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肖恩叫过来，我想和他谈谈。”


    “明白。”邦妮踩着高跟鞋，大幅度扭动胯部离开。


    在传媒行业的布局中，电台是一个极易被忽视，但又极其重要的商业组成部分。


    即使由于流媒体的强势崛起，公告牌一再修改排名权重。


    电台的占比也依然相当于实体唱片加流媒体拷贝的总和。


    目前市场的风向是，随着声田等流媒体平台的用户量快速增长，不断有投资者入局


    以后流媒体音乐的付费方式会发生重大变化。


    用户们可以按月或是按季度支付一小笔费用，就能无障碍收听版权库中的所有音乐。


    这势必将导致流媒体平台用户量激增，实体唱片将遭受更大冲击。


    显而易见的是，电台板块遭受的冲击一定会比实体唱片更小。


    “boss”肖恩进入办公室，蹑手蹑脚的关上门。


    掐着标志性的少女音。


    如果不是这家伙确实有些天才的想法，李昂会尽量避免在饭后和他见面。


    但他的确在在“第二次东西海岸匪帮”中展现出来极强的公关能力。


    流量为王、不择手段.


    这是成为一名优秀媒体人的基本要素。


    “坐吧。”李昂把烟盒打开，“要来一根吗？”


    “不了，对我来说太呛口了”肖恩一脸娇羞，“我喜欢细支，玫瑰味的那种。”


    “whatafukingfreak（真他么是个怪胎）.”李昂轻啐道，“不过我能理解，天才的想法都是与众不同的。”


    早在一个多月前，beef大战爆发的初期李昂就把电台业务交给了肖恩负责。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搞传媒的天才。


    宣传自己，抹黑敌人是美利坚媒体的特色。


    当时李昂手中还有七家大大小小的电台，每月的开支仍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肖恩提出他们搞内部斗争，适者生存。


    哪家电台能博取最大的关注度和流量，哪家电台就会被保留，从而在残酷的竞争中生存下来。


    目前看来，最后的优胜者只有两家。


    dj马库斯主持的狮巢电台毋庸置疑是赢家之一。


    这家电台已经持续运营了超过20年，在李昂力主的改革之下推出了每周一期的播客节目。


    邀请多位明星歌手、地下说唱音乐人进行专访节目。


    深度剖析嘻哈音乐的历史和未来的发展，顺便暗戳戳的嘲讽天启音乐的竞争对手们。


    肯德里克.拉马尔、j.科尔这样有一定影响力的说唱歌手都已经登上过这档节目。


    目前它是纯嘻哈类播客节目中top5级别的存在，并且上升势头迅猛。


    最大的惊喜是t-ray主持的奇斯特坏小子电台。


    这家一开始受众不过千人的小型社区电台在肖恩的领导下听众数量翻了十几倍，成功从竞争中胜出。


    肖恩给t-ray下达的信息不多，一句话总结就是——


    “作，往死里作。”


    哪里有热点就蹭哪里，没有热点就强行编造热点。


    奇斯特坏小子本来就是一家靠着和歌迷互喷垃圾话的电台，甚至没有明确的开播时间。


    只有当t-ray醉酒或者嗨大了的时候才会开播，随机挑选幸运观众问候族谱。


    听众全是底层黑人，纯乐子人。


    依照肖恩的指示，t-ray瞬间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看着呈几何数值增长的听众数量，他已经放下了和李昂之间的背刺之仇。


    毕竟曾经也得到一笔不菲的“分手费”，现在又背靠着街头椰酥的流量继续发财。


    这个圈子一切的主题都只是围绕着金钱。


    两人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矛盾。


    自从《billy》发布之后，他火力全开向东海岸的各个大佬们开炮。


    作为“上帝之子”nas首张专辑的制作人，t-ray亲历了匪帮说唱最为混乱与辉煌的90年代。


    知道许多关于说唱圈大佬的绯闻秘事。


    有时候就靠着即兴乱编。


    爆出了诸如上过詹妮弗.洛佩兹；


    和迪迪老妈开银趴等等引爆收听率的吹逼小故事。


    现在，他是布朗斯维尔当之无愧的大红人。


    “你对于电台业务的前景怎么看？”李昂敲了敲桌子，“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怎么样更进一步？”


    “砸钱。”肖恩的回答简练直白。


    “除了砸钱呢？”


    “除了砸钱没有任何办法。”肖恩摊了摊手，“电台业务发展已经上百年了，即使是iheart这样的电台巨头也得靠砸钱扩张。”


