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圣力弥漫，李小缺炼化永生之魔气息入体。


    混乱、庞杂的意念传入识海，其污秽和混乱程度，几乎要让李小缺发疯。


    “团子！帮我施展失魂引！”


    脸上表情狰狞而痛苦，李小缺的眼睛都因此而布满了红血丝：“快！我要扛不住了！”


    团子不知道李小缺要做什么，但此时她也来不及细想，只管按着李小缺所说施展失魂引。


    魂力弥漫开来，裹住李小缺肉身，开辟出一小块空间引灵魂黑沙倒灌。


    与此同时，团子魂体附到李小缺体内，替他凝练魂力盔甲抵挡黑沙冲刷。


    这时候李小缺无法继续维持施法，龙皇紫陌便灌注龙元，继续催动二十四夜威能。


    随着灵魂黑沙灌注，李小缺的魂体迅速被破坏、提纯。


    头脑渐渐变得清醒，李小缺与团子沟通一声，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团子不断引来灵魂黑沙冲刷李小缺肉身神魂，而李小缺则小心翼翼地接引永生之魔气息入体。


    这效率起初缓慢，但随着时间延长，李小缺的魂体和肉身越来越强大、与团子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于是效率越来越高，而炼化对象也逐渐由永生之魔的气息，转向到永生之魔的精神体实质。


    这下立刻激起了永生之魔的反抗。


    它起初还在尝试破坏二十四夜的圣境防御，此刻却直接狂暴起来。


    “吾乃永生！”


    “诸天万界无不诵念吾名！”


    “三界六道无不抱持吾念！”


    “吾——才是永恒！”


    狂乱的思维散发到整个虚空，到最后竟引得虚空震动。


    永生之魔本就是一团庞大而污浊的精神力聚合体，此刻被李小缺吞噬炼化，它意识到自身濒临灭亡，那些原本松散的力量竟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和统一。


    在这种恐怖的大和谐、大统一之下，永生之魔的攻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层层精神压制接连不断地冲击着明月桥，龙皇紫陌倾尽全力向其中灌注龙元，却还是逐渐感到后力不继、无法维持。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只有兵行险着！”


    李小缺心知事情不妙，因此果断与团子沟通，让她增加灵魂黑沙的摄取量。


    于是永生之魔被炼化的速度再度提升，而李小缺的意识也开始在昏迷和清醒之间不断摇摆、徘徊。


    “吾不灭——吾不死——吾乃永恒——”


    似乎是预见到了自己的消亡，永生之魔的攻势越来越急促、思维也越来越疯狂。


    明月桥上，龙皇紫陌终于承受不住，浑身上下都往外渗出鲜血。


    它转过头依依不舍地看了李小缺一眼，脑海中却回忆起在源界时，与创世圣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从初次相逢到源界覆灭，一次次并肩作战。


    当初那个被九头龙神当作禁脔豢养的幼龙成长为一代龙皇，而那个决意要登临至高的少年，也最终成为纵横源界万古的圣级强者。


    “其实我早知道的......从主人把我封印在太虚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紫陌很难得地正经了起来，语气也格外低沉：“当初立下主从契约时，说好了同生共死......要是主人不把我封印起来，他又怎么敢陨落、然后重生？”


    说话间，金光冲天而起。


    龙皇紫陌燃烧了自己的神魂，璀璨的金光在虚空中绽放，仿佛一颗照彻万古的长明星。


    “吾——”


    感受到龙皇紫陌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永生之魔睁大眼睛，用自己狂暴的精神在虚空中发出一阵阵咆哮。


    “紫陌！”


    明月桥上，李小缺眼睁睁看着龙皇紫陌被逼得燃烧神魂拼命，他的内心震动不已。


    属于创世圣人的记忆浮现，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流转，心胸中一股格外的悲哀与不舍久久环绕。


    这一刻，李小缺身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圣影。


    那是一名穿着白衣、神态潇洒的男子，他的面貌模糊不清，但却散发出一种格外亲切且淡然的气质。


    冲着龙皇紫陌挥挥手，圣影悄然融入李小缺体内。


    与此同时，一个古老的契约开始运转。


    龙皇紫陌身上的金光化作火焰，顷刻间将它炼化为一股能量。


    它的记忆、它的情感、它的神魂、它的肉身。


    龙皇紫陌的一切在这瞬间都被凝练成最纯粹的能量，在那古老契约的牵引下，融入到李小缺体内。


    随着龙皇紫陌消失，镇压永生之魔的书天笔、通玄墨、井中砚和阴阳判轰然破碎。


    狂暴下的永生之魔摧毁了四件上古圣器，随后直奔着李小缺冲了过来。


    明月桥再度浮现白光，二十四轮明月都化作李小缺模样，同时出手阻挡。


    “违逆永生的，唯有毁灭！”


    那恐怖的魔物咆哮着冲到更近处，抬手一拳轰向明月桥。


    明月桥震动，二十四轮明月所化李小缺分身同时溃散，恢复成为二十四颗光芒黯淡的明珠。


    在这一击之后，永生之魔的躯体进一步凝练，却化作一个真正具有着血肉之躯的人。


    他的身体布满了细密裂痕，仿佛一件随时都要碎裂的瓷器。


    挥手二度出拳，拳头落在明月桥上，直接将桥体外笼罩着的白光打得消散。


    劲力到此时仍不消失，透过白光传到桥体上，震得桥体浮现裂痕。


    隔绝虚空的力量就此消散，永生之魔二度俯冲，瞬间来到李小缺面前。


    相对而立，它露出一副狰狞笑容。


    “多谢你，要不是你炼化了那些杂质，本座恐怕还要在癫狂和混乱中，继续迷失下去......”


    永生之魔冷笑着开口，语气不像之前那样疯狂和茫然。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李小缺的心口。


    他看的见，那里跳动着一颗圣心。


    只需将这圣心挖出、摧毁，眼前这个名震万古的创世圣人、这个肩负着击败帝释天重担的灭世圣人，就会永远消失。


    手掌缓缓靠近，一寸、两寸......


    李小缺吸收了龙皇紫陌和第二道圣影的力量，炼化永生之魔气息的速度也迅速提高，但要在这短短片刻之中将永生之魔完全炼化，却还是没有半分可能。


    悄无声息，已是绝境。


    “哼，看来只能让俺出手啦！”


    似乎下定了决心，团子忽然开口。


    下一刻，天阴界里原本平静的黑魂沙海翻腾起滔天大浪。


    一尊黑色的神灵从中浮现出来，伸出双手撕裂空间，来在虚空之中。


    李小缺此时全力炼化永生之魔，甚至连动一下的余力都已经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虚空中裂开缝隙，一尊神灵从中走出。


    而团子则缓缓漂浮起来，迅速向那一尊神灵飞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