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扁舟上传来声响。


    无论是李玄默还是黄药师都将其听了去。


    李玄默嘴角含笑，语气平淡，“蓉儿你放心，我知晓分寸，既然黄老前辈想要指导我，作为晚辈，自然也要奉陪才是。”


    “小子狂妄，原本还想留手，现如今就让你多吃点儿苦头！”


    黄药师青筋狂跳，拳头紧握，眉宇间尽是怒火。


    很显然，黄蓉刚才那番话语，再加上李玄默好似充满轻视地回应，深深为之气急，甚至可以说已经被惹恼。


    许久未曾出手，看样子这个江湖，已经忘记他为何被称为‘东邪’。


    今日就让这些小辈好好体会一番！


    话不多说。


    黄药师从来都是行动派。


    身形降临，化为虚影杀向李玄默。


    气势如虹，掌风猎猎，凌厉无比，眨眼间便掀起一阵狂风，紧接着又凝聚成一点，朝着李玄默快速笼罩而来。


    这一击，蕴含着强横威能，显然已经开始动真格。


    李玄默不闪不避，并指为剑向前刺出。


    锋锐剑气轻而易举洞穿迎面而来的掌劲，精准无误地点在黄药师掌心，浑厚灵力喷涌，恐怖力道蔓延开来，直接将其打退。


    “什么？！”


    滔天巨力侵袭而来，使得黄药师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霎时间，不算健壮的身躯被震退。


    黄药师在半空中连连翻滚泄力，整个人好似炮弹般落入水中，溅起漫天水幕，沿着一条直线蔓延出去十余米远。


    等到水幕落下，太湖水早已泛起无尽涟漪。


    “小子......你，”黄药师双眸如鹰般锐利，早已没了怒火与轻视，反而变成惊骇与郑重，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般情况。


    仅仅一次交手，就将自己弄成如此狼狈不堪。


    原本梳得十分整齐的鬓发，此时也已经被水淋湿，拧成一团，双膝以下，衣衫也因为被水浸润而变得漆黑，一直保持着的优雅风姿，早已消失。


    黄药师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


    堂堂南宋江湖‘五绝’之一，距离一品境界仅有一线之隔，已经是神州大陆所有江湖中，绝大多数武者所能够抵达的最高峰。


    毕竟想要突破一品境界，天赋、悟性、气运三者缺一不可。


    能突破的少之又少。


    黄药师当年想获得《九阴真经》，就是想要借助这本绝学，一举破开屏障，彻底入那一品之境，可惜事与愿违，兜兜转转下来，迟迟未曾破入其中。


    可即便如此，他对自己也相当自信。


    现在却从一个后生晚辈身上感觉到压力，当真是令人无法相信。


    只见黄药师死死盯着李玄默，语气稍显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急不可耐，“小子，难道你是一品境界吗？”


    还不等李玄默回应，他自己便摇头否决。


    “不对，你刚才出手时，我感觉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寻常时候，武夫若是不出手，气机隐匿，除非是差距很大，否则根本无法判断出对方真正实力，可若是选择动手，那自然也无法隐藏。


    可刚才那次短暂交手中，黄药师只感觉到滔天巨力。


    然而，却并未感觉到所谓一品境应有的神异之处。


    这也是他会感到不解的原因。


    听到黄药师的询问，李玄默倒也没有想要隐瞒，“我不是武夫，自然也不是一品，不过对付个把一品武夫还是没问题，黄老前辈还要继续打吗？”


    “哼，别以为有一品战力我就怕你！”


    黄药师内心惊讶，可表面上依旧不屑一顾。


    这本就是他的性格。


    当然，黄药师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想要看看自己与一品之间有多大差距，是不是还如同当年华山论剑时那般无力。


    或许他还能从中有所感悟，借此突破。


    想到这儿，黄药师眼中不免生出一抹火热。


    “小子，拿出真本事来！”


    李玄默似乎是看出黄药师心中所想，古怪一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固所愿，黄老前辈可要小心了！”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不远处湖面上。


    黄蓉等人正站在船头，看着这边场景，不免有些紧张。


    “啧啧，女婿暴打岳丈，这场面可不多见，真是好活儿，当赏！”


    徐凤年靠坐在船头，嘴角勾起明显弧度，笑得格外灿烂，每当看到精彩画面时，都不免开始拍掌叫绝。


    如此喧闹，惹得黄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姓徐的，你快闭嘴吧！”


    “要是再幸灾乐祸，小心待会儿我告诉长寿哥哥，到时候让他来收拾你！”


    如此毫不客气的威胁。


    此话一出，徐凤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只能撇撇嘴，讪讪一笑，“不让说，我不说还不行，我说黄姑娘，你什么时候也学坏了？”


    “哼！”


    黄蓉轻哼一声，转头不予理会。


    她现在可没空过多理会其他，注意力几乎都放在战斗上。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随着李玄默速度极快地闪身而来，在场所有人当中，唯独只有老黄勉强看清其动作，这身法早已经达到登峰造极之层次。


    转瞬间，恐怖剑芒落下。


    “轰隆隆！！！”


    这一剑气势如虹，就连周围空气都仿佛撕裂般。


    浪花滚滚，湖水被分为两半。


    见状，黄药师双眼狂跳，面对这强横一击，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甚至内心都生出赶快躲闪的念头来，却是被他硬生生止住。


    就算来势汹汹又如何，他未尝不能接下！


    瞬间。


    体内气机涌动，抬手凝聚内力，轰出掌力，全力抵挡。


    但这一剑太过凶悍，威力之大，可谓是直冲云霄，其力实在难以抵挡，剑气与掌力相接触瞬间，便被直接逼退。


    黄药师被推着向后滑行数十米远，体内气血都在翻涌。


    “爹！”


    远处黄蓉不免大惊失色。


    几乎是这句话出现的那一刹那，李玄默就已经同时收力。


    可余波依旧将黄药师震飞上半空。


    连忙提气泄力，精准落到船只上，狼狈不堪地连连后退数步，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将他拦截住，这才止住那好似无法控制的退意。


    “黄老前辈，你还好吧？”


    李玄默站在身后，面带微笑。


    回头见到这张脸，黄药师气血上涌，脸颊瞬间涨红无比，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却是被他硬生生憋住。


    可这也导致他那张脸，红得就像是猪肝一样，甚至还有些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