    “shxt”李昂无奈的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肖恩给出的战略简单粗暴，想在短期内成为美东地区top级别的嘻哈音乐电台，除了砸钱别无他法。


    就像当初收购十几家电台一样，不停重复大鱼吃小鱼的玩法。


    这样的扩张成本将会非常高。


    “这样做值得吗？”李昂问，“我的意思是总得考虑投资回报率。”


    “流量就是金钱。”肖恩一脸严肃的说道：“这是传媒行业十年来唯一教会我的事情。”


    这想法与李昂不谋而合。


    只要流量持续不断，金钱也会源源不断涌来。


    那些被洗了脑的听众们总是会随着流量的大潮心甘情愿的打开钱袋子。


    “奇斯特坏小子的数据这么好，给t-ray一笔钱让他也做一档播客节目。”李昂说。


    “没问题，我想他会非常乐意。”肖恩说，“那家伙已经把电台生意当做主要业务了，他的那家黑豹唱片跟死了没区别。”


    t-ray是李昂踏入歌坛认识的第一个人。


    说是领路人也不为过。


    李昂很早就意识到这家伙的天赋也许不在做音乐上。


    不然经历了那个连一条狗做说唱都能成为百万富翁的九十年代，他不至于还在经营一家小作坊。


    t-ray真正的天赋在于喷垃圾话。


    给他一支麦克风，一把椅子。


    他就能挺着大肚子，抽着雪茄


    环抱两位美女解答世间万物。


    24小时不间断的那种。


    几个问题下来肖恩通通对答如流，许多想法都和李昂不谋而合。


    “我可真是挖到宝了.”李昂更加确信自己把狮巢传媒交给对方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黑帮背景的女会计；


    贩卖二手内衣的小助理；


    酷似德州电锯狂魔的策划营销


    公司不大，员工各个有绝活。


    “你对运营《vibe》杂志有什么想法吗？”李昂问道。


    目前收购工作已经正式开启。


    邦妮已经联系了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对于《vibe》的资产进行收购前的最后审计工作。


    由于停刊已经一年之久，这家杂志社经过了数次大规模裁员。


    每一次的裁员比例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目前只保留了不到20名员工和一处办公场所，在休刊期间他们为老琼斯旗下的其他公司工作。


    偶尔还要为其他媒体撰稿才能养活自己。


    李昂觉得20名员工的数量还是太多了，未来以网络杂志为主体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员工。


    “继续裁员。”肖恩的回应总是简单粗暴。


    “这是不是太过火了？”李昂一脸疑惑，“我们总要保留一些记者岗位，和专栏主编.排版和文字编辑的工作也需要有人去做。”


    “不需要这么多人。”肖恩摆了摆手，“我是说，现在还有几家媒体保留记者这个愚蠢的岗位呢？”


    “详细说说看”李昂身体前倾几度，对这个说法非常感兴趣。


    肖恩清了清嗓子回答道：“记者的存在是为了确保新闻的时效性和可信度.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n、bbc那些养着一大票记者的新闻巨头都时常报道fakenews（假新闻）。”


    “fxxk！你这小子总是能给我惊喜。”李昂敲了敲桌子，眼里射出镭射激光。


    社交媒体高速发展的时代，每个人的社交平台都是一个新闻窗口。


    这些平台根本不需要保证时效性和可信度，当然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记者。


    读者想看什么新闻，就给他们搬运什么新闻！


    经过一通加工魔改，引发的舆论甚至比报道事件的一手平台还要高。


    肖恩的计划是，让《vibe》与90年代正经探讨说唱音乐的标签做剥离。


    未来应该像《xxl》一样，主要报道娱乐圈的桃色纠纷、匪帮冲突。


    刊登重点不能仅局限于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大舞台，偶尔还要把镜头对准肮脏混乱的地下说唱圈。


    那里爆发出的事件总是更加抓马，更能吸引人眼球。


    未来《vibe》最好以半月刊的高频率发行，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让其官方自媒体频道逐渐变成一个专注于嘻哈音乐爆料的频道。


