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迈步进了屋。
院子里令狐雪还趴在地上，被那一掌震得半天没缓过劲来。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盯着江枫的背影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没追上去。
江枫走得很快。
屋里还是老样子，苏老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老人家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他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出里面的焦急和疲惫。
“……对，还在找，令狐家那边也在帮忙……没有消息，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
苏老在找他。
江枫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苏老。”
苏老的身体猛地一震。
苏老的手一松，电话筒从掌心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撑着年迈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步子有些踉跄，但走得很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江枫面前。
“小枫？”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枫的肩膀。
那双手很瘦，骨节很突出，但抓得很用力，像是怕一松手人又会消失。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呀！”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们都说你忽然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就连令狐家也派出了很多人找你的消息，可都没有任何结果……”
老人家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到底去哪里了啊！”
江枫看着苏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他走的时候苏老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还算矍铄，腰还能挺直，说话还能中气十足。
可现在的苏老，背弯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刻刀加深了好几遍，眼角眉梢全是疲惫和担忧。
自己消失的这几天，他相信苏老肯定操碎了心。
他伸手握住苏老的手，把那两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拢在掌心里，然后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回沙发边上。
“苏老，您先坐下。”
苏老被他按着肩膀坐下去，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枫，生怕一眨眼人又没了。
江枫在苏老身边坐下来，右手轻轻搭在苏老的手腕上。
一缕融合了武尊意志的法则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渡了过去，缓缓地流进苏老的体内。
苏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一股暖意从手腕处传来，沿着胳膊蔓延全身。
他的眼睛瞪大了，看着江枫，嘴唇张了张，但没说出话来。他的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以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舒展开。
江枫收了手，笑了笑。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老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不再发抖的手掌，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我怎么感觉……”
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江枫笑着点了点头。
武尊境界的法则之力，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不亚于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虽然不能让人返老还童，但让苏老的身体恢复到几年前的状态，还是能做到的。
苏老还沉浸在那股暖意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枫，你到底……”
江枫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有点事情去处理了一下，现在一切都处理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老的眼睛，认真道。
“您放心，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苏老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历过。
他很清楚江枫不是一般人，他身上的那些事情，远远超出苏家能理解的范围。
既然江枫不愿意多说，那就说明有些事情不是他能问的，也不是他该问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用力攥了一下江枫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枫的心头一暖，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令狐雪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还有些乱，裙子上沾着灰，嘴角隐隐有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的脸上满是怨念，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江枫，那眼神像是要把江枫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她走进客厅，在江枫面前站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快要喷出来的火压了下去。
“既然你回来了……”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强压的怒气。
“可以出手给荇姑姑治疗了吧？”
江枫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令狐雪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急。
“她这段时间病情时有反复，反反复复的，我和东源长老都快疯了。若非你留下的那些草药，加上东源长老不惜催动本源来舍命守护，荇姑姑可能早就死了。”
她顿了顿，盯着江枫的眼睛。
“江先生，还请你牢记和我们的约定。”
江枫闻言，面露尴尬。
他确实把这事给忘了。
在昆仑虚的那些年里，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像是一个遥远的梦……
但令狐荇的病，是他亲手接下的。
他正想开口解释，令狐雪又说话了。
“还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怨气。
“你刚刚为什么要对我出手？我什么地方招你惹你了？”
江枫看着她那张气得发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尖。
他总不能说，昆仑虚被令狐雪打成了狗，所以我看到你就想动手吧？
这理由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
那个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到那些屈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以至于他一看到令狐雪，身体比脑子快，那一掌就拍出去了。
他干咳了一声，避开了令狐雪的目光。
“没什么，顺手。”
“顺手？”
令狐雪的眼睛瞪圆了，声音高了八度。
“你一巴掌把我拍飞出去三丈远，你管这叫顺手？！”
“咳咳……”
江枫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表情，看着她，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放心吧，令狐荇的命，我保了。”
他顿了顿，朝门口走去。
“我现在就出手，保证一个时辰后，她活蹦乱跳的。”
令狐雪的嘴巴张了张，那口怨气还堵在嗓子眼没消，但听到江枫的话，她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真的？你可别骗我！”
她追问了一句，声音里的怨念消了大半！