嗯。”他收回视线，恢复了平淡的模样，不怎么搭理她。


    可小女孩不在意，紧紧靠在他身边坐下。


    这个小房间除了两张小床，还有角落的小盆子用来解决生理需求，就没什么了。


    关雎雎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和碎片相处，于是嘴一直叭叭在讲。


    当时公寓昏迷那次梦到的对话复现——


    “你的爸妈不会来救你。”


    “他们主动送你进来的。”小男孩听到她竟然天真以为自己可以出去，笑得嘲讽。


    “不可能！”关雎雎飞速反驳，她现在拥有了之前的记忆，她的父母都对她很好。


    至少——表面上是那样的。


    “我看到的，他们抱着昏迷的你送上手术台。”小男孩残忍开口，“你被遗弃了。”


    那个时候，他就躺在隔壁的手术台，看着那对父母将和自己五分相像昏迷的女儿，锁在手术台上，用刀割开她的肚子。


    “不可能！我爸爸妈妈很爱很爱我的！我讨厌你！再也不理你了！”关雎雎说完后，侧身过去，气鼓鼓抱住自己的膝盖，再也不烦他了。


    季若宴看着和自己一样，被亲生父母送来的女孩，气得冷笑连连。


    蠢死了。


    唯一的脑子也就在偷药上。


    她知道自己被送来和他关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吗？


    还敢这么靠近自己。


    “蠢兔子。”他说完后，不管炸毛的某人，爬上了自己的床，睡觉。


    明天又要注射一种新的异兽基因，反正也逃不了，还不如现在好好休息。


    关雎雎演累了，也爬上床睡觉。


    “雎雎——”


    “雎雎，起来吃饭了。”男人温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


    少女幽幽睁开眼，看到他的蓝眸有一瞬间的恍惚，“a-000？”


    季若墨神色一冷，微微蹙眉，“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