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江枫没有躲。
他站在金色的天梯上，抬头看着那道紫金色的闪电从乌云中劈下来，像一条咆哮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吞噬而来。
他没有闭眼，甚至没有抬起手去抵挡。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轰！
紫金色的电光在他的身体表面炸开，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电蛇在他的皮肤上游走，那种感觉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扎入身体，又像是被人用一把烧红的刀在体内来回切割。
但江枫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那些电光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像一群暴怒的野兽，试图撕裂他的经脉。
但就在它们冲进来的那一刻，他体内的那些法则之力开始疯狂涌动……
天雷的力量在被他吸收。
那些狂暴能量，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就被法则之力包裹住，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每吸收一道天雷，他的身体就强韧一分……
第一道天雷过去了。
江枫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脚，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随即，第二道天雷落下来。
比第一道强了将近一倍，紫金色的电光变得更加浓郁，粗得像一条水桶，直直地劈在他的头顶。
又踏上了一级。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天雷一道接一道地落下，一道比一道更强。
每一道天雷都在上一次的基础上成倍增长！
到了第十道的时候，那些天雷从乌云中砸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被击穿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江枫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那些天雷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即便有法则之力的保护，他的身体依然无法完全承受。
电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他的衣服早就被天雷轰成了灰烬，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雷纹，像是一张被火焰烧过的地图。
但他还在走。
那些金色的台阶在他的脚下发光，像是被他的力量激活了一样，每一级台阶都亮起更耀眼的光芒，托着他的身体往上走。
第十一道，第十二道，第十五道，第二十道。
天雷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一开始是每踏上一级台阶落下一道，到了后面，他每踏出一步，就有两三道天雷同时劈下来。
紫金色的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电网，把江枫整个人裹在里面。
江枫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这种痛，他太熟悉了。
昆仑的烈火洞，无量山巅的无数次摔落，弱水的万般侵蚀……
他经历的痛苦已经太多，多到这些天雷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亲切。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了，而是……他不需要看了。
他要走的路就在脚下，那些台阶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白昼。
他的神魂在他体内展开，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内。
他能感受到每一道天雷的轨迹，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在落下来之前的一瞬间，云层中那些凝聚的能量在如何波动。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天雷，而是主动地去迎接它们。
当第二十三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江枫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迎向那道紫金色的电光，五指张开，像是要去握住什么。
那道天雷劈在他的手掌上，电光四射，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但江枫的手没有退缩，他的手抓住那道天雷，像是抓住了一条挣扎的蛇，用力一握。
咔嚓！
那道天雷在他的掌心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电光，那些电光没有消散，而是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被他体内的法则之力尽数吞噬！
江枫笑了笑，继续往上走。
第二十五道，第三十道，第四十道。
天雷越来越强，强到连空气都在颤抖。
天地之间只剩下紫金色的光芒，把所有的颜色都覆盖了。
远在院门外的令狐雪和那些黑衣人已经被压得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从天而降的毁灭气息，那股气息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蚂蚁，随时都会被碾碎。
而那个站在金色天梯上的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风暴的中心！
第五十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江枫的身体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那些天雷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连他的金身都开始承受不住，他的胸口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里面涌出来……
但他的目光始终朝上，看着天梯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金色的光芒，看不清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那道门就在那里！
推开它，他就是武尊。
第五十五道，第六十道，第七十道。
他的身体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变得沉重。
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七十五道天雷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双膝弯了一下。
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又挺直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还有二十四级台阶。
还有二十四道天雷。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他的步伐变得更快了，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他不再等天雷落下，而是主动迎上去，第八十道天雷落下来的时候，天地都为之色变。
那道天雷粗得不像话，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向下塌陷，紫金色的电光中夹杂着一丝丝黑色的东西，那是毁灭的气息，那是大道深处最根本的毁灭之力。
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把快要跪下去的身体硬生生地撑住了。
他的头抬起来，看着前方。那些金色的台阶还在，还在发着光，等着他走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起了腰。
越往上走，天雷越强，但江枫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那些天雷已经不能让他停下脚步了，他的身体在崩溃，但这些东西反而成了他的燃料……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天雷来打磨的修炼者了。
他在主动吞噬天雷，把它们变成自己的养分。
每一道天雷落在他的身上，都被他体内的三千法则之力围剿、分解、吸收，变成他踏上更高台阶的阶梯。
第九十五道，第九十六道，第九十七道，第九十八道。
最后一级台阶就在眼前。
金色的光芒从台阶的尽头涌下来，那些光芒没有灼烧感，反而像是一床温暖的棉被，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他抬起脚，准备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像是回到了混沌初开之前。
江枫抬起头。
在远处的天边，在那些乌云的更深处，在那些紫金色的雷电的后面，有一道不一样的光正在聚集。
那道光是黑色的。
它在天边凝聚，形成了一团漩涡，像是一只眼睛，从苍穹的最深处睁开了，正在看着他。
那道黑色的光芒里，散发出一种让天地万物都在颤抖的气息！
远处的虚空中，那个男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江枫一步步走上天梯，看着他在一道道天雷中淬炼自身，看着他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武尊的大门。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眼神中带着一丝满意……
但当他看到天边那道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雷，在天地的虚空中回荡。
“天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黑色的光芒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