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爷请我来解决这事情？”王道颇感荒谬。
西门认真道：“王生，自由港最重要的就是社会稳定，现在香江的形式很不好，若是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恐怕会引起一场经济危机。”
“这对谁都不好。”
“这算什么？”王道反问道，“你们惹出来的祸，让我给你擦屁股？”
西门赶紧撇清：“这不是我惹出来的。”
王道嘲弄道：“你们雾都资本向来享受政策福利，这些福利也不用我多说，最简单的一条是督爷府从来没有找你们的麻烦。”
“一般的普查都没有。”
“我可不相信廉署不会了解汇丰等银行的作为。”
“然而督爷府从来不管。”
“沈大班所作所为，换成任何一位华商，恐怕早就牢底坐穿了吧？”
“搞不好，甚至还会吃花生米。”
“然而放在沈大班身上，愣是屁事没有。”
西门半点不尴尬：
“那是时代的特色，与我们无关。”
王道呵呵笑道：
“西门，你脸皮可真厚的。”
“要是与你无关，你干嘛这么火急火燎的给督爷府说和？”
“沈大班是想要你的命啊！”
一句话把西门干的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道：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如果香江的秩序不恢复，咱们也都要倒霉。”
王道笑道：
“我无所谓啊。”
西门目瞪口呆：
“王生，你是香江数得上的大资本家，更是华人首富，你无所谓？”
王道淡淡道：
“我无所谓，了不起香江经济化为废墟，我打不了回老家讨生活而已。”
“我还年轻，我成为华人首富的时间不长。”
“这次没有机会不要紧，下次再来就是了。”
西门被噎了个半死。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王道的年龄。
老实讲，第一次见王道的时候，很容易就忽略他的年龄。
有钱人的年龄看起来都比实际上小了太多。
然而王道不一样。
王道的气质很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西门这才想起，王道现在不过二十。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都大。
想当年，自己二十的时候还在读书呢，人家已经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大资本家了。
年轻就是资本。
拥有王道这种经历的，哪怕破产，只要年轻，他就有极大概率东山再起。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上的。
西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王道的话。
想了想，他咬牙道：
“王生，督爷支持你入主汇丰。”
王道冷笑道：
“支持我入主汇丰？”
“西门，你也不是一个老实人。”
“汇丰现在是金融海啸的中心，不说入主汇丰需要多少钱，光是平息汇丰引发的金融海啸就需要上百亿的现金。”
“你觉得我好骗还是怎样？”
西门苦笑道：
“王生，其实不用上百亿的……”
王道反问道：
“你怎么不入主汇丰？”
西门一时间语塞，刚要说话，就听王道说道，
“不要告诉我说，你们汇丰从来不经营银行。”
“那种话语你糊弄外行去吧。”
“我怎么记得渣打董事会就有你们的董事？”
西门苦笑不已，你都把我要说得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王道淡淡道：
“我是收购了汇丰相当数量的股票，我也算是汇丰的大股东之一。”
“但是，不要想着要我给收拾烂摊子。”
“你应该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笃定自己的话西门能够理解。
西门当然理解，无非就是有朝一日，一旦和黄需要银行融资的时候，汇丰会优先施加援手。
这是所有大企业都有的操作。
就好比怡和，他们确实不经营银行，他们的核心业务也没有银行资产，但这不妨碍怡和拥有相当数量的渣打股票。
一旦怡和有事情，需要输资，那么渣打的速度是最快的。
基本上有条件的资本家都是这样操作的。
没有条件的资本家，他们也有别的办法。
那就是和银行尽量的打好关系。
比如发放工资，借贷什么的都在同一家银行做。
这样一来，即便没有西门那样的亲密，遇到事情的时候，渣打银行也会照顾一下合作良好的客户。
西门只好道：
“王生，若是汇丰破产，你的利益也会受损，你手中的股票将会变成废纸。”
“这不是你想要的吧？”
王道耸耸肩：
“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手中的股票不过是几亿港纸收回来的。”
“能回到原点，那我资产翻几十倍没有问题。”
“若是没有回到原点，依然这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也不要紧。”
“了不起就损失几亿港纸呗。”
“我不在乎！”
西门暗道倒霉。
