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被过于强烈的情感击中了。
看向直播间里的少女，没有人能不想起翁法罗斯故事里的昔涟。
那个在循环里一遍遍守护着所有人的少女，那个明明最想和伙伴一起走向星空、却又不得不独自回到过去的少女，此刻正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风吹过她的发梢，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她的呼吸在雅利洛尚带寒意的空气里凝成细微的白雾。
她还活着，她是真实的，她就在这里。
她没有被命运困守在过去，而是和同伴一起走向世界了现在。
多么美好啊。
这时，直播间的第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那行字简单而朴素，却像是代替在场所有人说出了那个他们最想问出口的问题：
“你真的是我们熟知的昔涟吗？”
看到这条弹幕，昔涟笑了笑。
这个问题有些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地开口分享过去的趣事：
“人家可有不少称呼呢，其中不乏一些奇奇怪怪的……比如那刻夏老师给我起的，''粉色哺乳动物''。
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呢……”
昔涟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段记忆轻轻甩掉似的，然后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迷迷、翁法罗斯的哀怜因子、德谬歌、昔涟……这些都是人家的名字哦。但不管你用哪一个来叫人家呀，回答都只有一个哦?”
昔涟笑着看向镜头，一只手轻轻抚上胸口。
那只手安静地贴在心口的位置，指尖能感受到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这让她觉得自己轻轻松松存在着、活着。
于是，她的笑容灿烂又认真：
“是的，我就是你熟知的那个昔涟，如假包换?”
这时，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涌动起来。
那些刚才因为震惊而沉默的观众们终于从那种被巨大幸福感击中之后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弹幕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很安心、很安详，像是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世界真美好啊（骷髅抬头）”
“我真是搞不懂自己啊，看你们过得不好也哭，看你们过得幸福也哭。”
昔涟开始和直播间的弹幕互动起来。
她的目光在飞速滚动的文字上跳跃着，时不时挑出一条来认真回答。
“我正在干什么？当然是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享受生活啦，这里烤红薯很好吃哦～”
她说到这里还特意举起了手里那个烤红薯，在镜头前晃了晃。
“怎么穿现在这身？朋友推荐的，是不是很本土化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自己这身装扮的新奇和喜爱。
话说到这，昔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星，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无数人注视之后才会有的心虚：
“话说，这个直播间不会被阿格莱雅老师看见吧？”
“你觉得叔会转播给阿格莱雅看吗？”
星用一种反问代替了回答。
昔涟沉默了好一阵。
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希望，然后是一种清醒的、对白栾整活能力的深刻了解，最后定格在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上。
她缓缓转过头，对着镜头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道了个歉，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
“非常对不起，阿格莱雅老师！下次不会在你眼前这么穿的！”
永恒一页的阿格莱雅，正坐在织坊的织布机前，手里拿着一卷刚染好的金线。
她忽然觉得太阳穴隐隐跳了一下，那种感觉和赛飞儿在店里偷东西、白厄穿着紫黄配色走进织坊时如出一辙。
她停下手里的活，揉了揉脑袋，自言自语道：
“总感觉……有什么相当糟糕的事情在发生。”
赛飞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阿格莱雅针线盒里顺来的银色顶针。
她闻言看了阿格莱雅一眼，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随口回道：
“说不定救世小子的审美传染给其他人了呢？”
“那我情愿这双眼睛看不见了。”
阿格莱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命运反复捉弄之后才会有的深沉疲惫。
可怜的忙碌了一天的阿格莱雅，还没有意识到打开通讯石板会看到什么。
这时，直播间里飘过了一个目前能刷出的最大礼物。
特效在画面上炸开了一整片璀璨的金色光点，将昔涟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伴随着礼物的是一行飘在屏幕正中央的醒目留言，来自一个所有人再熟悉不过的id，亦木。
那行字简单而促狭，带着几分只有始作俑者才配拥有的、从容得近乎欠揍的明知故问：
“昔涟开播了？真的假的？”
白栾的入场顿时引起了直播间弹幕的二次爆发。
那些刚才还在感动得抹眼泪的观众们，此刻仿佛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齐刷刷地把矛头转向了这个制造了所有情绪过山车的罪魁祸首。
“嚯，是天才来了。”
“嗨！你这家伙还装？明明直播间预约就是挂你账号动态的！”
“这么能串？”
“懂你意思。”
“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昔涟没事，然后瞒着不说，就为了刀我们的？”
白栾看着翻涌的弹幕笑了笑，然后敲下了一个无比简洁、无比坦荡、无比能激起民愤的回复：
“没错。”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这种坦荡本身就构成了最大的挑衅。
弹幕瞬间从感动切回了口诛笔伐模式，速度之快，情绪转换之流畅，堪称星网史上最丝滑的集体变脸。
“就这么果断的承认了啊！”
“坏！亦木！坏！”
“邪恶窃曲人！”
“你怎么这么自私！”
“对得起我们吗？退眼泪！退眼泪！”
昔涟看着这些弹幕，开始为白栾辩护：
“大家不要再这么说白栾先生了呀……人家能站在这里，还要多亏了白栾先生的帮助呢。
如果没有他出手帮忙的话，我真的就会像如我所书上记载的那样了……
就连如我所书本身，也是在帮助翁法罗斯的人们从数据生命走向实体生命哦。”
昔涟这么一说，弹幕还没开始反转，白栾先扣上了一个字。
那行弹幕飘在最顶端，字体加粗，颜色醒目：
“叫？”
等白栾的弹幕飘过之后，星网观众的弹幕才陆续涌来。
刚才那些口诛笔伐的id们，此刻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齐刷刷地切换到了另一种画风。
“好！亦木！好！”
“你怎么这么无私！”
“原来是你，太对得起我们了！”
“本人在此申明，本人从未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嘲笑、讽刺、攻击、诋毁过亦木先生。
亦木先生是优秀的天才，为开拓之旅和宇宙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绝不是什么邪恶窃曲人。”
“孩子们，接下来我将进行一个名为购买如我所书的赎罪行为。”
“购买如我所书，算不算投资翁法罗斯？”
看着那群弹幕的转变，白栾满意的轻哼了一声。
给这么多人设局，让他们被回旋镖肘击的机会可不多啊。
就这样，如我所书的销量一路暴涨。
后台的数字像被点了火的火箭一样直线蹿升，每刷新一次屏幕就跳高一大截。
为公司内部白贵人效应的传说，再次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些刚才还在手忙脚乱扩容服务器的后勤人员们看着后台数据，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继续敲起了代码。
看在业绩的份上，他们决定原谅白贵人这次没有提前通知，甚至不介意白贵人多来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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