    只要有流量，未来光是广告收益就足够养活整个公司。


    一切交代就绪后，李昂让肖恩自行在布鲁克林挑选一处合适的办公地点。


    并且开始狮巢传媒的员工面试。


    这笔钱将由李昂个人支出，前提是不能超预算。


    为其提供狮巢传媒执行总裁职位的同时，保留了天启音乐营销企划主管的职位。


    一天后，邦妮收到了大卫.芬奇工作室的邮件回复。


    为了能呈现顶级的mv效果，昨天李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邦妮发去了邮件。


    大卫的性情古怪，沉默寡言。


    能在一天时间内就收到回复李昂也没有想到。


    邮件的内容不长，客套的垃圾话仅寥寥数句。


    大卫的言下之意是他已经至少六年没参与过mv拍摄。


    上次参与还是在2005年，著名工业摇滚乐队九寸钉乐队的作品。


    原因是他本人就是这支乐队的歌迷。


    由于之前大卫所执导的，讲述扎克伯格创业、友情与背叛的剧情片《社交网络》在票房上大获成功。


    他目前的电影片约不断。


    一扫之前执导电影连连扑街的阴霾。


    过去电影圈对于大卫.芬奇的评价是天才的、偏执的、极具个人色彩的顶级导演。


    叫好不叫座是他的特点。


    电影公司总是对他又爱又恨。


    大卫对于这次的mv合作表达出了浓厚的兴趣，这主要是因为泰勒和碧昂丝的历史性合作。


    但当看到邮件的最后一句话时，李昂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直到完全笑不出来。


    150万美金，是大卫给自己开出的片酬。


    其中不包括摄影团队、演员、背景、道具等等其他费用。


    这仅仅是拍摄一支三分多钟mv的报酬。


    而温子仁为李昂拍摄《冲出康普顿》这样一部电影的片酬也仅仅是100万美金，加上额外百分之五的票房分账。


    他一边看着邮件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尼克斯冠军戒指，抬头瞥了瞥菲尔：


    “人的年龄越大，就会变得越贪婪吗？”


    “fxxk！别把我算在其中。”菲尔笑着说道：“我可从来没在你这混蛋身上一次性拿到过这么多钱。”


    “我要怎么回复大卫先生的邮件？”邦妮问：“同意他的报价？还是拒绝？”


    菲尔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我之前说了什么？你的脑袋和屁股一样丰满？”


    “那真是个错误.”


    “用你的屁股好好想一想，你第一天认识你老板吗？这贪婪的家伙怎么可能同意这个报价？”


    李昂把玩着钢笔，起身看向窗外。


    平心而论大卫.芬奇的确值这个钱。


    一方面他是广受赞誉的电影大师，即使票房不算顶尖，但艺术成就受到广泛认可。


    而且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参与mv拍摄了。


    曾经有多位历史级超巨与之合作。


    滚石乐队、麦当娜、空中铁匠乐队、迈克尔.杰克逊.


    他在1980年就进入工业光魔公司，参与动作科幻电影《星球大战》系列的制作。


    并在《星球大战6》中全面负责视觉特效工作。


    1992年，个人执导的首部电影就是赫赫有名的《异形》系列第三部作品。


    也被广泛认为是整个系列中主题最黑暗、最具宗教色彩的一部。


    “我觉得老麦克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菲尔建议道：“我讨厌大卫这样故作深沉的傻瓜，没准在背地里他比老麦克更加下流无耻.”


    “麦克？”李昂仔细琢磨了一番。


    麦克虽然能力出色，而且同样有在工业光魔工作的经历。


    不过执掌这样一部重磅mv分量就严重不足了。


    但这番话确实点醒了李昂，“麦克80年代在乔治.卢卡斯的公司工作过，他也许能认识大卫.芬奇。”


    菲尔偷听了连连摇头，“我不认为那古怪的混蛋会为了所谓的友情降价，你还是别动那个脑筋了。”


    “试试吧，能省几千刀都是好消息。”李昂说道。


    “fxxk你为什么会吝啬到这种程度。”菲尔叹了口气，“我现在开始理解德国19世纪出版的那些书籍为什么将资本描述的如此邪恶了”


    “资本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滴着血，而你这家伙封闭了所有毛孔。”


    李昂嘴角上扬，沉默不语。


    为了早日买房他必须想尽办法，能省就省。


    在见识过了碧昂丝豪宅之后他迫切想要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


    居住环境是美国上流社会划分阶层的重要方式，通过居住的社区就能百分百判断一个人处于什么阶层。


    目前，他已经看过纽约多个豪宅区的房子。


    它们各有各的优点；


    上东区无需赘述，金钱梦想乡、老钱的首选；


    炮台公园城位于哈德逊河沿岸，拥有整个纽约最好的景观；


    翠贝卡可以随时趁着夜色和碧昂丝来一场惊心动魄的西部牛仔对决。


    唯一的坏处在于，没准哪天真的会吃到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