对面的王就是一个混不吝。
软硬不吃。
想想也是，王道虽然年轻，可他是从底层搏杀出来的超级天才。
这样的人，性格自然强硬，信念无比坚定，除非你能打动他，要不然一些小手段，压根就没有任何效果。
这样一想，他忽然间没招了。
西门苦笑道：
“这样一来，汇丰可就注定要破产了。”
“咱们的利益都要受影响。”
“搞不好，又会引发一次金融危机。”
王道不以为然：
“那不是你们擅长的事情吗？”
西门一怔：
“我们擅长的？”
王道反问道：
“难道不是你们擅长的事情？”
“最近十年，你们弄出了两次经济危机。”
“这次也是一样。”
“若不是我之前压着，金融危机搞不好早就爆发了。”
西门抗议道：
“王，你这话太过了吧？”
王道冷笑道：
“西门，你这样讲就真的没有意思了。”
“你们雾都资本逃跑找替罪羊，找牧羊人，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西门咬牙道：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该死，这家伙眼光是真毒啊！
不过，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承认的。
西门苦口婆心的劝道：
“王生，你现在也是大资本家了，香江的经营环境变糟了，对你可没有好处。”
王道笑呵呵道：
“不不不，我觉得现在的营商环境一点点变好。”
“之前，你们这些雾都资本有督爷府罩着，看见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的碗里扒拉。”
“现在不行了吧？”
“我觉得现在很好。”
“华商和洋行公平竞争。”
“你觉得你们现在有多少优势可以竞争过我们？”
西门暗道该死！
没错，这就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
香江的经济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未来不是一般的好。
对于普通人来讲，这可是大好事情。
可是对于西门来讲，这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在政策一致的情况下，雾都商人是比不得华商资本的。
无他，这里是香江。
本地人做生意，天然有优势。
西门常常忧虑。
忧虑的来源就在于这里。
他总觉得，若是怡和不搬走的话，将来会被以王道为代表的华商资本吃的渣都不剩。
反倒是和黄被王道收购，他没有多大的反应。
和黄的大股东早就跑路回雾都了，相当一部分股权是被汇丰代持的。
西门忧虑的是自己跑不掉。
怡和与其他洋行资本还不一样，他们的核心资产都是在香江。
想要撤退，谈何容易。
要不然，就把注册地从香江迁移出去吧。
西门暗暗下了决定。
“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如何才能拯救汇丰？”
王道直白道：
“在商言商，我手上不在乎是否多一家银行。”
“然而我要说实话，你让我拯救汇丰，连个好处都不给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劳烦你回转督爷，要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休想让我办事！”
“西门你也不用给我说别的，我就问你，我要救汇丰，是不是要真金白银的付出？”
“汇丰的摊子有多烂，想必你也清楚。”
“光是廉署三个专员的贿赂，那就是小一亿。”
“沈大班给自己捞的呢？汇丰的诸位董事给自己捞的呢？”
“你不要说他们不捞！”
“那我真会看不起你。”
“想想看，沈大班仅仅是一位大班，他敢这样做？”
“那些汇丰银行的董事都是死人？”
西门忽然回过味来了：
“你要查账？你要清算？”
王道反问道：
“难道不应该吗？”
西门一下子没话说了，只好道：
“这事情，我回头转达给督爷吧。”
王道骂骂咧咧挂断了电话。
石豹和许正阳目瞪口呆的听着王道打电话。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王道对两人的神情很不满，不就是骂鬼佬吗？没看过吗？
石豹伸出了大拇指：
“道哥，还是你犀利，连鬼佬都敢骂。”
“不过，你是真的要收购汇丰？”
王道耸耸肩：
“当然，汇丰是必然要收购的，我做了那么多的工作，不就是要做这样的事情吗？”
“汇丰一百多年来，吸了咱们国家多少血？”
“还让他继续吸下去？”
“这种事情我可不干！”
石豹担忧道：
“汇丰可是大银行，能行吗？”
王道微笑道：
“我要的就是这百年大银行。”
“阿豹，这些事情你不懂，你就不用操心了。”
“行了，正好你们两人都在。”
他摁了桌子上的铃铛，王建军走了进来。
“建军，带着阿豹和正阳，去处理一个人。”
王建军不解道：
“需要我们三人去？”
王道满脸的杀气：
“洪兴的巴基触犯社团规矩，按照规矩要处以三刀六洞。”
“你们去处理了他。”
王建军恍然大悟：
“刑堂要出手。”
六叔退休之后，礼堂堂主的位置就落到了王道手上，靓坤与蒋天养商量之后，两人决定，礼堂之外又成立刑堂。
刑堂和礼堂一样，都属于社团供养的职位。
也都是对内的。
