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仪听见小号叶诚的问题，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坦然。
她摇头：“不知道。”
小号叶诚：“……”
成年版杜婉仪：“……”
不知道你跑这么快？
不知道你从公司窗户跳下来？
不知道你一路杀到福利院，见人就问叶诚在哪儿，还顺手把陈有良的车踹了两脚？
陈有良那边还在抱着车门哀嚎，声音一阵一阵飘过来，像是给这场离谱交流配了个惨烈背景音。
小号叶诚看了杜婉仪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敷衍，还是她真的不知道。
很快，他判断出来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就很合理了。
毕竟从刚才开始，这位太太的行动逻辑就没有像正常人类靠拢过。
杜婉仪还在那里搓着下巴，似乎也觉得自己不知道有点不太妥当。
她想了想：“应该是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小号叶诚：“……”
杜婉仪又补充：“或者看看你有没有变异？”
小号叶诚沉默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候，杜婉仪手腕上的金色丝线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细细的金光在她眼前展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飞快写下一行字。
【什么都不要说。】
杜婉仪眨了眨眼。
她盯着那行字，看得十分专注。
成年版杜婉仪还站在旁边嚼辣条，眼神茫然地看着她忽然发呆。
小林白栀抱着搪瓷杯，也只是安静看着杜婉仪，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陈有良还在远处喊：“我这车刚买没多久啊！”
周围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
没人看见那行金字。
杜婉仪看完以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英俊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十分深沉地看向小号叶诚。
“不知道。”
小号叶诚点头。
杜婉仪满意了。
很好。
完美执行任务。
下一秒，小号叶诚平静开口：“让太太你什么都不要说是吧？”
杜婉仪：“？？？”
她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英俊表情当场破功。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小号叶诚继续点头：“对，没有。”
杜婉仪：“……”
冰雪老人：“……”
白发老头：“……”
可恶这就是智商上面的碾压吗，边牧大战塔罗牌师吗？
这不纯纯的炸鱼局吗！
“可恶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伪装的这么好！”杜婉仪一脸不甘心的样子，语气很是可惜，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
小号叶诚眨了眨眼睛，开始分析：“太太你刚才发呆了两秒，然后表情突然变得很像刚从别人那里抄完答案。”
杜婉仪：“……”
小号叶诚：“而且你前一句还在猜我死没死，下一句突然说不知道，语气变稳了很多。”
杜婉仪：“……”
小号叶诚：“所以有人提醒你了。”
杜婉仪：“……”
小号叶诚：“提醒的内容，大概率是不让你继续说。”
杜婉仪沉默片刻，忽然扭头看向成年版杜婉仪。
“你看，他欺负我。”
成年版杜婉仪嚼嚼嚼：“哦。”
杜婉仪：“你哦是什么意思？”
成年版杜婉仪：“意思是他说得挺有道理。”
杜婉仪：“……”
骗你的其实是压根没有听懂两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东西，不过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不聪明，选择性的点头答应……
像极了小时候读书，老师问这道题是不是这个答案的时候，班里面所有人都跟着喊“是”一个道理。
骗你的，其实压根就没有做题，就只是跟着喊而已……嘻嘻。
小号叶诚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杜婉仪手腕的位置。
那里在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已经知道了。
外面确实有人能联系杜婉仪。
而且那边的人，似乎不太希望他知道太多。
现实里。
唐玉瑶房间中，白发老头和冰雪老人同时沉默。
画面还停在福利院门口。
杜婉仪在那里理直气壮装傻，小号叶诚在那里平静拆台，成年版杜婉仪抱着辣条看热闹，陈有良抱着车门哭得像是丢了半条命。
白发老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震惊里面带着一点麻木。
麻木里面又带着一点“不愧是这人皮子”的诡异释然。
他缓缓开口：“师祖。”
冰雪老人没有动。
白发老头斟酌了一下：“要不……这边先别管了？”
冰雪老人终于看了他一眼。
白发老头立刻解释：“不是我想偷懒，主要是这个人皮子靠不住。”
画面里，杜婉仪已经开始和成年版杜婉仪抢辣条了。
小号叶诚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种沉默已经很有叶诚味儿了。
白发老头看得眼角抽搐：“她进来这么久，任务没记住，电视剧看了不少，问路还能问到目标本人头上，现在让她什么都别说，她转头就被人猜出来。”
冰雪老人沉默。
白发老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我们指望她套话，还不如指望那个陈有良主动把自己埋回土里。”
冰雪老人看着画面里的小号叶诚。
那孩子很安静。
但越安静，越说明问题不小。
梦境已经不只是唐玉瑶的梦境。
有东西开始在里面积累，成长，绕开重置，并且学会了判断外面的动作。
继续让杜婉仪那边试探，意义已经不大。
因为杜婉仪根本不适合试探。
她适合把局面搅浑。
冰雪老人抬手，画面缓缓转动，从福利院门口退了出来。
白发老头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看人皮子了。
再看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脑子也要跟着变得不正常。
冰雪老人声音沉了下来：“提醒叶诚。”
白发老头点头：“让他那边加快？”
冰雪老人：“嗯。”
梦境另一层。
唐家大院已经安静下来。
晚饭吃完以后，唐母给叶诚安排了一间客房。
叶诚没有拒绝。
他现在的处境，拒绝反而更奇怪。
客房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新换过，被子上还有一点阳光晒过后的味道。
大黄趴在地上，面前还放着唐母顺手给它找来的旧碗，碗里剩着一点鸡肉和半包干脆面。
它吃饱了。
很满足。
满足到尾巴都懒得晃，只想趴在地上消化。
叶诚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屋子里很安静。
但外面没有跳到白天。
这说明唐玉瑶还没睡。
叶诚侧过脸，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黄：“小唐同学还没睡啊。”
大黄抬了一下眼皮。
装没听懂。
它现在是一条普通狗。
普通狗不需要参与人类复杂的感情问题。
“这都没其她人了，不用这么谨慎吧？”叶诚眉头一挑。
大黄不予理会。
叶诚：“……”
隔壁房间里。
唐玉瑶抱着枕头，整个人已经和枕头进入了生死搏斗阶段。
她一边把枕头按在床上，一边红着脸疯狂输出。
“让你同学关系。”
“让你同学关系。”
“谁和你同学关系！”
枕头被她肘击得一下一下往下陷。
打了半天，她又把枕头抱进怀里，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小叶这个笨蛋。”
另一边客房里，叶诚忽然坐起身。
他面前，一缕金色丝线无声浮现。
大黄也瞬间睁开眼，狗头抬了起来。
金线在空气里轻轻一颤，缓缓凝成几行字。
【抓紧时间从这里出去。】
【事情有变。】
叶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