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许闲真气笑了，
什特么的不允？
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李青山吗？
是的，他可以是。
许闲开始爬山，在这幅山水墨画里爬山，赤手爬山，背着石头爬山，扛着木头爬山，
挥拳，
站桩，
苦修一场。
因为那将军说了，许闲若是不炼，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
许闲想离开，只有一条路，拔剑，斩开这方天地。
他不介意许闲一直陪着他，如果许闲也不介意的话。
许闲麻了，彻底麻了，自己只是说了一个想字，就签了卖身契了？
这特么比缅北都黑啊。
他能怎么办？他没得选的。
以前修仙，没得选，被迫修仙，
现在习武，没得选，被迫苦修。
他这一生，戏剧且倒霉。
山水墨画里，没有昼起日落，没有寒来暑往，四季更迭，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灰云，淡日，冷风...
枯松，残峰，
锈剑，将军，
他始终立在山巅，像个没有感情的监工，督促着许闲，日复一日的苦修。
他对许闲说，他的剑很霸道，斩灵，斩仙，斩神，斩道...可斩万物，
他对许闲说，他的道不一般，很不一般。
他说世界极大，万族林立，每个种族都有着不同的道和修炼途径，兽族的兽道，妖族的妖道，仙族的仙道，神族的神道...
境界划分，却是大同小异，叫法不同，可实力却相仿。
可归根结底，世间的修行之道，无非两种。
一种是借助天地灵气，蕴养自身，让自身持续突破天地桎梏，掌控天地法则，此一路径，可笼统的称为修仙。
与天地借力，亦受天地所累，因果循环，难逃天命之数。
另一种，是打磨自身，不停地挑战身体的极限，以此突破自身和天地的重重枷锁，以最纯粹的力量，破境，此一路径，可笼统地称为修身。
再说得简单一点，万灵修行，可走两条路，第一条，修仙，第二条，修武。
一条借天地之力，一条磨砺自身之力。
他修的便是第二条，武道。
许闲想要学他的剑法，得到他的传承，就必须要重修，重修武道，一条比修仙苦十倍，百倍，千倍的道...
天地孕育生灵万万，种族特性不同，修炼的偏向不同，对于大多数的种族来说，凭借强大的血脉之力和对天地得天独厚的感悟。
大多都会选择气与身双修。
许闲也一样，
他的本体拥有剑胎，修行之路，虽以参透，蕴灵为主，可却也时时以天地灵气，打磨自己的肉身。
但是像他所说的，纯粹的武道，末路的黑暗纪元，少有。
有捷径，没人不愿意走。
谁没事，自找苦吃，没苦硬吃呢？
许闲是没修过武，可他炼过体啊，那十月炼体，是真的苦啊。
日日拿命去磨，今时今日，重走一遭，而且还要从头走到尾，许闲想想就头疼。
不是炼体十重，很可能是从炼体一直修到仙，甚至更高，否则，如何能一剑斩开这方天地呢？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很苦，心苦，身也苦，可他没得选，他甚至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他得出去，他得活着。
他是谁？
许闲，
背负着一座凡州，是沧溟唯一的希望啊。
他还要离开这里，离开剑庭，打过灵河，点亮浩瀚繁星，再苦他也得硬吃，再累他也得硬抗，没有放弃可言...
一具凡胎，没有灵根，没有仙体，
一方世界，没有灵气，没有捷径，
许闲有的，可能就是一道意志，永不磨灭的意志，和强大的灵魂之力。
他在水墨画中，下山，上山，像是流水线上的传送带，不知疲倦。
没有功法，
没有仙丹，
饿了，
于山水画中的世界里，捕鱼打猎，摘果食叶，渴了，小溪山泉，俯身便喝...
困了，
倒头就睡，
醒来，
爬山继续。
时而与那将军，试图聊上一二，后者高冷，对于他的提问，常常以沉默对待。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某一刻，许闲的这具肉身，轰地一下，挣脱了一条枷锁。
力量陡然增加，许闲清楚，自己应该是步入了第一个阶段了。
他迫不及待地去拔剑，失败告终！
“一境不够吗？”
那将军开口了，声音始终温和，对他说：
“武道与仙道一样，有凡之九境。”
“一境淬体，二境锻骨，三境凝血，四境雄魂，五境雄魄，六境金身，七境神游，八境超凡，九境山巅...”
“你方才一境...”
“想拔此剑，需入四境，才可力起千钧。”
许闲并非修炼的小白，自然是一听就懂，一点就悟，而且他说的，和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
借机问道：“你就打算让我一直这么干练，不传我一门功法什么的？”
将军略一沉吟，“武道一途，没有捷径！”
“谁家修行，没功法的？”许闲服气。
将军再度沉默...
“那我得练到什么时候？”
将军持续沉默...
许闲无奈妥协，退而求其次的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我淬体，用了多久时间吧？”
将军说：“此间天地，已不下十载春秋。”
“十年？”许闲的眉头一下子就皱出了川字纹。
他知道过去了漫长的时间，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
十年淬体，相当于十年才入的炼体，这资质，比张阳都差一大截。
猴年马月，能劈开这方天地？
到时候，沧溟还在吗？凡州还在吗？
说好的大能重修，如鱼得水呢？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灵了呢？
似是看出了许闲心中的顾虑，那将军补充一句。
“外界，弹指一刹而已。”
许闲一听，眸中一亮，追问：“你是说，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快？”
将军摇头否认，
“那就是慢了？”
将军顿首，“嗯”了一声。
许闲心中一紧，不依不饶的追问：“多慢？”
将军抬手，指向那团沉在西边的淡日说：“等它落下，再升起，为外界一日。”
接着指向那棵枯松，“它叶生叶落为一年。”
许闲立马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
抬头细瞅那天边的薄云淡日，和他进来时，看似毫无变化，可若是细细观察，确实是落下了一截。
只是变化不大，未曾发现。
然，
却已过了十载光阴。
如此算下来，这水墨画般的一方世界，世界定格，缓慢而流，一日五百载。
时间是慢了，可也更久了。
对比下来，
时间还是多了，算下来，远比青铜棺中，还要久远。
外界一年，此间两万年，自己资质在差，十个两万年，百个两万，总能斩开这方天地了吧？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