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唐母和唐守业还贴在门上。
里面刚才那句“你这样是犯法啊”传出来之后，母子俩整个人都不好了。
唐母眼睛瞪得溜圆。
唐守业也眼睛瞪得溜圆。
犯法？
什么犯法？
这俩孩子在里面到底聊到哪一步了，怎么突然就进入刑法频道了？
唐守业喉咙滚了滚，用气音小声道：“妈，我觉得事情好像比我们想的严重一点。”
唐母也压着嗓子：“你闭嘴，先听听。”
母子俩重新把耳朵往门上一贴。
然后。
里面没声音了。
安静。
特别安静。
刚才还有叶诚那句像是被逼到墙角的提醒，现在忽然什么都没了，反倒让门外两个人更加紧张。
唐守业的脸色逐渐凝重：“妈，里面怎么没声了？”
唐母没说话。
她也想知道。
正常来说，这时候玉瑶应该会反驳一句，或者害羞爆鸣，再或者叶诚继续说点不着调的话。
可是现在里面安静得有点吓人。
唐守业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比如小妹红着脸把叶诚堵在墙角。
比如叶诚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比如两个人忽然达成了什么离家出走协议。
再比如……
唐守业还没来得及继续脑补，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吱呀一声。
唐母和唐守业还维持着贴门偷听的姿势。
唐玉瑶站在门后，红着脸，看着门外这两个整整齐齐贴在门上的家里人。
空气安静下来。
唐母：“……”
唐守业：“……”
唐玉瑶：“……”
叶诚坐在屋里，往门口看了一眼……不错啊，都来了。
唐家大院这墙角产业链还挺完整。
唐玉瑶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开始发抖：“妈妈，哥哥，你们……”
唐母瞬间站直。
唐守业也瞬间站直。
两个人动作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唐母脸上迅速挤出一个非常自然的笑：“玉瑶啊，还没睡呢？”
唐玉瑶：“……”
她站在叶诚房间门口。
她刚刚从里面开门出来。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余了？
唐守业立刻接上：“我和妈刚好路过。”
唐玉瑶看了看他们身后。
这个点。
这条走廊。
路过到叶诚门口贴着偷听？
唐母点头：“对，路过。”
唐守业也点头：“是的，路过。”
唐母：“我出来看看夜色。”
唐守业：“我出来陪妈看看夜色。”
唐母：“顺便看看你睡没睡。”
唐守业：“顺便看看小叶睡没睡。”
唐母：“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唐守业：“对，尤其是犯法那句，我们绝对没听清。”
唐母：“……”
唐玉瑶：“……”
叶诚：“……”
唐母慢慢转头看向唐守业。
胖小子，你是真会说话啊。
唐守业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漏嘴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我的意思是，夜深了，大家都该睡了。”
唐母立刻点头：“对对对，该睡了。”
唐守业：“妈，我们走吧。”
唐母：“走走走。”
两个人一开始还努力保持着体面，步子走得不快，像是真有什么正经事情刚好路过。
走出三步之后。
唐守业先忍不住加快。
唐母也跟着加快。
再走两步，两个人已经完全不演了，直接一前一后从走廊里溜走，背影里写满了做贼心虚，到后面直接跑起来了！
胖小子，快跑！！！
唐玉瑶站在门口，看着妈妈和哥哥跑远，整个人红得像是快要冒烟。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她现在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大晚上跑来找小叶更丢人，还是妈妈和哥哥又一次偷听被抓更丢人。
可能都很丢人。
叶诚很是认可的样子，点头开口：“你们家这个夜间巡逻制度，还挺先进。”
唐玉瑶脸更红了。
她回头看向叶诚，声音小了很多：“对不起。”
叶诚挑眉：“嗯？”
唐玉瑶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妈妈和哥哥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他们只是担心我。”
叶诚看着她。
唐玉瑶有点不好意思抬头，脸颊还是红的，眼睛却很认真：“这些年，我一直说小叶是真的，他们都不信，今天你忽然出现，他们肯定会很紧张。”
叶诚没说话。
唐玉瑶继续道：“如果他们问了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说完以后，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没底气。
因为唐母和唐守业做的事，已经不能只是用奇怪来形容了。
第一次偷听墙角。
第二次偷听门口。
还被她两次抓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奇怪，这是家族传统疑似觉醒。
叶诚点了点头：“理解。”
唐玉瑶抬头看他。
叶诚一本正经：“家里人担心你，很正常。”
唐玉瑶怔了一下。
叶诚又补充：“就是他们这个偷听熟练度，有点像祖传手艺。”
唐玉瑶：“……”
她刚刚那一点点感动，瞬间被小叶打散了。
不过这么一闹，她刚才气势汹汹冲进来的那股劲儿，也彻底没了。
她本来是想问同学关系。
想问叶诚刚才为什么那么回答。
想问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可是妈妈和哥哥这么一搅和，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门一打开，母子俩贴在门上的画面。
太羞耻了。
她已经问不出口了。
唐玉瑶低下头，声音很轻：“那我先回去了。”
叶诚看着她转身。
唐玉瑶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她整个人一颤。
那一下很轻。
可她心跳却像是被那只手直接拽了一下，骤然乱了。
唐玉瑶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很清晰。
不是梦里那种虚假的触感。
至少对她来说，清晰得像是真的。
叶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唐同学。”
唐玉瑶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怎么了？”
叶诚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语气比之前正经了很多：“好好谈谈吧。”
唐玉瑶心里又是一紧。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你这样是犯法啊”还让她不安。
因为叶诚一旦正经起来，就说明事情不会太轻松。
她慢慢回头。
叶诚坐在床边，脸上没了刚才那些不着调的笑意，眼神安静得让她忽然有些害怕。
大黄趴在地上，也没有继续装睡，只是抬着头，看着两个人。
唐玉瑶看着叶诚，忽然有一种预感。
小叶要说的，不是她刚才想问的同学关系。
也不是饭桌上的玩笑。
叶诚松开她的手腕，示意她先进来坐。
唐玉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房间，在桌边坐下。
叶诚看着她：“我得快点从这里出去。”
唐玉瑶手指猛地收紧。
“为什么？”
叶诚没有绕弯子：“不出去，可能我就没了。”
唐玉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叶诚，脸上的红一点点褪了下去……白皙纤细的手显示握紧然后松开，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抬起头看着叶诚。
“小叶，我会等你的！”
“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