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德尔眉头紧皱，半晌询问：“癌症是什么？”


    “一种治不好的病。”


    所以她上辈子是病死的，然后来到了这个世界？


    霍德尔盯着紫眸少女，对她的一番话，不知为何——存在疑虑。


    关雎雎另一只放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缩。


    此刻她仿佛被一只危险的捕猎者盯住，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性命。


    空气凝滞，染上窒息感。


    两人无声对视许久。


    她那双眸子清明又无辜，宛若绝世的紫水晶，闪耀又漂亮。


    他终于松开手，她收回去，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感觉快要冻僵了。


    霍德尔突然抬手，她有些害怕侧身，“你又要做什么？”


    她语气带着一股委屈。


    男人没管她的躲避，直接将手按在她的脑袋上。


    本以为会被冻僵，但是他手心不复适才的寒意，十分温暖。


    淡淡光芒闪过，她眉心闪过一个弯月与镰刀结合的古朴黑纹。


    “在这个世界，死神带不走你。”


    “这是黑暗神给你的承诺。”


    他说完，慢慢化作虚无，消失在原地。


    魔法学院属于光明神的地界，他作为黑暗神，即使如今大家碍于外界邪神，不得不联手，也不能在这里随意出现。


    时间一到，降临的投影就必须回去了。


    等书房里只剩下一人，少女缓了几秒，才眨了眨眼睛，倏忽弯唇。


    霍德尔这神，还挺别扭。


    小时候别扭，长大了也别扭。


    她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魔法书，眉头一挑。


    “伟大的光明神，请聆听我的祷告……”


    少女一袭洁白的纱裙，跪在蜡烛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着背诵的祷告词。


    这种祷告对于光明神的信徒来说，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


    但是很少有人能得到神明的回应。


    大家都知道有神明，但是也知道神明的信徒众多，不是每个人的祷告都能被听到。


    而光明教堂的圣皇是唯一能够与光明神对话的人。


    所以对这些人来说，进入光明教堂，是离祂最近的地方。


    而如今这般普通又毫无诚意的祷告下，昏暗的室内烛火陡然一颤，白色的光芒从魔法阵中心扩散，一道散发着淡金的身影坐在神座上，出现在少女面前。


    “爱丽丝小姐，你寻我有何事？”神明走下神座，来到她的身边，缓缓单膝跪下。


    那张洁白如白云的脸，散发着光明的气味，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崇拜信仰。


    洁白的神袍堆叠，他金色的眼眸对上少女睁开的紫眸。


    这般近距离，两人都愣了一下。


    少女率先做出动作，微微后撤一点身子。


    巴尔德这才意识到不妥，有些后悔退后一小步。


    他询问了圣皇，该如何拉近与人类的距离，圣皇似乎也不清楚，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说——近距离对话，能够拉近人与人的关系。


    但是很明显，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


    “不好意思。”巴尔德道歉。


    关雎雎看着眼前的神明，实在没想到魔法大陆拥有最多信徒的光明神，是这副模样。


    他似乎很在意她的感受，甚至也不觉得自己放低姿态有什么不对。


    就好似一切本该如此。


    “光明神，我有个魔法上的问题想问你。”她说出向他祷告的用意。


    男人弯唇：“乐意效劳。”


    他声音如世间最动听的乐曲，在她耳边缓缓道来。


    光明魔法没有人比他作为光明神更加了解了。


    无论她有何种困惑，他都能解答。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她竟然找了光明神给她开小灶学习魔法，怕是今日课堂上的惊雷，也是小巫见大巫，不及万分之一的惊悚。


    “所以为什么我不需要媒介就能使用魔法？”她好奇询问他，“你当时喂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宿主面板是时空管理局的，而时空管理局的地位与万源之地不相上下，他作为小世界的神明，怎么会让系统面板上出现反应。


    当时她和小可爱关于这件事查了许久，得到的结论就是她的灵魂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宿主面板会随着她的改变而改变。


    自从上次宿主面板碎了一次，再次重建后，上面许多数据更贴近于关雎雎灵魂本源的数值。


    光明神很快回答：“因为我将光明之力分给了你的灵魂，所以光明系的魔法你都可以学会。”


    “你，就是光明本身。”


    他似乎怕她听不懂，用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抬起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心口：“就如同，我将我的心脏分了你一半。”


    “魔法本就来源于神明的力量，你既然成了一半的我，自然不需要借助外部的媒介。”


    少女被他的说法，傻了眼，变得无措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万一，我不能像预言里一样，救这个世界呢？万一……万一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吓到她了。


    也对，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自己不该说出来，给她增加压力的。


    巴尔德内心检讨，面上温和安抚：“不要惊慌爱丽丝，我会尽力帮你。”


    “可我……”她还是不自信，低下脑袋，眼眶通红，一滴泪砸在他手背。


    大手抚摸上她脸颊，他将额头贴近她的眉心，如同最慈爱的父亲，引导着她：“可怜的孩子，不要害怕，不要迷茫，神明会永远与你同在。”


    这是耳熟能详的祷告词其中一句，每周的洗礼都会在教堂里重复。


    此刻在这位光明神嘴里念出，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作为神明，他存在这个世间太久，久到人类没出现的时候，他就是光明神了。


    所以在他眼中，信徒也好，圣皇也好，人类也好，都只是孩子。


    他那张年轻的俊脸，透着岁月的沉稳。


    关雎雎眼中的痛苦消散，慢慢变得平静。


    “巴德尔，虽然我还是不太认为我能如预言一样，拯救这个世界，但是如果我有机会做到，我想……”


    “我也不想看到这片大陆消失，这么多生灵死去。”


    光明神微笑，毫无情欲，给了一个额头吻。


    “孩子，你果然不辜负我的期待。”


    圣洁的男人离开，少女独自站了起来，吹灭蜡烛，打开了屋内的灯。


    “都死了，我去哪找信徒给我信仰之力呢。”


    她无声心中开口，粉嫩的唇瓣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