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瑶：“……”
她看着叶诚，眼神里面出现了些许茫然。
像人？
还是像未来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五十斤上下，浑身超绝肌肉线条，但现在只是拥有超级大脑，顶级修炼天赋的平平无奇五岁幼儿园小朋友？
这句话好长。
而且好奇怪。
唐玉瑶想了一会儿。
然后认真开口。
“像小叶。”
叶诚：“……”
好。
不愧是小唐。
这个回答很符合她的年龄段，也很符合她对世界朴素而精准的理解。
他说了一大堆。
小唐同学一句话精准概括。
像小叶。
没毛病。
但这不是叶诚想要的答案。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让唐玉瑶一点一点接受他的特殊性。
不能像上次一样，直接上来就仙人之姿，鹤发童颜，老神仙降临。
太猛。
容易给小唐同学的梦境cpu干烧。
所以这一次，要温和。
要合理。
要循序渐进。
叶诚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小唐同学，你知道吗，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天赋异禀。”
唐玉瑶眨了眨眼睛。
“什么是天赋异禀？”
“就是很厉害。”
“多厉害？”
叶诚想了想。
没有立马说什么一日万万里，拳打幼儿园，脚踢养老院这种容易触发梦境敏感肌的东西。
而是十分克制地伸出一根手指。
“比如，我学东西比一般小朋友快一点点。”
“一点点？”
唐玉瑶看着他。
叶诚严肃点头。
“一点点。”
“那是多少？”
叶诚：“……”
坏了。
小唐开始追问了。
普通小朋友到这里应该已经“哇，小叶好厉害”了。
但唐玉瑶不是普通小朋友。
她真的会问一点点是多少。
这就是天才儿童的恐怖之处。
叶诚大脑飞速运转。
“比普通小朋友快十倍。”
唐玉瑶想了想。
“很多。”
“对，很多。”
叶诚眼睛一亮，顺着话往下接。
“所以我是很厉害的小朋友。”
唐玉瑶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叶很厉害。”
话音落下。
叶诚忽然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地面。
也不是空气。
而是他自己。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贴到了他身上。
很淡。
但确实存在。
叶诚眼神瞬间清澈。
来了。
梦境开始补丁了。
唐玉瑶相信他很厉害，于是梦境给他加了一个“很厉害”的基础设定。
虽然这个设定还很弱。
弱到连一包干脆面都抢不来。
但没关系。
万丈高楼平地起。
小唐同学现在已经迈出了信任他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好办了。
叶诚压住嘴角快要上扬的弧度，继续循循善诱。
“小唐同学，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唐玉瑶凑近了一点。
“什么秘密？”
“其实我不只是学东西快，我还很适合修炼。”
“修炼？”
唐玉瑶显然对这个词不太熟。
叶诚想了想，换了一个小朋友能理解的说法。
“就是变强。”
唐玉瑶懂了。
“小叶会变强？”
“对。”
叶诚十分严肃。
“而且是每天都变强。”
唐玉瑶眼睛亮了一点。
“小叶会变多强？”
叶诚本来张口就想说陆地神仙。
但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直接跳终点。
先从幼儿园可接受版本开始。
“先变得比昨天厉害一点。”
唐玉瑶点头。
这个她能接受。
昨天的小叶很厉害。
今天的小叶比昨天厉害一点。
合理。
下一秒。
叶诚再次感觉到身上那层看不见的东西更清晰了一点。
如果说刚才只是一层薄薄的膜，那现在就像是有一口气，轻轻钻进了他身体里面。
叶诚瞳孔微微收缩。
气！
真有气！
不是梦境里面那种虚假的触感，而是一种能被他感知，能被他牵引，甚至能被他利用的东西。
叶诚立马想到了冰雪老人之前教他的东西。
牛马诀。
名字很难听。
但东西是真的有用。
当初冰雪老人教他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
什么吃苦耐劳，什么负重前行，什么天下牛马皆可成道，不过在叶诚这边看来，更像是黑心老板给员工画饼用的企业文化……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里是梦境。
唐玉瑶觉得他厉害。
梦境就会给他补强。
唐玉瑶觉得他适合修炼。
梦境就会给他供气。
那牛马诀就不是普通的牛马诀了。
这是有小唐同学认证加持版本的牛马诀！
叶诚坐在小板凳上，表情逐渐严肃。
唐玉瑶看见他忽然不说话，有些疑惑。
“小叶？”
“嘘。”
叶诚抬起一根手指。
“我要开始修炼了。”
唐玉瑶立马安静下来。
还十分贴心地把手工纸往旁边挪了挪，给叶诚腾出一点空间。
叶诚闭上眼睛。
开始运转牛马诀。
第一步。
感受自己是一头牛。
第二步。
感受自己是一匹马。
第三步。
感受自己又是牛又是马。
叶诚：“……”
不是。
这功法是不是有病？
很快，叶诚就感觉自己身体里面出现了一点暖意。
有效。
真的有效！
叶诚心中一震。
而唐玉瑶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诚。
在她的视角里，小叶闭上眼睛之后，整个人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小小一只。
