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上的小金乌终于睁开了眼睛。
它伸展了一下刚刚长出赤红羽毛的翅膀，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林牧的肩膀上。
这小东西刚一落下，就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往林牧脸颊上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欢快声响。
林牧被它蹭得有些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小金乌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奇妙联系。
这不仅是因为它吸收了自己的精血，更是因为他体内的至阳气息。
这股气息对小金乌来说，就像是极品猫薄荷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挺自来熟。”林牧伸手摸了摸小金乌的后背。
羽毛摸起来温热顺滑，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随着他的抚摸，小金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三只爪子在林牧的衣服上轻轻踩踏着。
旁边，阳兰看着这一人一鸟黏糊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
她身上其实也有至阳气息，而且她的气息论纯度甚至比林牧还要高。
但奇怪的是，小金乌对她却完全不感兴趣。
它刚才飞下来的时候，甚至还特意绕开了阳兰站立的位置，满脸嫌弃。
阳兰稍微感知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原因。
她虽然是至阳之气的化身，但她终究不是人，更不是男人。
这只纯血金乌的本能极其挑剔，它更喜欢林牧这种纯正的人族纯阳之体。
“啧。”阳兰撇了撇嘴。
她双手抱胸，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这金乌一族，种族护短就算了，还都带有偏见。”
“连刚出壳的幼崽都这副德行，要是在外面让我遇见，非得揍一顿不可。”
这小东西原本正闭着眼睛享受林牧的抚摸，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转头死死盯着阳兰。
它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凶光，准备哈气。
但它盯着阳兰看了两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迅速缩了缩脖子，停止哈气，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阳兰。
林牧看着这小家伙欺软怕硬的做派，差点笑出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小金乌那尖锐的鸟嘴，强行把它的脑袋扭了回来。
“行了，别惹事，先给我闭嘴。”
林牧收起心思，转头看向阳兰，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稳固完境界的血妍和血净痕。
“既然你刚才说金乌一族那边已经有了感应，那确实不能多待了。”林牧语气认真起来。
青莲前辈为了维持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本身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要是再把金乌引来，只会给青莲添麻烦。
“我们现在就走。”林牧做出决定：“真有什么麻烦，到了阴阳道山一样能解决。”
他底气很足。
阳兰的本尊还在阴阳道山。
那里还有大阵。
若是来的金乌不强，林牧自己就能解决。
只要金乌一族不是脑子抽了倾巢出动，就算来几个老怪物，阴阳道山也扛得住。
阳兰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血妍和血净痕自然是以林牧马首是瞻，两人立刻收敛气息，快步走到林牧身后。
“走吧。”
林牧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一行人鱼贯而入，离开了这片充满生机的石山。
穿过空间壁垒，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承载着整个青莲界的混沌青莲之上。
脚下是宽阔得如同平原一般的花瓣，每一片莲叶上都流转着玄奥的道纹，那种镇压万古的气息让人感到震撼。
林牧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虚空抱拳。
“青莲前辈。”他朗声开口，准备正式告别：“金乌已经孵化出来，多谢前辈成全。”
“晚辈这就要……”
话还没说完，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半透明的青色虚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青莲。
青莲虚影没有看林牧，而是笑眯眯地盯着林牧肩膀上的小金乌。
小金乌似乎也感受到了青莲的善意，冲着虚影清脆地鸣叫了一声。
“行了，先别忙着告别了。”青莲虚影收回目光，看向林牧，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你们现在就算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林牧愣了一下。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莲虚影伸手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金乌族的那群老顽固吧。”
林牧眼睛猛地睁大。
“金乌族来的这么快？”他忍不住惊呼：“这小东西满打满算孵出来还不到一天吧！”
“它们就算有感应，跨越混沌海也需要时间啊！”
这也太离谱了。
就算金乌一族速度天下无双，也不至于快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它们提前就在外面蹲点？
青莲虚影轻咳了一声，老脸上闪过罕见的尴尬。
“其实……”青莲虚影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不自然：“金乌族一直都知道青莲界的具体坐标。”
林牧一头雾水：“知道坐标又怎么样？”
“你忘了之前青莲界里发生了什么吗？”青莲虚影叹气道：“此前青莲界里的金乌一族，因为世界衰败和各种原因，全部绝种了。”
“然后，混沌海上的那些纯血金乌，就因为这件事，特意跑来骂过我一趟。”青莲虚影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它们觉得是我没有护住它们的族人，一直记着这个仇呢。”
林牧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算什么事？
青莲前辈也是够惨的，自己世界都要崩溃了，还得挨外人的骂。
不过这金乌一族也确实够霸道的，别人家里的事，它们也要横插一脚。
青莲虚影看着林牧，继续说道：“我估计，其实在扶桑神树上那颗金乌果实刚刚出现异动的时候，金乌族那边就已经有感应了。”
“那时候，就已经有老不死的往这里赶了。”
“这帮老不死的是真闲啊。”林牧咬了咬牙。
“那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林牧立刻问道。
打不过就跑，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晚了。”阳兰突然开口。
她没有看林牧，而是转头看向了极远处的混沌海。
她的脸色淡然，眼中还有玩味。
阳兰很想看看林牧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