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特红发如火，竟已齐腰。


    此刻款款走来，眉眼含笑，柔若一池春水。


    牧遥却是忽然愣住了，这草原，这大杨树，何其眼熟。当初，他曾陪凯尔特踏遍了每一寸草地，看过了每一只飞鸟。


    尝尽美食，看尽日落，数完每一颗星。


    陪着她，所有的时光。


    直到凯尔特忽然要去了圣剑，并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却还在惋惜：似乎还没有数过这杨树上，究竟有多少叶子啊……！


    一时间，牧遥恍若回到了那时。


    “你说，我留长发好看么？”眼见牧遥沉默，凯尔特抱着牧遥的胳膊摇晃起来：“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不理我？”


    “好看。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牧遥回过神来，一脸歉意：“后来我让常醉夜叉又把我送过来。我等了一个月，可是你不在。”


    “哦。你是在怪我杀你么？”凯尔特似乎一脸委屈。


    “如果那是你要的，杀我又何妨。”牧遥却一脸沉醉，仿佛又还带着惋惜：“我不但欠着你的要求，我还欠着你的命！”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陪我。”凯尔特摇晃着胳膊。


    “好，我陪你。”


    “永远，我要你永远陪我。”


    “就永远。”


    “嘻嘻……！”凯尔特撩起长发，踮起脚尖，堵住了牧遥的嘴。久久不能分开，仿佛要到世界末日。直到两人都有些窒息，唇分。凯尔特便搂住了牧遥的腰肢，吐气幽兰芬芳：“上次你吻的我。这一次，换我吻你。”


    “都一样。”牧遥埋头。


    “唔。”凯尔特被牧遥堵住了嘴。媚眼如丝，红颜若水。


    又一次星斗满天，夜风撩人。


    牧遥坐在老树根上，拥着凯尔特，望着漫天的星。


    耳边响起了那首曲子：这是怎样的夜晚，让人伤感又留恋。你说记住这一刻，哪怕从此各天边。如此动情的心愿，怎能让它被吹散……


    “还记得我的味道么？”凯尔特喃喃。


    “记得。”


    “还会用叉子么？”


    “会，这辈子都会。”


    “那我再做牛排给你吃？”凯尔特顿时兴奋。


    “好。”


    夜风中，炊烟渐起，肉香四散。还有凯尔特的歌声，宛转悠扬，仿佛吟唱。牧遥看着大杨树下忙碌的身影，忽然有些眼热。


    “明明如此温馨，我为什么想哭？”牧遥一脸迷茫。其实，如果一个人存心装糊涂，是谁也叫不醒的。包括他自己。


    “牛排来啦！”凯尔特摆开桌子：“来，来，我的味道。”


    “对，凯尔特的味道。”牧遥喃喃。


    瓷器精美，牛排鲜嫩、多汁，女主人聪慧、迷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除了刀叉依然会在盘子上吱吱作响，凯尔特看得哈哈大笑。


    是夜，凯尔特又钻入了牧遥的帐篷。


    两人透过帐篷的天窗，望着星海入睡，相拥直到天明。


    随后的日子里，两人牵手、形影不离，又去踏遍了每一寸草地，看过了每一只飞鸟，数尽了每一颗星，相拥着每一个夜晚。


    如果暂时不能牵手，比如凯尔特准备早餐、午餐、晚餐。


    牧遥就会一直坐在老树根上，仰望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杨树叶，耐心的数着，一片，两片，三片……！


    “数完这些树叶，你就会离开么？”凯尔特擦拭着盘子。


    “不会，就是想数完而已。”


    “真的不会走？”凯尔特眼眶发红。


    “真的。”


    “可是，你和夜疏影已定了婚期。”凯尔特终于流下泪来。


    “放心吧，我不走。”牧遥站起，替凯尔特擦拭掉眼泪，温柔说道：“她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闺蜜。但是，你只有我！”


    “你是在可怜我么？”凯尔特抽泣。


    牧遥抚着凯尔特的头发：“可怜又怎么了。可怜，那也是爱呀……！”


    正是：


    你为我留了长发，蓄下愁思千结。


    江南正雨，西北正雪。


    …………


    牧遥沉浸在心魔之中，不能自拔，或许是不愿自拔。毕竟，别人渡心魔，打死打活。他多心魔，风流快活。


    楚轩暂时稳住天魔的攻击后，便又看了一下表。


    随后，又掏出了摄像机。


    这一次，却是对准了牧遥，微皱眉头。


    这样的表情在楚轩身上，绝不多见。或者说，极为罕见。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皱眉这种动作，对他来说，是多余的。


    但是此刻，楚轩的确是皱眉了。


    而且，还不时看表。


    似乎真的是很赶时间的样子。可惜，已经没有了牧遥的吐槽。


    随后，楚轩竟然又露出了犹豫的样子。这种表情对于楚轩来说，不是绝不多见，而是绝无仅有。不但轮回小队的人没见过，连楚轩自己都没见过。


    大概1.2秒之后，楚轩收起犹豫，将东皇钟收了回来。


    楚轩的脸部便以至少十倍的速度老去，而他的头发只在瞬间就完全变成了白色。一贯笔直的身子，也出现了佝偻。


    然后，楚轩把东皇钟，砸向了牧遥。


    牧遥原本沉醉的脸庞，忽然一阵阴沉。接着摇了摇头，眼中恢复清明。稍微一愣神后，他便瞪向了楚轩：“混蛋，你干嘛把我弄出来？”


    “你把她救活。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楚轩已老得不成样子


    “嗯？你能看见？”牧遥忽然有些脸红，随后想起了心灵之光，的确是可以看见他人的心魔。不由骂道：“死变态，就喜欢偷看。”


    “我没偷看。”岂知，楚轩却是摇头否认。随后掏出了摄像机：“我录像了！”


    “我草，你还要不要脸！”牧遥顿时恼羞成怒。


    “你再敢骂我，我让王元宝登出来！”楚轩说话都有些费劲了。


    “他敢！”


    “我去的话，他就敢！”


    “呃……”牧遥选择了闭嘴。


    眼见牧遥再不言语，楚轩却是忽然撤去了信念之力。随后，抹下腕上的手表，并递到了牧遥的面前。


    “天魔出手，要么死，要么出卖灵魂。你逃不了。”楚轩撤去了信念之力，似乎也开始受到心魔侵袭。但他依然坚持递着表，并且继续说道：“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跟我去轮回世界。你有十秒钟时间考虑。”


    “十，九，八，七……！”楚轩嘴里开始报数。


    牧遥突然愣住，楚轩这厮，总是会做出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十秒钟的时间，只够做出下意识的选择。牧遥此刻，脑中只有凯尔特。


    “四，三，二，一。”楚轩报数完毕，突然倒下，似乎生命之力耗尽了。


    “好，跟你走！”牧遥赶紧接过手表，戴在了腕上。


    同时，楚轩、郑吒、亚当等所有轮回小队成员的身上，忽然出现一个光圈。而牧遥的脑中，也同时传来了一道声音：


    “任务完毕，返回主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