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爷！”
砰！
文化大酒店顶层大统领包厢猛然被人推开，西门黑着脸闯了进来。
督爷一愣，旋即露出了笑容：
“我的朋友，你如此进来，是想要感谢我吗？”
西门气笑了，攥紧了拳头问道：
“感谢你？”
督爷理所当然道：
“当然要感谢我。”
“你委托的事情我帮你办好了。”
“咱们西方人的交易我完成了。”
西门和督爷是有交易的。
督爷帮西门促成王道收购汇丰银行，就会得到西门的一个承诺——他日若督爷任期结束之后没有更进一步，那么，他就会在西门的安排下进入某公司做高管，获得丰厚的经济利益。
这，就是最为著名的政商旋转门。
一旦应允了这样的条件，没有人会不去遵守。
这是最为愚蠢的做法。
西方的政商都是如此的约定，这是根基，这是潜规则。
没有人会想着违背协定。
一旦违背，信任的根基就破碎掉了。
西门和督爷两人任何一个人违背诺言，都会被规则给反噬。
整个雾都没有人会饶过那个背叛的人。
西门愤怒的脸都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促使王道收购汇丰？”
督爷想了想回答道：
“大约是要收回置地吧？！”
西门高声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在直播的时候要向王道无偿援助二十亿港纸？！”
督爷愕然道：
“你这表情……我做的不对？”
西门惊声尖叫：
“当然不对！”
在这一刻，绅士的高傲被他扔到了爪哇国！
开什么玩笑啊？！
谁需要你这么做了？
西门的面容扭曲，攥紧了拳头怒道：
“你该知道我为何要让你促成汇丰的收购。”
督爷纳闷道：
“不是方便你回购置地吗？”
西门再也忍不住，高声道：
“你都知道这事情还要给我添堵？”
“王道一旦收购汇丰，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平复当前的挤兑危机。。”
“他必然会现金短缺。”
“唯有这样，置地才会回到我的手里。”
“一个人有弱点，才能好好的谈判。”
“我可以以此为根本和他讲价，和他杀价！”
“甚至，我都不用二十二亿港纸就能把置地给买回来。”
说到这里，他再次提高了音量，愤怒的脸都变形了。
“可是你呢？！”
“你居然在直播中，要无偿的给他贷款！！”
西门愤怒道，
“咱们两人是站在一起的吗？”
西门真的怒了。
见过不靠谱的，但没有见过如此不靠谱的。
到底谁和谁是盟友？
你是和我站在一起的吗？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卧底的吧？
督爷大叫冤枉：
“西门，你是来问罪的？”
西门满脸扭曲：
“难道我是来请你吃饭的？”
督爷苦笑道：
“西门，我虽然是督爷不假，可我是雾都的公务员。”
“要以大局为重。”
西门用见鬼的眼神看着督爷——你一个鬼佬跟我讲大局？你以为你是老家的公务员？
糊弄鬼呢！
督爷还真有话说：
“你也知道咱们真实的外交情况。”
“我们已经不是早年的日不落了。”
“二极管的当下，你该知道我们是跟着谁混的。”
西门怒道：
“那又如何？”
督爷高声道：
“那又如何？”
“我们必须要跟丑国打好关系。”
西门嘲讽道：
“这又跟你这个香江的督爷有什么关系？”
督爷认真道：
“西门，不要让愤怒主导你的情绪。”
“刚刚直播现场已经说了吧？”
“花旗银行还有万国宝通银行同时给王贷款，还都是长期的无息贷款。”
“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西门哪里这么容易恢复平静？他高声道：
“不过是两家丑国银行，就让你舔他们的屁股？”
督爷丝毫不生气，看着西门的目光有些怜悯：
“西门，你果然不能认真思考了。”
“或者说，你连对方的情报都没有打探到。”
“去打听吧。”
“记得欠我一份人情！”
西门高声怒骂：
“你这个狗屎还想要我欠你一份人情？”
督爷半点不生气的：
“会的，赶紧回去吧！”
西门咬牙看着督爷，终究还是怒气冲冲的走了。
管家站在督爷身边，轻声问道：
“阁下，西门大班怒火冲天。”
“真的不会对阁下不利吗？”
“我们想要在香江站稳，一定要得到他们的支持。”
督爷淡淡笑道：
“当然，当然。”
“然而我想要做稳这个督爷的位置，最重要的还要活的一个人的支持。”
管家一怔：
“西门大班已经雾都的商界领袖，除了他还有谁？”
督爷笑的很是开心。
“你这样说我很喜欢。”
“可现实是，华商已经崛起了。”
“尤其是王！”
“我想要好好的坐稳这一任，必然要获得他的支持。”
管家皱眉道：
“阁下，说到底王也是华商，不是雾都人……”
督爷摇了摇头：
“不，你不懂其中的关窍。”
“王当然是一位华商，他与老家的关系更是不错，甚至还捐款千万港纸助学。”
管家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既然如此，那不是更应该警惕吗？”
督爷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样想是没有错的。”
“可是……你不理解其中的关键。”
管家眉头一扬，这里面必然有他掌握不了的情报。
“王当然是一位慈善的华商，可他更是香江华人首富，更是一位大资本家。”
“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与丑国有着我们都不知道的密切关系。”
