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蓝调城阴雨绵绵，看起来这座城市的天气并不十分欢迎美国的新总统。


    经历了五天三赛的密集赛程，灰熊队终於迎来了三天的休整期。


    若换作其他球队，这样的小长假恐怕早成了球员们纵情声色的机会。但在孟菲斯打球却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一下班後唯一能够玩乐的，只有比尔街。


    无论比尔街如何灯红酒绿，只要连续玩上一个月，也难免被繁华看尽。


    最典型的莫过於米利西奇—一这位曾用一个月时间就集齐全城夜店金卡的夜店小王子，如今竟因缺乏新鲜感，连vip会籍都放任过期了。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不过米利西奇倒也理直气壮：「如果花钱买的是感情，那我绝不能接受每次都买同一个人的感情。」


    徐凌抽空与蓝调城最着名的品牌——也许没有之一——汉堡王签下了代言合同。


    从今天开始，孟菲斯最着名的餐饮连锁店将挂上徐凌的gg，他那已经涨无可涨的本地公民度势必来到一个新高峰。


    而徐凌显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里。


    他专注於日常的训练与备战。


    尤其是在训练场上，他越来越享受於防守指挥官的角色。


    这可就苦了队里的新人。


    除了鲁迪·盖伊，所有上赛季就在队中的球员，都曾见过徐凌的善良人格。


    就连新加入的队员也在训练营里有所体会，尽管徐凌在队内地位超然，他却绝非那种眼高於顶、活在真空里的巨星。


    恰恰相反，他平易近人得近乎反常。若非如此，像比尔·沃克那般笨拙的舔狗战术又怎能轻易奏效？


    这世上，如果上位者不愿俯身，下位者连拍马屁都找不到门路。


    不信的话，不妨回顾传奇纪录片《最後之舞》，看看临近二次退役的乔丹是如何在那些万里挑一的镜头里，依然毫不留情地霸凌着队友。


    要知道，能被剪进纪录片的，已经是乔丹最拟人的片段。那些真正不堪的幕後，根本不可能公之於众。


    徐凌愿意给予队友平等的尊重，甚至接纳沃克这样的小角色所献上的殷勤，这本就是他骨子里良善的证明。


    然而，该死的教练组却未能意识到，一个身居高位却依然平易近人的球星，是多麽罕有的珍宝。他们非要徐凌压抑这份善良，逼他担起责任，扛起防守轴心的重担。


    而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好先生能够胜任的工作。


    如果回顾徐凌和盖伊决裂背後的故事，最终可以得出什麽结论？盖伊是毒瘤，而且灰熊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但是，这个故事暴露出的另一件事，则是徐凌的确有一个恶魔人格。


    这也是过去一年，耐克系的媒体就像对待人生污点一样反覆提及徐凌如何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灰熊队强行冷藏盖伊。


    这是nba历史上最黑暗的事件。


    而一个可以在清除异己这件事上做到如此决绝的人，一旦接受重担，他自然知道把公私分开。


    徐凌在训练期间变得严厉，尽管许多时候看起来有点像是在装狠，就像《功夫》里试图和周星驰一起勒索酱爆的林子聪，但是，新人可没有胆量在这种事情上回应徐凌。


    他们开始害怕，然後这份恐惧会随着时间逐步加深，等他们深陷阴影之中，徐凌的恫吓之术恐怕早已大成。


    比尔·沃克是少有的依然能够与徐凌保持正常交流的菜鸟。


    因为他不仅是灰熊队内最令人作呕的马屁精，也是徐凌的头号跟班，他知道徐凌把场上场下的事情分得很开。


    并且徐凌至今每天都坚持把沃克拉出来斗牛加练。


    虽然沃克现在还很难挤进灰熊队的轮换序列，但他的防守能力比起训练营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也难怪，有徐凌这样的联盟顶尖进攻手天天开小灶，就是块木头也该开开窍了。


    今天，沃克向徐凌展示了身体素质之外的进步。


    他的三分球。


    徐凌将球传给沃克，示意他先攻，自己则後撤半步，留出充足的防守空间。


    自从在训练营被徐凌彻底打爆，又亲眼见证他日复一日地苦练投篮，沃克也暗自跟着加练起来。如今至少在弧顶位置，他的三分已经初具准头。


    「唰！」


    场边的洛瑞立刻吹响口哨，起哄道：「难道就在今天？威廉终於要终结对伊莱的一万连败了？」


    「哪有那麽夸张！」沃克回头反驳，「最多一百连败！」


    徐凌捡起球传回给他，笑着问：「最近加练投篮了？」


    「每天都练。」沃克答道。


    「很好。」


    随後的一个回合，徐凌跃起，一掌将沃克的下一次出手扇飞出去。


    「但你不能指望每次都会有人放你空位。」徐凌盖完帽後说。


    沃克暗自苦笑，他最有把握的其实是底角三分—一据说那是球场上最简单的得分点，属於实战利器，可惜单挑时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更现实的问题是，他所在的位置早已人满为患：徐凌和霍华德稳坐首发，阿里扎与波西又是铁打的主力轮换。像他这样排在末位的球员，只能在垃圾时间里才有机会上场。


