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这是什么样的形容词？
“忠哥，别人对道哥出手了，你竟然还这么镇定？”詹姆斯赶紧表示忠心，而后也表示自己的疑惑。
陈国忠笑着看了他一眼：“不错，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别人的阴谋，你的专业没有丢下。”
“忠哥，您得提升注意力啊。”詹姆斯提醒道，“咱们被人盯上了。”
面对王道的时候，詹姆斯很是拘谨。
可是面对陈国忠，他相对放松的很。
怎么说也是一起在枪林弹雨里面杀出来的，即便詹姆斯也知道陈国忠是自己的上司之一，情绪上还是放松了。
陈国忠好笑道：
“不用担心。”
“这是阿道对你的一个小小的考验，就算你找不到背后的人，也无关大局。”
詹姆斯不愿意了，分辨道：
“不行，我一定要找出他们背后的人。”
“那些人像毒蛇一样，不把他们揪出来，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再咬咱们一口。”
陈国忠依然很淡定：
“我都说了，不用太担心。”
詹姆斯絮絮叨叨道：
“忠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大人物，但也要小心阴沟里面翻船啊。”
“这次要是放跑幕后指使者，下次想要抓到他们就麻烦的很了。”
陈国忠诧异道：
“谁告诉你我们要放掉他们了？”
詹姆斯一怔：
“您的意思是？”
陈国忠好笑道：
“都说了这是阿道对你的考验。”
“但我可没有说阿道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使绊子啊！”
嗯？！
詹姆斯大惊失色：
“忠哥，您的意思是……道哥早就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了？”
陈国忠耸耸肩：
“按照我对阿道的了解，他早就知道了。”
啊？！
詹姆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个神话。
陈国忠叹了口气：
“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你也不用不服气。”
“就像你之前说得那样，阿道的运气总是很好的。”
“不仅仅是财运惊人。”
“趋吉避凶也是一等一的。”
而后，他放下了咖啡，拿起了电话，
“阿道，是我！”
“詹姆斯在我这里，他跟我说了廉署的事情。”
“事情很麻烦吗？”
詹姆斯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国忠，电话是摁下了免提键，王道的声音他能听的清楚。
“詹姆斯去找你了？”
“这小子倒是清醒。”
“本来这是对他的一个考验，既然他能去找你，这个考验勉强算是通过了。”
“这事情我清楚的很。”
“廉署的威廉专员被人游说，想要给我们几个开个档案。”
陈国忠好笑道：
“廉署给咱们开档案？”
“他有这个权利吗？”
王道直白道：
“当然是没有权利的。”
“不过，人家是鬼佬吗，一般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先就脚软了。”
“只是想要跟咱们掰手腕，他不够格而已。”
“这倒是一个机会。”
陈国忠奇道：
“什么机会？”
王道耸耸肩：
“提升你在差馆内部声望和职位的大好机会。”
陈国忠看了詹姆斯一眼，
“阿道，你掌握了很多的细节？”
王道点点头：
“当然！”
“幕后之人为了驱动威廉做这种事情，利益交换可没有少做。”
“从威廉之下，两个副专员保罗和詹宁斯，都获得了大量的好处。”
“很劲爆哦！”
“可比葛柏当年劲爆多了。”
詹姆斯不可思议的看看陈国忠，又盯着电话，心砰砰跳的厉害。
王道真的掌握了所有的证据？
这才多久啊。
不是！
廉署的证据他都能掌握？
“我有一个计划，警廉的关系向来不好。”
“廉署为了提升影响力，也为了转移注意力，这些年可没有少折腾差馆。”
“从来都是廉署折腾差馆，可没有见到差馆折腾廉署的。”
“现在，也该出现一例了。”
“威廉、保罗、詹姆斯……”
“这三人足够了吧？”
王道笑吟吟道。
陈国忠微笑道：
“当然足够了。”
“不过阿道……”
“这样一来，可能要逼迫对方搏命呐。”
王道不以为然：
“只许他们对咱们抹黑？”
“不许我们反击？”
“双标的不要太过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们该懂！”
“至于想要搏命……”
王道笑的格外爽朗。
“这里是香江，不是雾都。”
“他们痛快认输，那我就放他们一马。”
“想要玩阴的，随便他们啊。”
“只要他们能够承担得起损失就行了。”
“我还巴不得找人立威呢！”
陈国忠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是不肯吃亏的。”
王道反问道：
“忠哥，那你愿意吃亏吗？”
陈国忠冷笑道：
“吃亏？”
“我们干嘛要吃亏？”
王道耸耸肩：
“这不就得了吗？”
詹姆斯忍不住问道：
“道哥，您真的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的嘛？”
王道轻笑道：
“知道啊！”
詹姆斯再一次目瞪口呆，您还真的知道啊？
陈国忠问道：
“对方是谁？”
“很麻烦吗？”
王道嘲弄道：
