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萧辰……”
“你以为……你赢了吗……”
破败不堪的大厅里，这阵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就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地上。
那具被萧辰一掌拍碎了核心反应炉、浑身冒着浓烟和电火花的庞大残躯，还在轻微地抽搐着。
那只爆裂的机械独眼已经彻底瞎了，但从他破损的金属喉管里，却依旧在往外吐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老大，这铁疙瘩是不是漏电把主板烧坏了？”
贪狼拎着军刺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圣主那条断裂的蜘蛛腿：
“核心都碎成渣了，还能搁这儿大喘气呢？”
“要不我给他把发声器也剁了，听着怪瘆人的。”
萧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那滩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机油混合物，眼神中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冷漠。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圣主的声音突然变大了。
虽然伴随着严重的杂音，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疯狂，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砍吧！”
“随便你们砍！”
“哪怕你们把这具身体剁成肉酱，扔进太平洋里喂鱼，又能怎么样呢？！”
圣主狂笑着，声音在大厅四周的环绕音响里同时回荡，仿佛无处不在：
“萧辰！”
“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神，是可以用肉体的死亡来定义的吗？！”
“我早就说过了，肉体，只是造物主的失败品！是束缚我们灵魂的牢笼！”
“而我，早就打破了这个牢笼！”
大厅四周那些原本已经黑掉的屏幕，突然在此刻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几百个屏幕上，同时出现了无数条绿色的代码瀑布。
它们疯狂地流动着，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正是圣主那张带着金色面具的脸！
“看到了吗？！”
屏幕上的圣主俯视着地上的萧辰，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狂热和得意：
“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早就把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所有的算力和智慧，全部上传到了伊甸园的云端！”
“地上的这具破铜烂铁，只不过是我在这个三维世界里的一个临时载体罢了！”
“就算你毁了它，我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件衣服而已！”
“只要网络还存在！”
“只要世界上还有一台服务器在运转！”
“我，就是不死的！”
“我可以在瞬间转移到东京的金融中心，也可以在下一秒出现在华尔街的地下机房！”
“我拥有成千上万个备份！”
“我，无处不在！！”
死寂。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缩在墙角、以为死定了的权贵财阀们，听到这番话，眼睛瞬间又亮了。
“没死……圣主没死！”
那个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摩根家族继承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一块屏幕，隔着玻璃亲吻着上面的代码：
“赞美圣主！赞美伟大的进化！”
“我就知道，神是不可战胜的！”
其他几个贵族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屏幕疯狂地磕头：
“圣主万岁！”
“杀了他们！用网络控制全世界的核弹，炸死这些野蛮人！”
“我们愿意为您献上所有的财富，求您赐予我们数字化的永生！”
他们疯了。
在极度的恐惧和对死亡的抗拒下，他们已经彻底沦为了圣主这番“数字神明”言论的狂热信徒。
“听到没有？萧辰！”
屏幕上的圣主猖狂地大笑着，整个大厅的灯光都在随着他的笑声而疯狂闪烁：
“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你的武功再高，内劲再强，你能一拳打碎这浩瀚的互联网吗？！”
“你能把地球上几十亿台电脑和手机全都砸烂吗？！”
“你不能！”
“所以，你永远也杀不死我！”
“相反！”
圣主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怨毒，仿佛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
“今天你毁了我的方舟，毁了我的载体。”
“从明天开始，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噩梦！”
“我会黑进你们龙国的国防系统！”
“我会让你们的金融市场瞬间崩溃！”
“我会查出你所有的亲人、朋友、甚至是你那个养在庄园里的小妹妹的行踪！”
“我会无时无刻地盯着你们！”
“我要让你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像一条狗一样向我摇尾乞怜！！”
威胁。
这是最致命、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威胁。
一个没有实体、却能操控全球网络的神？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国家的元首，面对这种超越常理的数字幽灵，恐怕都会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但。
他面对的，是萧辰。
听着大厅里那回荡不息的疯狂叫嚣，看着墙角那些跪地膜拜的蠢货。
萧辰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他反而……叹了一口气。
“唉。”
这声叹息，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那么突兀。
“老大，你叹什么气啊？”
贪狼挠了挠头，看着四周的屏幕，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这老王八蛋变成电脑病毒了？”
“这咋整？要不我把这艘船上的电缆全给拔了？”
萧辰摇了摇头。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听一个三岁小孩吹了半天的牛逼，终于听得不耐烦了。
“我叹气，是因为我高估了他。”
萧辰一边说着，一边迈开长腿，越过地上的那滩废铁，径直朝着大厅中央的主控台走去。
“我以为，他既然敢自称为神，敢图谋整个世界，手里好歹能捏着什么让我眼前一亮的高科技。”
“搞了半天……”
“就是把自己的脑电波转成了二进制代码，传到了网盘上？”
萧辰走到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那些复杂的全息键盘上轻轻滑过：
“把意识上传云端？”
“弄几千个备份，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屏幕上的圣主冷哼一声：
“怎么？你想用激将法？”
“萧辰，别白费力气了！”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数字生命！你这种停留在碳基生物阶段的猴子，是不可能理解我的伟大的！”
“哦？是吗？”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他反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
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法宝。
而是一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通体纯黑的……u盘。
“你知道吗？”
萧辰两根手指夹着那个黑色的u盘，在屏幕前晃了晃：
“我有个手下。”
“他平时不怎么喜欢跟人动手，就喜欢宅在地下室里敲键盘。”
“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屏幕上的圣主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机械合成音里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你想干什么？！”