    想要让人看见自己的进步，谈何容易。


    马克·雅法罗尼正独自泡在办公室里，反覆研究着比赛录像。


    徐凌昨天的话让他很难不在意。


    球队的进攻有问题吗？


    开季三连胜的喜悦，原本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细微的瑕疵，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成长路上可以解决的小问题。


    然而，当他真正沉下心来复盘时，却发现问题比想像中更多、更明显。


    而其中最棘手的一个，正出在约什·霍华德身上。


    就在雅法罗尼仔细评估霍华德近期状态时，他的得力助教戴夫·乔尔格猛地推门而入，语气急促：「马克，约什受伤了！」


    「哪个约什？」雅法罗尼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了，「又伤了？这次严重吗？


    「」


    乔尔格表示：「看起来不容乐观。


    这仿佛就是约什·霍华德难以摆脱的宿命。


    上赛季他被交易至孟菲斯时，状态本就起伏不定。但教练组始终以鼓励为主，加上徐凌主动让出部分球权，更有基德这样的传球大师从旁辅佐，霍华德才在赛季末逐渐找回节奏，并在首轮黑七黄蜂的系列赛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然而，那与生俱来的下肢先天残疾，如同一道刻在命运里的诅咒，始终缠绕着霍华德。


    上赛季他因伤报销时，所有人都乐观地认为，新赛季他必将满血归来—一毕竟三级扭伤听上去并非毁灭性的打击。


    但对某些球员而言，伤病更像是一场残酷的「属性剥夺」：如同2k游戏中的隐藏设定，每一次倒下，都可能永久地磨损掉几分爆发力、一点横移速度。


    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累积的伤病风险，下一次倒下总是如影随形。


    於是，这次训练中的再次受伤，看似偶然，却更像是偶然中注定的必然。


    很快，霍华德前往医院做检查。


    结果依然值得乐观。


    霍华德的脚再次遭遇扭伤，这次是二级扭伤，大约需要四到六周的休养。


    不那麽令人乐观的是，霍华德扭伤的脚与上次相同。


    灰熊队里大部分人对霍华德感到惋惜，但也有极个别将因此受益的人只是表面上装装样子。


    比如特雷沃·阿里扎。


    他本来就是霍华德的替补。


    现在霍华德受伤，他自然而然要进入首发名单。


    还有比尔·沃克，作为替补的替补，正常情况下新秀赛季很难挤进轮换，现在出了这个意外情况，他的出场顺位也跟着上升了。


    尽管心情愉悦，他们却依然装出一副为霍华德感到遗憾的模样。


    几天之後，灰熊在主场迎来东部劲旅魔术队。


    本赛季首次进入首发名单的阿里扎表示：「约什是球队的重要成员，没有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我们今晚要为他而战！」


    阿里扎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没有霍华德很多事情确实不一样了。


    魔术队是灰熊本赛季遭遇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强队。


    徐凌对这支球队不敢有丝毫轻视一他清楚地知道，这支魔术队将在本赛季一路杀进总决赛。


    而今晚，这支围绕当代独一无二的超级中锋霍华德建立的球队，就给年轻的灰熊队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首发出场的感觉，并不像阿里扎想像中那般美好。霍华德曾经在孟菲斯经历过的困境，如今原封不动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徐凌对阿里扎的防守站位不满意，对他的轮转意识不满意，对他的防守判断也不满意。


    说实话，阿里扎今晚几乎没能展现出任何令人满意的表现，毕竟，他才与其他首发球员合练几天。


    这完全不足以让他融入这个团队。


    完全借监於锡伯杜防守体系的雅法罗尼防线比起凯尔特人，没有加内特这样的覆盖三分线内的蜘蛛人，徐凌和霍华德在侧翼的交互极其重要。


    霍华德虽然问题很多，但好歹有足够的经验和防守技巧，阿里扎空有活力。


    而魔术则以霍华德为核心，影响力从内线外溢到射手群，内外开花，打崩了灰熊的防守。


    防守体系的崩溃让徐凌的情绪出现了波动。他试图在进攻端予以回应，但一个在防守端倾尽全力的球员，又怎能保证进攻火力的持续稳定？


    自乔丹统治90年代以来，非内线球员中真正能完美协调攻守平衡的，唯有科比一人。


    至此，马克·雅法罗尼终於看清了现有进攻体系的症结所在。


    战术在顺风时固然运转流畅，可一旦像今晚这样防守被击穿、战术打不出来，球队就只能依赖徐凌的个人能力破局。


    纵观nba历史，由单打王扛起进攻体系的例子并不少见。最近的例子莫过於05—06赛季的科比，场均轰下36分，可结果呢？如此震撼的个人表演，最终也仅仅止步於季後赛首轮。


    赛後，雅法罗尼与徐凌一同出席发布会。有记者提问：「有人注意到比赛中你们似乎出现了沟通问题，伊莱看起来很不高兴。这是否是今晚失利的主因？」


    雅法罗尼并未察觉提问中的陷阱，仍认真地回答：「我们的问题主要有两点：一是减少防守失误，二是提升阵地战效率。」


    那沟通呢？难道他没注意到身旁的徐凌，早已因球队混乱的防守沟通而面沉如铁？


    「所以您认为防守端...


    」


    「别再盯着防守不放了！「雅法罗尼信心满满地打断，「我们只要减少防守失误就够了——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於进攻！」


    这是nba版本的「笨蛋，问题是经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