“还能是谁？”
“不过是一群蠢货罢了。”
“其中有一位倒是詹姆斯的熟人。”
陈国忠的目光第一时间望了过来，詹姆斯脸色苍白，赶紧辩解道：
“道哥，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
“绝对没有勾结外人……”
王道好笑道：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只是说对方是你的熟人，也没有说你勾结对方啊！”
詹姆斯长长松了口气，旋即咬牙切齿：
“道哥，对方是谁？”
“无论如何我也要弄死他！”
王道哈哈大笑：
“有志气啊。”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弄吧。”
“对方是汇丰银行的沈大班！”
啊？！
詹姆斯不可思议道：
“沈大班？”
“他在背后主使？”
沈大班算是詹姆斯的熟人，就是他向西门举荐了詹姆斯。
陈国忠皱眉道：
“怡和系投资的银行好像不是汇丰吧？”
王道解释道，
“是这样没错，不过，和黄之前都是汇丰代管、九龙仓也是。”
“置地做局，汇丰也出了大力气。”
“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沈大班是不甘心的。”
陈国忠和詹姆斯大吃一惊。
“什么？”
“汇丰损失了这么多？”
王道慢条斯理道，
“前几年的股灾，其实是人为的。”
“鬼佬向来不看好香江的前景。”
“他们对意识形态的看法是根深蒂固的。”
“殊不知，香江之所以能繁荣，就是因为背靠老家。”
“老家政局稳定，他们就慌神了。”
“于是一部分洋行资本就外逃了。”
“只不过这部分，需要有人来管理。”
“所以就委托给了汇丰。”
“这就是事情的缘由。”
“要不然，和黄好歹也是四大洋行之一，就这么容易被人收购吗？”
“然而和黄被我们收购了，汇丰就损失了相当庞大的一笔资金。”
“再加上做局……”
“可以说，咱们天然就收获了一个死敌。”
陈国忠心中一动：
“那……”
“西门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王道耸耸肩直白道，
“西门知道汇丰也损失了一笔资金。”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损失了这么多。”
“汇丰好歹是银行。”
“有些账目是不允许对外揭露的。”
詹姆斯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沈大班这是把怡和当枪使了？”
王道笑吟吟道：
“对啊！”
詹姆斯蛋疼道：
“道哥，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王道反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笑啊？”
詹姆斯掰着手指头说道：
“您仔细数数，”
“怡和、汇丰、廉署这几股庞大的势力聚合在一起，搞不好会说动督爷。”
“那样，您可就危险了。”
王道大笑：
“若是他们有这样的本事，我巴不得他们说动督爷呢。”
“如此一来，老家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鬼佬就可以提前滚蛋了。”
“国际上没有一个人会替鬼佬说话。”
詹姆斯身形一顿。
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王道淡淡道：
“不用自己吓自己。”
“只要你们想清楚一点就可以了……你刚才都说了，这股势力相当庞大，一般人都顶不住。”
“那么，我问你。”
“既然如此庞大的势力，为什么沈大班不出现在人前，偏要躲藏在幕后呢？”
嗯？！
陈国忠和詹姆斯对视一眼，同时动容。
对呀。
这样一股势力，可以轻易的改变香江的格局。
为什么沈大班不敢出现在人前呢？
詹姆斯咽了口口水，不解道：
“道哥，这是为什么？”
王道嘲弄道：
“汇丰与怡和不同，它的根子是在香江。”
“它发迹于老家，它的根子现在就在香江。”
“香江回归之后，汇丰也搬不走的，它想要继续在香江做生意，那么，就要保持正面形象。”
“你们别忘记了。”
“除了香江之外，汇丰还有相当数量的资产在老家。”
“一旦它暴露出真实面目，你看老家会饶得了它？”
“秋后算账，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适用的。”
“此外，华商崛起是大势，阻拦不得。”
“这次固然可以给我们使绊子，下次呢？”
“他还敢露出来吗？”
“真当他能隐藏吗？”
“开什么玩笑了！”
“香江别的不多，就是军情人员多。”
“这种事情能够隐瞒的住吗？”
詹姆斯回答道：
“不能！”
王道微笑道：
“自然是不能的。”
“那么，沈大班的谨慎性格，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对吧？”
“这就很明显了。”
“他只能躲在暗处。”
詹姆斯皱眉道：
“单单只有沈大班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王道笑了笑：
“詹姆斯，你虽然是雾都电信处的高级特工，可你不是富人。”
詹姆斯心中一动：
“您的意思是？”
王道悠然道：
“沈大班虽然不是真正的富人，但他有一个你比不了的长处——他可以随意进入督爷府。”
“沈大班是督爷府的座上宾。”
