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黑面隼的话，李小缺并未反驳。


    黑面隼所言不虚，他在这六年里无所事事，每天除了练习刀法打磨肉身，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参悟法则、突破境界。


    有天公、土伯以及魔念的功法星图作为参照，再将九变融入其中，李小缺已渐渐摸索出一套属于他自己的独创功法。


    “只可惜，我没能觉醒创世圣人的全部记忆，否则有创世圣人的圣道功法作为参考，这套修行法门必能更加强悍！”


    心中叹息之余，李小缺又对黑面隼道：“其他的先不说了，你先将封存的力量还给我，我现在积累了许多感悟，正好要在太虚界里突破渡劫。”


    “好。”


    黑面隼没有废话，抬手诵咒片刻，掌上便多出来一团血色光球。


    李小缺伸手触碰，蕴含其中的无穷力量顿时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黑面隼立刻放出圣道金光镇压，李小缺借机迅速炼化，转眼间连破练气、筑基两重大境界，引发了金丹天劫。


    半空中劫云凝聚，未等天雷落下，便被李小缺一掌轰散。


    于是境界继续暴涨，几个呼吸之后便突破金丹，又引发了元婴天劫。


    这一次，还不等劫云凝聚完毕，李小缺就放出天魔紫炎将天劫力量也都炼化入体。


    接下来化神天劫，心魔显化干扰，被李小缺一掌拍死；外魔五阴显化，被李小缺一口一个啃了个干干净净。


    到最终，李小缺的实力提升速度逐渐减缓，停在了化神巅峰。


    “从第四次天劫开始，就是修行道的分歧点。”


    李小缺叹息一声，无奈道：“两世修行，道魔圣三家功法都已试遍，却无一坦途......”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既然如此，也唯有亲自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了！”


    下一刻，李小缺的元神遁出肉身，在半空中迅速变大，转眼便撑破了黑面隼所在房屋。


    山谷里已经入夜，夜空晴朗，银白色月光如水洒落。


    李小缺元神傲立天地之间，一身光芒炽烈，映得月亮无光。


    山谷中众人只见一尊亮银巨人立在半空，随后又听巨人轻喝道：“魂体合一，我即永恒！”


    与此同时，房屋中李小缺的肉身融入元神，二者合为一体。


    “以时空为眼，大地为血肉，金石为骨，江河为血液......”


    李小缺将肉身化入元神，其中蕴含的一切法则力量都在此刻打散重组。


    骨骼开始塑造，神经随后向外蔓延，钩织成网后，肌肉血液也开始出现。


    待等肉身堪堪成形，半空中便凝聚了浓厚的阴云，而李小缺身上也散发出来强横而玄奥的气息。


    如果以所谓‘正统修行界’的眼光来看，此时李小缺所要度过的只是第四次天劫。


    但半空中劫云所凝聚的能量，却足以令普天之下的任何五劫乃至六劫修士为之胆寒。


    “劫！为世界意志，乃命运法则的显化！一切试图渡劫者，其实都是在与命运法则决斗！”


    看向半空劫云，李小缺嘴角扬起了笑容：“我铸就圣体乃大逆之举，这等雷劫却显得有些弱小了......”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房屋中，黑面隼轻笑一声，将身化作一道金光腾空而起。


    他融入劫云，立刻将乌黑的劫云染成一片金灿灿颜色。


    劫云吸收了圣力，当即散发出极其庞大而恐怖的威压。


    金色闪电如龙，闷雷声滚动间狂风大作，山谷中修士们几乎以为是末日即将降临。


    “这样才算是有点意思。”


    李小缺嘴角上扬，背后忽然喷涌出两股火光，瞬息间化作火焰翅膀。


    翅膀扇动狂风，他腾空而起，直奔劫云内部冲了过去。


    劫云生出感应，气机牵连之下，竟化作一尊威武巨人，正是昔年战场中天公样貌。


    手持一束金光，劫云所化天公咆哮出手。


    金光从天而降，化作长矛刺向李小缺，李小缺欲要闪躲，但劫云此下出手已牢牢锁定他浑身气息，因此避无可避。


    “命运之矛，裹挟大势而来，犹如长河奔流，无可躲避，唯有随之而行么？”


    李小缺微微一笑，神态轻松：“只可惜，无论命运如何安排，我却始终都是那块时间长河中的礁石，风吹雨打、雷击浪拍，始终如故。”


    “我为圣，即为永恒。”


    话音落，金矛刺中李小缺肉身，随后便被反震之力打得粉碎，恰如撞在礁石上破碎的一朵浪花。


    劫云所化天公因此暴怒，并因此显化出万千手臂，手中皆持金光长矛抛掷。


    无数金光长矛汇聚，最终竟形成一片金灿灿的海洋，李小缺见状合拢双掌，又喝道：“圣人道，千古如一，贯穿永恒！”


    此刻他体内精气神汇聚一体，蕴含体内的一缕圣魂骤然发动。


    圣道金光弥漫开来，远比半空中劫雷金光更加纯粹、更加灿烂。


    夜空下，原本被月光映得苍白的山谷被金光所染，随便哪处都是金灿灿一片。


    劫云所化天公蓄势完毕，倾尽全力推出一击，随后便因力量消耗过大而支离破碎。


    金色长矛如浪潮涌来，接连不断打在李小缺身前不远处，却被他护体圣光所阻，全然无法侵入分毫。


    许久过后，金光长矛耗尽，而李小缺的护体圣光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天劫终于散去，随后又有一道紫光从远方而来，其光芒之盛，甚至将夜空都染成了绚丽的紫色。


    一本古朴而厚重的无字典籍悄然出现在李小缺手中，正是紫光源头。


    “度过了四次天劫，你终于肯认我这个旧主了么？”


    捧起无字典籍，李小缺微微一笑。


    眸中圣光微闪，再看无字典籍之上，诸天众生命运尽在其中。


    此物，正是帝释天求而未得的命运天书。


    “要掌控命运，从不是靠理解和领悟命运的真谛，而是以大决心、大毅力战胜命运......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将其掌控。”


    将命运之书收入识海，李小缺看向夜空，视线穿透无尽虚空，与帝释天对视：“可惜啊......你的路子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被封印在玄机派中的帝释天依稀有所感受，当即就要离开前往太虚界，却被魔念再度阻拦：“大天尊既已来此，又何必急着走？此时距离两万五千年，还有很久......”


    “魔念，你不放我，两万五千年后你本源耗尽，便将化作虚无。”帝释天声音冷淡。


    魔念笑而不语。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早做好了殉道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