“想用物理手段摧毁主控台？没用的！我的主程序早就转移了！”
萧辰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道：
“我那个手下说。”
“在网络世界里，不管你披着多么华丽的外衣，不管你自称是什么神仙妖怪。”
“只要你是数据。”
“那就一定能被改写。”
“只要你是代码。”
“那就一定能被删除。”
说到这里，萧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主控台最核心的接口里。
“啪嗒。”
一声轻响。
萧辰抬起手，按住了耳边的加密通讯器：
“破军。”
“目标已经上线。”
“这老鼠说他长了翅膀，飞到云端上去了。”
“干活吧。”
“把他给我……拽下来！”
通讯器里。
立刻传来了破军那带着一丝狂热和兴奋的声音：
“收到！老大！”
“早就准备好了！”
“既然他觉得自己是数据之神。”
“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数据吞噬者！”
“【饕餮】系统，最高权限解禁！”
“狩猎，开始！”
……
“轰——！”
随着破军的一声令下。
宴会大厅里，原本闪烁着绿色代码的几百块屏幕，突然同时一暗！
紧接着。
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这……这是什么？！”
大厅里响起圣主惊恐的叫声。
他发现，自己原本畅通无阻的数字通道，突然被一股极其庞大、极其霸道的数据流给堵死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杀毒软件！
那是一头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由破坏性代码组成的远古凶兽！
“滴滴滴！警告！遭遇不明数据流攻击！”
“警告！防火墙被突破！”
“警告！核心协议正在被改写！”
大厅的环绕音响里，疯狂地播报着刺耳的系统警告声。
屏幕上的猩红色彩越来越浓。
如果仔细看。
甚至能从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代码中，看出一张张开着血盆大口、狰狞可怖的兽脸！
饕餮！
上古凶兽，无物不吞！
这是破军耗费了三年心血，用阎罗殿全球超级计算机阵列作为算力支撑，写出的一套究极人工智能武器！
它没有创造的功能。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吞噬！撕咬！抹杀一切存在于网络中的目标数据！
“不！！这不可能！！”
圣主的声音终于彻底慌了！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撕裂！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云端备份！我的服务器节点！”
“为什么连不上？！为什么全都在断开？！”
萧辰双手撑在主控台上，看着屏幕上那张因为数据丢失而开始扭曲、模糊的金色面具，冷冷地笑了：
“你不是有成千上万个备份吗？”
“你不是无处不在吗？”
“别急。”
“我的宠物胃口很大，它会顺着你的网线，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去找你。”
“然后，把你吃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剩。”
话音刚落。
大厅的音响里，突然传来了破军冷酷无情的实时播报声：
“报告老大！”
“【饕餮】已锁定目标底层逻辑！”
“正在追踪全球分发节点！”
“纽约华尔街，伊甸园秘密服务器，已摧毁！数据彻底抹除！”
“伦敦地下机房，三号备份节点，已摧毁！数据彻底抹除！”
“瑞士阿尔卑斯山脉，七号冷备数据库，已摧毁！数据彻底抹除！”
……
破军的声音，每报出一个地名，圣主的全息影像就会黯淡一分。
那张金色的面具上，已经布满了雪花般的噪点。
“不……停下……快停下！！”
圣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真正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数字永生”，在【饕餮】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人工智能面前，就像是一个纸糊的城堡。
被摧枯拉朽般地推倒、撕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消失！
自己的算力在衰退！
他在被互联网这个庞大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剥离、剔除！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神！我是引领人类进化的先驱！！”
“萧辰！你毁了我，你就是在毁灭人类的未来！！”
圣主疯狂地咆哮着。
但他声音里的中气，却越来越弱，越来越尖锐，最后甚至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电子乱码。
角落里。
那些刚刚还跪在地上的权贵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虽然看不懂代码。
但他们能听到破军的播报。
伊甸园在全球各地的老底，正在被人像拔萝卜一样，连根拔起！
他们心中的那个不可战胜的神……
正在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而且是用对方最擅长的方式，在网络世界里，进行着一场残忍的凌迟！
那个摩根家族的胖子，此刻张着嘴，脸色惨白，裤裆里再次传来了一阵温热的骚臭味。
他知道。
全完了。
“报告老大！”
破军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
“全球共计三千八百六十二个云端备份节点，已全部清剿完毕！”
“【饕餮】已将所有目标数据打碎、覆盖、并格式化！”
“目前，目标仅剩余千分之一的残存意识。”
“已经被【饕餮】逼回了您的面前！”
“也就是说，他现在被彻底锁死在那具破铜烂铁的物理内存里了！”
“网络世界，再无圣主！”
死寂。
大厅里所有的屏幕，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只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破烂不堪的半机械残躯里。
那只原本已经瞎掉的机械独眼，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两下，冒出了一点点黯淡的红光。
那是圣主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
他被生生地从云端拽了下来，重新塞回了这个他最厌恶、最看不起的残破肉体里！
“呃……嗬……嗬……”
残破的金属喉管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
这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
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深深的绝望。
他失去了算力。
失去了云端。
失去了所有的备份。
现在的他，甚至连一台出厂设置的老年机都不如。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萧辰拔出u盘，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堆残骸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还在微弱闪烁的机械眼。
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冰冷。
“神？”
萧辰缓缓抬起右脚。
那双定制的皮鞋，直接踩在了圣主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
重重地碾压了下去。
“咔咔咔……”
面骨碎裂的声音和金属变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现在，你的云端没了。”
“你的备份没了。”
“你那可笑的神话，也彻底破灭了。”
萧辰脚下猛地发力，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一字一顿地砸在圣主那最后的一丝意识上：
“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里是人间。”
“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
“现在。”
“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