“甚至，他与雾都官府内阁都能说得上话的。”
詹姆斯骇然：
“沈大班这么厉害吗？”
王道直白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大政无商不稳，大商无政不活。”
“鬼佬跨越半颗星球来到香江，想要维护统治，能怎么办？”
“半个世纪前，依靠的是船舰利炮。”
“现在呢？”
“只能依靠雾都洋行。”
“沈大班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别说是沈大班了，西门照样是督爷府的常客。”
“这种差距是你们想不到的。”
詹姆斯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西方世界的哲学。
西方归根结底是有有钱人的世界，没有钱的人……那都不算人啊，纯粹的耗材而已。
“当然，这事情背后不仅仅是沈大班。”
詹姆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还有其他人？”
王道不以为然：
“这不是很正常吗？”
“单凭沈大班，想要让廉署出动，也不是轻易的事情。”
“说动威廉、保罗、詹宁斯三人，沈大班自己的能量还不够。”
詹姆斯人都麻木了：
“那还有谁？”
王道悠然问道：
“你知道我崛起的这段时间，谁最受伤吗？”
詹姆斯愕然回答：
“难道不是怡和？”
王道哈哈大笑：
“不对啊。”
“真正受伤的，是银行金融家。”
“他们是玩金融资本的。”
“我掠夺的大部分都是金融资本。”
“沈大班损失了相当一部分，另一部分是渣打。”
詹姆斯猛然醒悟过来：
“我明白了。”
“怡和的董事会有渣打的人。”
王道耸耸肩：
“像这种董事会，互通有无，是正常的。”
“有时候喝个茶的功夫，就能敲定一支股票的生死。”
“置业两次以身做局，它们的计划是谁制定的？”
“它们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想要做局，也得有资本投入的。”
“反复交易才能拉高股票价格。”
“没有足够的资本，想要坐庄都不可能。”
“资本哪里来？”
“答案就渣打。”
“很不幸，咱们崛起，吃掉的相当一大块肉就是渣打和汇丰的。”
“他们仇恨我，正常的很。”
詹姆斯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次怡和要赎回置地，交易标的高达二十二亿……难怪他们心疼。”
却听王道悠然道：
“不仅仅是心疼，在某些人眼里，少赚就是大亏。”
“更不用说真正的亏钱，还亏了一大笔钱。”
“那更是等于要他们的命一般。”
“说白了吧。”
“这些家伙是真的肉疼啊！”
“若是在雾都还好说。”
詹姆斯不解道：
“在雾都又有什么分别呢？”
王道呵呵直笑：
“如果是在雾都，自然好办。”
“稍微网络一个罪名，就能把我等给拿下去。”
詹姆斯情不自禁的点头。
没错，真能这样。
“幸好要赎回置地的是怡和，如果是我……”
“那就麻烦大了。”
“人家随便编个理由，比如审查资质，比如董事会讨论，就会耽搁无数的时间。”
“而后可以随便拖的！”
“拖个三四年，搞不好我们这些人都破产了呢。”
詹姆斯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毒啊！
杀人不见血。
要是有人提出抗议，完全白搭的。
程序正义嘛！
陈国忠忽然拍手道：
“妙啊！”
“阿道，这计策很妙的！”
詹姆斯不解的看着陈国忠：
“忠哥，什么计策？”
陈国忠奇道：
“你还没有明白阿道的意思吗？”
詹姆斯茫然道：
“忠哥，你在说什么啊？”
陈国忠叹了口气：
“你这什么脑子？”
“前因后果你都明白了，阿道连计策都给你指点好了，就等着你去西门那里邀功了。”
“你居然什么都不明白？”
“傻不傻？”
詹姆斯一怔：
“您的意思是？”
陈国忠无语道：
“你去找西门，把阿道最后的几句话跟他说一下。”
詹姆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道哥的最后几句话？”
陈国忠拍了额头一下，无语道：
“你是真的傻！”
“告诉西门，攘外必先安内。”
“对方有人准备坑他。”
詹姆斯隐隐有所领悟：
“您的意思是？”
王道笑道：
“忠哥，詹姆斯的长项不是在这里，他没有反应过来情有可原的。”
“詹姆斯，你听好了。”
“沈大班的计划是分两步的。”
“对付我们是一步，对付西门是另一步。”
詹姆斯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道：
“他们还要对西门出手？”
“为什么呢？”
王道耸耸肩：
“你去问西门，他会给你答案。”
“沈大班对付西门的办法很简单。”
“程序正义。”
“在程序范围内，尽可能多的给西门制造麻烦。”
“西门固然是怡和的大班，但是，如果对方暗中串联起来，西门是顶不住的。”
“西门有没有给你茶水费？”
詹姆斯赧然道：
“给了，一百万港纸。”
王道嘲弄道：
“才一百万港纸？”
詹姆斯心道，一百万不少啦，这可是百万富翁啊。
“你是我的人，哪怕西门不知道这种情况，你也是我的人。”
“我的人，出场费才一百万？”
“还tm的是港纸？”
“我丢不起这个人！”
詹姆斯心悦诚服道：
“道哥您说得对！”
王道淡淡道：
“你明天早上就去见西门，告诉他这件事情，至于怎么讲，我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