管家不可思议道：
“什么？”
“阁下，您可别被欺骗了。”
督爷轻声叹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王与丑国大统领的关系很是密切。”
管家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什么？”西门高声道，“王生于丑国大统领的关系很密切？你不要骗我！”
詹姆斯没好气道：
“也就是你，别人我才不会告诉这件事情呢。”
“不过，就算是你，情报费用也不能少了我的。”
“这个情报我要五十万港纸没问题吧？”
西门赶紧道：
“当然，你告诉我具体情况。”
西门怒气冲冲离开了文化酒店之后，忽然感觉不对。
督爷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西方的政客固然是左右摇摆的高手，然而他们更是有奶便是娘的典范。
自己与对方合作又不是从现在开始的，他不可能因为谋点细小的利益就给自己甩这么大的脸子，必然有足够的利益支撑。
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于是西门就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得到的答案简直震碎他的三观。
“史密斯专员代表着丑国大统领。”
“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不论是花旗银行还是万国宝通银行，都是大统领联系的。”
西门失声道：
“大统领？”
“你在开什么玩笑？”
“大统领不是提倡小官府吗？”
詹姆斯忍不住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
“这种事情听听就好了，你还真信啊！”
“顺便告诉你，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说是无息贷款，实际上……”
西门悚然动容：
“这份情报我给你一百万港纸！！”
詹姆斯叹道：
“西门，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去招惹道哥。”
“你是没有看到今天的场景。”
“好家伙，我在和黄，两个小时没有机会和道哥说一句话。”
西门狐疑道：
“你入不了他的眼？”
詹姆斯呵呵笑道：
“你要这样聊天，咱们就不用聊了。”
他叹气道，
“我与道哥的地位差距，比你我之间的差距还大，但道哥可不是势利眼的人。”
“今天他的电话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只好早点回来了。”
说到这里，詹姆斯忽然惊觉，
“你不会没有打电话向道哥恭喜吧？”
西门：“……”
他还真没有给王道打电话。
詹姆斯不可思议道：
“那些人没有灵通的情报，可他们都知道一点，道哥已经是稳稳当当香江商圈前三的存在了。”
“无论如何，也都要与他打好关系。”
“道哥的合作对象不多，你是其中顶重要的一个，为何你没有与他打电话？”
西门：“……”
他能怎么说？
他能说自己看电视直播之后相当愤怒，一整天都在想着如何找督爷算账？
“我知道打电话打不进去，准备晚上请他吃饭。”
詹姆斯耸耸肩：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可不敢与你多亲近。”
西门忽然反应过来：
“你去和黄做什么？”
詹姆斯反问道：
“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
说归这么说，回答还是要回答的。
“这是史密斯拜托我做的事情，他认为g4最好给道哥给安排上。”
西门失声道：
“这不可能。”
g4是政要保卫组，通常都是针对来访的外国政要的安保。
这个时间，g4就是政治部在管。
詹姆斯耸耸肩：
“史密斯要求的，当然，道哥没有接受。”
“但我不可能不去安排。”
西门深深的吸了口气：
“明白了！”
詹姆斯这是想要巴结王道，这很正常，跟红顶白本就是人之常情。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道上升的势头不可阻挡。
在这个时候，能提前与王道结交，好处自然是有的。
西门人比咱们更明白这一点。
人家都有企业创办的“明星公务员培训班”之类的。
西门定定神说道：
“詹姆斯，回头来我办公室，我欠你一份人情。”
挂断了电话，西门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暗道失策！
事情有些不妙啊！
西门赶紧给王道拨打了电话，电话竟然接通了！
他更感到不妙了。
“西门，你怎么也来给我打电话？”王道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西门撒谎张嘴就来：
“我一开始就给你打电话了，但总是占线……今天一定有很多人恭喜你，我就不跟他们争了，现在说一声恭喜，没有错过时间吧？”
王道轻轻咳嗽了两声：
“当然没有问题，说了一天，我的嗓子都哑了。”
西门干笑道：
“王，今天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王道叹了口气：
“吃饭就免了，咱俩在一起，肯定会谈生意的。”
“今天真没有时间。”
“我现在一堆事情呢。”