指责是负责清除触犯家法的混蛋。
顺便说一句，不是大社团，基本上不会有这两个堂口。
甚至，就算是大社团，都不一定能同时存在两个堂口。
无他，没有人愿意担任这两个堂主。
像礼堂，那是清贵的衙门，它的地位够高，可是油水寡淡。
这两个堂口都没有自己的地盘，那就是没有自己的收入，全靠社团供养。
供养多少，全看社团老大给多少。
刑堂是另外一种情况，它是对内的武力威慑。
混社团的都是些混蛋家伙，想要震慑住他们，必须是红棍级别的高手。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是红棍高手，人家做揸fit人不好吗，非得做这个清水寡淡的刑堂堂主？
要知道，刑堂和礼堂还不一样，礼堂那是跟谁都处的好，刑堂是跟谁都处的不好。
两位大佬商议的结果就是刑堂堂主就让王道兼着吧，除了他之外，社团还真不好挑选这个刑堂堂主。
原因很现实，社团的大底压根就没有人想要做这个刑堂堂主的。
也就是王道了，他不需要靠着社团的生意活着，手下又有足够的人手做事。
社团的会议王道不参加，该他知道的，半点不少。
“巴基犯了江湖规矩，建军，你带着阿豹正阳两人亲自出手。”
“也好让他们两人在江湖上亮相。”
“不用太刻意。”
王建军点点头：“我明白。”
王道又道：
“正阳以后就是我的秘书了，你多带带他，他什么时候能够独立工作，你什么时候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了。”
王建军大喜：
“道哥，我会尽快教会正阳的。”
王道想了想问道：
“咱们兄弟们的住处如何了？”
王建军看了许正阳一眼：
“兄弟们的那所大厦，倒还是有空房间，不过，万呎的没了。”
“两千呎的行不行？”
王道拍手道：
“正阳是我的秘书，也得按照咱们的规矩来。”
“就给他一所两千呎的吧。”
想了想，掏出抽屉，掏出三沓大黄牛，一人扔了一沓。
“阿豹和正阳，预支给你们的工资。”
“建军，你手里的钱是你们三人行动的奖励。”
石豹和许正阳不由看向自己手中的钱，这一沓不得十几万？
这还不包括奖励？
王建军笑道：
“两位兄弟不用担心，在道哥这里，赏罚都是公平的。”
“我刚来的时候，也预支了工资。”
这样一讲，两人顿时平静下来。
王建军笑了笑道：
“两位跟我来吧。”
石豹和许正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王道拿起电话打给了韩宾：
“宾尼，你的事情做的怎样了？”
韩宾吐槽道：
“阿道，我刚发现，你真会使唤人！”
“你前脚刚给我布置任务，这才几天啊，你就要验收工作？”
王道纳闷道：
“超市而已，需要这么慢嘛？”
韩宾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工作在你看来很快吗？”
王道点点头：
“在我看来，这工作很简单啊。”
韩宾气坏了：
“这怎么简单了？”
王道不以为然：
“做一个市场调查而已，又有什么难了？”
“首先，你定位自己的超市是什么价位的。”
“是奢侈品超市？还是中产超市？还是平价下沉超市？”
“然后你去香江对应的超市逛一逛，看看他们的布局，看看他们都有什么产品。”
“再对应的看看什么类型的产品最好卖，什么样的产品赚钱最多，什么样的产品不可或缺……”
“这不简单吗？”
韩宾一怔：
“好像也是啊。”
王道纳闷道：
“你怎么调查的？”
韩宾脸一红：
“我就按照自己家里有的没有的做一个统计啊……”
王道直呼人才：
“你是多懒的动啊？”
“大佬，你是产品经理，不是臆想家。”
“您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把超市都搬到自己家来？”
“这样吧，喊上阿嫂，女人的心细一些。”
“而后，你给我去逛几天超市，好好的统计一下。”
“做超市没有那么难的。”
韩宾心里直打鼓：
“……阿道，我怕做不好。”
王道叹道：
“连锁超市可比你之前做的走私容易多了。”
“这是多简单的事情啊。”
韩宾满脸的问号：
“容易嘛？”
王道不以为然：
“又能多难？”
“你知道超市最吸引下沉市场的是什么吗？”
韩宾想了想问道：
“日用百货？”
王道怒道：
“食物啊！”
“说白点就是菜品和肉类。”
“只要把这点做好，消费人流就会被你吸引到这里来。”
“明白没？”
“超市想要开好，人流是第一位的。”
“只要有了流量，只要别的产品差不多，你想不发达都难。”
“赶紧带着阿嫂去逛超市去！”
韩宾问道：
“食材哪里来？”
王道笑道：
“阿豹回来了。”
“你赶紧调查一下，有什么事情就跟阿道讲。”
“我们准备开始在老家投资了。”
“只要有超市支撑，老家的工厂就能开起来，赶紧的。”
韩宾赶紧答应下来，他也觉得自己坐在家里闭门造车不可取。
王道直摇头，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长考出败招啊！
另一边，王建军带着石豹许正阳来到了海边。
陈耀赶紧迎了上去：
“军哥。”
王建军给他们介绍：
“阿豹，道哥的细佬。”
“许正阳，道哥的秘书。”
陈耀瞳孔一缩，道哥又招秘书了？
王建军问道：
“巴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