但很认真。
而且身上好像有一点点光。
很淡。
像是阳光落在小朋友身上。
唐玉瑶想了想，得出结论。
小叶果然很厉害。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
叶诚身体里的气，瞬间涨了一截。
叶诚：“！！！”
我靠！
还带自动续费的？
唐玉瑶相信一次，梦境就给他补一次。
这哪里是梦境？
这是小唐同学专属灵气充值服务器！
叶诚不敢浪费，立马继续运转牛马诀。
一天过去。
叶诚成功引气入体。
第二天。
叶诚继续忽悠。
“小唐同学，你知道吗，我昨天已经不是普通小朋友了。”
唐玉瑶认真看着他。
“小叶变强了吗？”
“对。”
叶诚点头。
“我现在是修炼过一天的小朋友。”
唐玉瑶想了想。
“那比昨天厉害一点。”
轰！
灵气上涨。
叶诚差点当场笑出声。
第三天。
“小唐同学，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走路比昨天稳了？”
唐玉瑶低头看了看叶诚的小短腿。
“好像是。”
轰！
灵气上涨。
第四天。
“小唐同学，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变泡泡糖的速度更快了？”
叶诚手一翻。
一颗大大泡泡糖出现。
唐玉瑶眼睛亮亮的。
“小叶好厉害。”
轰！
灵气上涨。
第五天。
“小唐同学，你觉得一个很厉害的小朋友，能不能保护自己的朋友？”
唐玉瑶点头。
“能。”
轰！
灵气上涨。
第七天。
“小唐同学，你觉得我以后是不是会越来越厉害？”
唐玉瑶认真点头。
“会。”
轰！
灵气上涨。
第十天。
“小唐同学，你觉得我修炼十天，是不是比修炼一天厉害很多？”
唐玉瑶想了想。
“十比一大。”
轰！
灵气上涨。
叶诚：“……”
不愧是你，小唐。
数学逻辑严谨得让人安心。
时间开始在梦境里面飞快流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幼儿园，上学，放学，回家，睡觉。
重复。
再重复。
唐玉瑶的梦境本身就会省略大量无意义的过程，而叶诚刚好利用这个特性，把每一天都变成一次认知叠加。
他不再说自己是老神仙。
也不再直接说自己陆地神仙。
他只说。
“小叶今天比昨天厉害一点。”
“小叶明天还会更厉害一点。”
“小叶是很适合修炼的小朋友。”
“小叶修炼速度很快。”
“小叶会保护朋友。”
“小叶以后一定会变成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唐玉瑶一开始只是点头。
后来开始主动补充。
“小叶今天又变厉害了。”
“小叶修炼很快。”
“小叶是天才。”
“小叶以后会保护我吗？”
叶诚当场拍着胸口保证。
“当然。”
“我叶诚一口唾沫一个钉！”
唐玉瑶眨了眨眼睛。
“可是小叶没有吐唾沫。”
叶诚：“……”
“这是一种修辞手法。”
“哦。”
唐玉瑶点头。
然后梦境给叶诚补了一口非常坚固的钉。
叶诚：“？？？”
一个多月后。
梦境里的幼儿园已经和最开始不太一样了。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
老师还是那个老师。
小朋友也还是那群小朋友。
但叶诚身上的气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他坐在唐玉瑶旁边，表面上还是幼儿园小朋友，实际上体内牛马诀已经运转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
如果冰雪老人在这里，一定会当场沉默。
因为正常人修炼牛马诀，需要吃苦，耐劳，挨打，受罪，还要被生活反复毒打。
叶诚不一样。
他有唐玉瑶。
唐玉瑶觉得他能修炼。
梦境就给气。
唐玉瑶觉得他是天才。
梦境就给天赋。
唐玉瑶觉得他一天比一天厉害。
梦境就真的让他一天比一天厉害。
这哪里是修炼？
这是拿着梦境漏洞刷经验。
还是无限经验池。
终于。
这一天。
幼儿园午睡时间。
所有小朋友都躺在小床上睡觉。
唐玉瑶也躺在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叶诚躺在小床上，双手放在肚子上。
体内牛马诀运转到了极限。
气。
太多了。
多到他的身体已经装不下。
叶诚睁开眼睛。
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
“差不多了。”
他轻声开口。
下一秒。
体内所有气息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炸开。
而是向内坍缩。
像是有一颗小小的太阳，在他身体里面成型。
一圈。
两圈。
三圈。
牛马诀疯狂运转。
整个幼儿园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窗外的树叶停了。
老师翻书的动作停了。
所有小朋友的呼吸声都像是被拉远。
叶诚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拔高。
教室。
幼儿园。
街道。
大海市。
一切都变得清晰。
甚至跳出了原有的世界，看见无数的泡泡……
幼儿园时期的泡泡。
初中时期的泡泡。
高中时期的泡泡。
唐玉瑶人生里面一个又一个被梦境包裹起来的片段。
还有某个正在抢便利店的狗……
等等……这狗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叶诚：“？？？”
不对，这狗东西怎么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