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个像万哒广场那种标准的商业地产项目，投资额就要几十个亿。
比如首都石景山那个万哒广场，总投资就接近三十亿人民币。
当然，那里面包含了五星级酒店和5a级写字楼，这两样东西造价高、拉高了总投资。
陆阳说了不要这些，那账面投资额肯定会降下来一些。
但是，陆阳要的不是普通的商场。
他要的是地标。
地标这两个字，听着轻巧，落到图纸上，那就是完全不同的造价了。
独特的外观设计要不要钱？大跨度的结构方案要不要钱？高端的内部装修和公共空间要不要钱？
更不用说地标建筑往往意味着更苛刻的规划审批、更长的施工周期和更高的后期运营标准。
把这些都算进去，孙茂估计每一座商业中心的投资额不但不会比万哒广场低，很可能还要远远超出。
孙茂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这些念头，但没有说出来。他不是那种老板刚把方向说完就急着算账、给老板泼冷水的人。
陆阳既然已经想到了地标级别这个要求，那投入规模的事情他心里肯定也已经有数了。
不过地标级这个词还是有些太空泛了。
什么叫地标？
一个城市里，一栋二十层的楼能叫地标，一栋五十层的楼也能叫地标；装修花一千万是商场，花一个亿也是商场。
地标和地标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普通商场和地标之间的差距还大。
如果不对标清楚，他后面找人做方案、跟政府谈条件、算投资预算，都会没有抓手。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不能含糊着就过去了，得再确认一下。
于是孙茂看向陆阳，开口问道：“陆总，那我们对标的是哪些商圈呢？”
陆阳听到这句话，看了孙茂一眼。
他看得出来，孙茂虽然刚才答应得干脆，但对自己这个计划的具体规格还是有些拿不准。
这不奇怪，一上来就是十个城市、十座地标，换谁心里都要掂量掂量。
陆阳不觉得这是孙茂胆怯，反而觉得这说明孙茂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不是随便应一声就算了。
既然要确认，那就给他一个最直观的参照。
陆阳的语气没什么变化，直接说道：“就王府井、西单、三里屯那个水平，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孙茂听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头刚点下去，他脑子里那根算账的弦就跟着弹了一下。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了。
“陆总。”
孙茂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份藏不住的惊讶：“那投资规模可就相当大了。据我了解，像王府井那个商圈，光是整个区域的总体投入，可能都要上百亿了。”
话一出口，孙茂其实心里也有一丝后悔，老板刚把方向说完，自己就谈钱，是不是显得太畏首畏尾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该说。
他是要具体执行这件事的人，如果连投资量级都不问清楚，后面怎么往下做预算、怎么跟政府谈、怎么排时间表？
该问的事情不能憋着，陆阳也不是那种你一问钱就甩脸子的老板。
果然，陆阳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上百亿就上百亿。”
这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陆阳没有停下来跟孙茂讨论投资数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先各地跑跑，找找选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碰上有条件的项目，就跟地方政府先沟通起来。投资的事情，好说。”
孙茂听到陆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老板敢扛这个数，那他就敢在前面冲。
他不再客气，也不再确认了，直接干脆地应道：“明白了，陆总。”
陆阳点了点头。
他就喜欢这种有干劲的年轻人，有疑问当面问，确认清楚了就放手去干，不磨叽、不瞻前顾后。
商业中心这个事他不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是已经在脑子里盘了很久的。
选孙茂来做操盘手，他是有考虑的。
至于投资的问题，陆阳心里其实早就盘算过了。
要说陆阳现在手里的现金，人民币也就一百亿出头的样子。
毕竟之前在代工厂那边，他已经实打实地砸下了一百亿，那一百亿虽然还没有花掉多少但是早就打到星辰电子的账户上了，他自然也不可能再从那边转钱回来。
剩下这一百来亿，看着不少，但如果真拿它去硬扛十个地标级商业中心，一座一座地全自掏腰包，那确实不够看。
但陆阳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商圈的投资，从来就不是吃独食的买卖。
商业地产跟住宅不一样。
住宅开发周期短，资金回笼快，开发商自己就能扛。
但一个地标级的商圈，从拿地到建成到开业到运营成熟，周期动辄五六年起步，期间光靠自有资金撑，谁也撑不住。
所以行业里做商业地产的，哪个不是拉着一帮人一起干？
地方政府要政绩、要税收、要就业，会给你土地和政策的支持；建筑公司要拿大单，愿意垫一部分工程款；银行要放贷，各种投资机构也想掺一脚分杯羹。
陆阳不排斥这些。
不但不排斥，他还巴不得这些人来掺一手。
到时候融上一部分资，跟地方谈好贷款条件，撬动一下杠杆，再拉几个合作方进来，这事就能做起来。
他手里的现金不用全部压进去，留一部分在金融市场上继续生钱，两头都不耽误。
至于股权的问题，陆阳的态度很清楚：只要控制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其他的都好说。
让利可以，分润也可以，但拍板的权限不能放。
只要控股权在，方向就不会偏，剩下的无非就是怎么分蛋糕的事。
陆阳在这方面一向看得很开，蛋糕做大了，切一小块给别人也比你一个人捧着一块小蛋糕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