西门一怔，小心问道：
“王，你今天？”
王道直白道：
“这不去接收汇丰嘛，没想到汇丰的董事会很有个性，居然拒绝我的接收。”
“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我这个大股东。”
“真是有胆色。”
西门的预感更不妙了：
“所以……”
王道不解道：
“什么所以？”
“我把他们全都扔给廉署了！”
“沈大班捅出来的窟窿可真不是他一个人的锅，这些董事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脱。”
“督爷还跟我说要给他们一个体面……”
“我本来要给督爷三分面子，可他们不要啊。”
西门纳闷道：
“廉署的三位专员不是进去了吗？”
他的意思是，廉署的三位专员威廉等人已经自杀了，现在廉署群龙无首，还能办案？
还是这等针对汇丰管理层的案子？
王道不以为然：
“廉署的运作，三位专员也不算什么，不是还有首席调查主任在嘛，这种管理层集体贪腐案好查的很。”
西门苦笑不已。
他是这个意思吗？！
汇丰的董事可都是雾都人！
什么时候廉署都可以查雾都人的？
不应该吧？！
可西门回头一想，立刻明白了廉署为什么会接这个案子了。
按理说，这案子压根不会给廉署。
为啥？
廉署的三位专员就是因为汇丰的舞弊案“自杀的”，好歹也是要回避的。
这案子给差馆更好。
回避原则不要了吗？！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明白的事情。
西门说都昂：
“王，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置地的生意是不是该谈一谈了？”
王道叹气道：
“不好意思西门，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要考虑私有化汇丰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得平息汇丰的汇兑风波。”
“这点，我需要你谅解。”
西门顿时没有话说了，只要强笑祝福，怏怏不乐的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猛然惊醒。
私有化汇丰？！
这是要把汇丰变成他自己的银行。
这么有信心？
西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也不知道怎么才睡着了。
等到白天起来，夫人气鼓鼓的给他端来了面包和牛奶，那火气已经写在脸上了。
西门暗暗发虚。
他哪里不知道这是老婆在向他发脾气，这是嫌弃他昨天没有交公粮呢。
然而他哪里有这样的心思？
公司的事情压的他沉甸甸的，真的半点性趣都没有。
只是家庭不和是大忌，西门马上有了主意：
“夫人，这两天事情忙完，我们去马尔代夫度假吧。”
夫人顿时来了兴趣，然而她对西门提出的度假地点很不满意：
“马尔代夫有什么好玩的？”
“咱们去夏威夷吧！”
西门赞叹道：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夏威夷有热浪有沙滩有现代的生活，那就听夫人的。”
提出一个意见，而后让夫人提出改进意见。
这是他长久的婚姻生活得来的一个小技巧，能够大大的满足夫人的成就心。
夫人顿时眉开眼笑：
“就这么说定了。”
西门顿时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准时上班，司机说道：
“爵士，今天比往常安静多了。”
西门不解道：
“安静？！”
司机笑道：
“是啊，往常道路都挤死了。”
“汇丰的挤兑潮让香江人心惶惶的，几乎所有人都想着要把钱给拿回来。”
“每天都有人围着汇丰示威。”
“乌泱泱的一片。”
“香江的道路狭窄，一堵一大片。”
“现在虽然还有这样的人，可明显少了一大半！”
西门瞳孔猛然一缩，赶紧扭头看了过去。
果然！！
汇丰外边虽然还有排队的，甚至排了一条街，可对比前几天五条街的盛况……真的是好的太多了。
西门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所有人都看了现场直播，按照一般人的心思，不得赶紧把钱给要回来嘛？”
“这排队的人怎么不多反而变少了。”
西门大感不妙。
来到大班室之后，他马上找到了美女秘书：
“去，查一查汇丰那里为什么人少了？”
能干的美女秘书半个小时之后回来了：
“爵士，已经查清楚了。”
“传媒从昨天晚上开始在相当显眼的地方发了一个公告。”
“其中言明汇丰已经被王道等人收购。”
“资金很快就到位。”
“今天开始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商业活动。”
西门愕然抬头。
美女秘书补充道：
“我去查了，花旗和万国宝通以及督爷府的资金已经到位。”
“他们七点半就已经开始办理了业务。”
西门失声道：
“七点半！！”
美女点点头：
“对，基本上所有人都提到了自己的存款，但有相当多一部分把钱重新存回了汇丰。”
西门咬牙道：
“他们就不怕汇丰破产？”
美女秘书低头道：
“督爷府背书，又有现场直播打来的两笔款子，此外，还有和黄集团的现金支援……是个人都知道汇丰不会倒了！”
西门茫然的看着美女秘书，如果汇丰不卖置地都能救活，那置地还能赎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