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炸了？”她不敢置信喃喃，在接触到男人的视线后，眼眶微微睁大，熟悉的抗拒与害怕再次出现在与他的对视中。


    “云尘哥哥……你听我说，我真的拿到了的，我们的婚不能结……”她挣扎要抽出自己的手腕。


    何云尘到底是怕伤了她，松开钳住她的手指，看着她缓慢后退，宛若受惊的小兔子，仓皇不安看着他。


    他喉结浮颤，声音微哑，很是冷漠：“我凭什么信你？小雎，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的，没有信物，我不会退婚，不然仅凭你一人之言，说退就退，我何家脸面放在何处？”


    她眼角微湿，摇头：“云尘哥哥，我真的没骗你……你去找找好不好，说不定……”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嘴张开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何云尘单膝跪上床沿，上半身微倾，阴影覆盖在少女娇俏的身躯上方，她后面是床靠，退无可退。


    男人眼神从未有的冰冷：“傅嘉初在我的地盘当街杀人，如今还潜逃离开，我凭什么不抓他？”


    “他……他是傅大帅的儿子！”


    “他的父亲傅大帅，和我可没什么交情。”


    “可他是为了救我！”她急了。


    “你如果退婚，也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再受欺负，记住你还有一个未婚夫。


    ——就算不是未婚夫，我也是你的云尘哥哥。


    不久前温柔的对话，与此刻冰冷的现实形成鲜明的对比。


    室内彻底安静。


    少女脸上毫无血色，看着与从前判若两人的男人，他的陌生，姐姐的故意隐瞒离开，还有对喜欢之人的担忧，都让她陷入极大的不安与紧绷。


    她苍白的唇颤抖张开：“那如果……我嫁给你，是不是就能放了他。”


    他抬起手指，擦拭她脸颊落下的豆大泪珠，察觉她想躲，眼神压过去，她瞬间定住了。


    粗粝的手指擦拭掉她的泪水，他喉间发出一个嗯字。


    她终于泄力般，自嘲一笑：“好……”


    “但你说话要算话，放他走。”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一向温顺的双眸，透着从未有的执拗：“如果你骗我……”


    他静静听着，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威胁自己。


    结果她迟钝了半天，竟然说——


    “我就去陪他。”


    何云尘彻底没了好脸色，原本擦拭眼泪的手指瞬间捏住她消瘦的脸颊，语气可怖：“谁都不值得你用命去陪，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他头压低，强大的异性气息逼近，她瑟缩肩膀。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小雎。”


    他松开手指，将人横抱下床。


    “你带我去哪？”她穿着病服，被他抱在怀里，盖着暖和的大衣离开医院。


    她到底忍不住问了。


    “回何公馆，请了国外的医生给你看病。”


    少女看着他峻冷的侧脸，刀锋般的剑眉显得他格外生人勿进。


    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


    可有的时候，又会如现在，贴心给她盖衣服，严严实实挡住寒意，还恍若平常说出大老远请了国外医生的事。


    所以……


    “云尘哥哥，如果我不和你结婚，你真的会杀了嘉初学长吗？”她怀揣不安问他。


    他没有迟疑：“会。”


    视线落下，看着怀中的她，语气平淡：“所以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对你……对他都好。”


    她懵了：“你喜欢我？”


    “……”


    车厢内。


    司机觉得自己命真挺苦的，每次都撞见上司的私事。


    男人声音如常：“对，我喜欢你。”


    “为什么？”她仿佛受到什么打击般，急忙询问。


    “你是我的未婚妻。”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谈话中止。


    关雎雎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绞尽脑汁想解除婚约。


    结果婚书和信物没了。


    本来说好放她自由的何云尘突然变卦，还说喜欢她。


    她真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心情低落，外国医生给她看完病后，管家送来了晚饭。


    关之语说给她买吃的，结果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


    其实也不用再说，当时病房里，姐姐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她站在何云尘一边。


    可是为什么呀，明明之前大家都好好的……


    少女压抑的哭泣声在房内传来。


    何云尘站在门外，门缝的微光拉长男人的影子。


    他静静听着，直到里面哭声变小，才迈着僵硬的步子，来到她的床边。


    怜惜抚摸她红肿的眼睛，替她盖好被子后，看了她许久，才离开房间。


    关雎雎的身体在这次受伤和打击后，变得十分虚弱，加上结婚前，她被勒令只能留着何公馆，每天都郁郁寡欢，再也不见从前的活泼与朝气。


    结婚的日子眨眼间就到了。


    关之语终于敢出现在妹妹眼前。


    她穿了那日在婚纱店随手指的婚纱，洁白宽大的裙摆散开，宛若天边的云朵层层叠叠。


    视线往上，少女纤细的腰肢及上半身，银线刺绣的水晶花纹蜿蜒缠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像一座精致易碎的琉璃人偶。


    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在见到最亲密的姐姐时，也没有丝毫喜悦。


    关之语忍不住鼻子一酸。


    “雎雎，以后跟着大帅好好生活……他答应了姐姐，会保护好你的。”


    关之语伸手想替妹妹整理头纱，却被对方微不可察的侧身避开。


    关雎雎错身走出，宛若提前木偶般，坐上洋车，开往教堂。


    咚——


    咚——


    车停下，车门被打开。


    一双大手伸过来，接住了她。


    何云尘手腕一转，稳稳抓住她，然后带着她走下车，踩着红毯上，缓步走入教堂。


    教堂的穹顶洒下圣洁的光，管风琴的乐声庄严流淌。


    宾客席的角落，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长椅上，褐色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阴郁的脸。


    寒潭般的视线落在中央宣誓的新娘身上。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搅了她的计划，你没有丝毫好处。”傅嘉初的声音透着警告。


    霍淼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仍钉在关雎雎身上，直到她说完那句“我愿意”，才扯出一抹阴冷弧度：“好处？她给过我什么好处？”


    话音未落，肩上的手骤然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在你动手前，你会先死。”傅嘉初的唇几乎没动，声音却冷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